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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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大舅媽做了一個小手術，大舅舅在醫院陪床，端午節沒法來姥姥家小聚，便托一個叫小韓的人去送點東西。
那個人來的時候，楊蓧淇剛剛擺好飯菜，正在客廳掃瓜子皮，她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個挺精神的小夥子，年紀不大，皮膚微黑，左手拎著燕窩桃膠阿膠禮盒，右手拎著好煙好酒好茶。
楊蓧淇一看就知道，左手那些東西是他自己添補的。
他大舅舅貴為老總，卻並不大方，往年端午來聚會，頂多帶三樣東西，也不太名貴。
這次太超綱。
她看得出來，她那人精兒似的大姨更看得出來，拿人手短，大姨臉色那叫一個燦爛，嘴裏全是試探：
“你就是小韓吧？我之前怎麽沒聽大哥提起你？是新來的助理麽？”
男孩笑著答：“姐，您擡舉我了，我就是個跑腿的。”
大姨說：“別謙虛了，家裏老人的住址我大哥可不會輕易給別人。他叫你來，絕對是很信得過你。”
“誒，您可千萬別給我戴高帽兒！”他笑容爽朗，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江湖氣，“楊總肯讓我來，那是給我臉，我來這一趟，能讓大家夥開心開心，那就值當的！”
“開心，那肯定是開心的。”大姨側了側身子，把門口讓出來，“我見了你就覺得投緣，正好，進來一塊兒吃個飯唄。”
“不了不了，太打擾了。”男孩眼疾手快，趁大姨側身，把手上的禮物擺到了被大姨讓出來的那塊小空間裏，之後自然的後退幾步，“我就不打擾大家團聚了，端午安康。”
他說著，順手就按下電梯。
到底是大舅舅的人，不知根不知底，大姨也不敢強留人家。
事已至此，楊蓧淇匆匆把瓜子皮掃進簸箕，她知道，以她大姨的性子，下一步，她該出場了。
果然，大姨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
“楊蓧淇，先別掃了，快去送送人家！”
楊蓧淇放好掃帚，擠出一抹笑，跟到電梯門口，站到小韓身後：“那個，我來送送你。”
男生推脫：“這也太客氣了，不用送，快回去吃飯去。”
楊蓧淇權當沒聽到，跟著他進了電梯。
說實話，她並不喜歡這個人。
明明和她差不多的年紀，但是太油滑，太諂媚，他能把人哄得很高興，卻又叫人問不出底細。
可能是因為楊蓧淇從小就沒有他這樣的能力，所以，她對這樣的人格外討厭。
她心裏默默的把這個人和大姨，小舅舅歸為一類人，同一類靠奉承大舅舅而獲得利益的人。
她最討厭這樣的人。
所以，在電梯裏，她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他並未察覺，笑著和她聊天：“你和楊大姐長得不像啊，是更像爸爸一些嗎？”
“那個不是我媽。”楊蓧淇立刻否認，“我媽是楊家老四。”
男生明顯楞了一下，顯然，他知道大舅舅有個潑辣能幹的大妹妹，卻並不知道楊家還有一個默默當牛做馬的小妹妹。
楊蓧淇也不願和他多解釋。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
男孩笑道：“謝謝你了，快回去吧，我自己走就行。”
“沒事，我再送送。”
楊蓧淇仍舊跟著。
她有數，大姨叫她出來，不是叫她送人的。她至少得看看這個人開什麽樣的車，回去後，大姨好看人下菜碟。
她跟到樓下，樓下的停車位常年有空閑，一般情況下，來登門拜訪的，都會把車停在這裏。
這個人卻徑直走了出去。
那也正常，也有人喜歡把車停在小區外。
這種情況，楊蓧淇一般會先假意和人告別，再悄悄跟過去。
當然，告別是建立在對方跟她說“不必再送”的基礎之上。
這個人卻有些奇怪，在小區裏，一路他都沒管楊蓧淇。
楊蓧淇有些慌，再這樣下去，眼看著她就要跟出小區了。
就在楊蓧淇已經在觀察小區外停著的好車時，那個男生忽然拐了個彎，進了小區門口的大車棚。
再出來時，駕駛著一輛三輪車，三輪車後面被布罩著，鼓鼓囊囊。
楊蓧淇緊急看了一眼，漏出來的角上，好像是個烤爐。
男生駕駛著他的三輪車，笑得一臉燦爛：“謝謝你送我這麽遠，我走了哈。”
楊蓧懵懵的，趕緊回他：“哦，再見。”
“再見啦！”
男生向她用力揮了揮手。
楊蓧淇也莫名其妙的跟著揮了揮手。
回去的路上，她自始至終都是懵的。
如若他開了一輛汽車，或者騎著單車，或者步行，她都會想也不想就向大姨匯報。
但是他騎著一輛三輪車，一輛半舊的，似乎拉著烤爐的三輪車。
不知道為什麽，他騎著三輪車，她反而不想跟大姨說了。
幸好，她這一趟耽擱的久，她回家時，一家人已經開始吃飯。
大姨和小舅舅正聊得火熱，一個人誇她的寶貝研究生兒子，一個誇他的寶貝留子女兒，正誇得不相上下，應該也無人註意到她。
她坐在媽媽身邊的小馬紮上，靜靜吃飯。
媽媽看了楊蓧淇一眼，眼神很怪，嘴唇還有點抖，有點白。
楊蓧淇權當沒看見，安安靜靜吃她眼前那盤炒青菜。
忽然間，楊二妹像是下來什麽決心，把筷子往桌上一按，打斷道：”二哥，三姐，小妹能不能求你們件事兒？”
大姨小舅舅正聊到興頭上，猛的被掐斷，都有些不悅。
只是姥姥姥爺此時都看向楊二妹，他們沒了聽眾，只得怏怏剎住。
小舅舅問：“什麽事兒？”
楊二妹低著頭，攥緊了人造棉褲子：“我家小淇，眼看著就畢業了，煩你們行行好，給她找個夥計幹。”
楊蓧淇“砰”得一聲放下筷子：“媽，我都說過了，我要再考一次研究生。”
楊二妹猛的回頭，眼神裏是嚴厲的警告：“誰答應你考研了？”
楊二妹說完，轉回頭去，聲音又軟下來：“二哥，三姐，你們都知道的，我沒什麽積蓄，小淇上大學的錢還是大哥出的……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們哪能再厚著臉皮求大哥供小淇讀研？她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地方幹活了……”
小舅舅不耐的打斷：“可是小妹，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大哥手下一個打工的，我哪有那能力給小淇安排工作？”
楊二妹像是做錯了事，不敢再看小舅舅，試探著對大姨開口：“大姐，你廠裏還有活嗎？”
大姨端起酒杯慢悠悠飲了一口，聲音裏似乎有些為難：“按說小淇在我們廠幹文員也合適，只不過，前天才找到一個，人家是211工商管理畢業的，好容易把人請來，哪能說攆走就攆走？”
楊蓧淇皺了皺眉，她知道大姨既然這麽說，就代表這事兒有希望。既然有希望，她媽一定會把大姨當成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果然，只聽楊二妹立刻道：“姐，有沒有什麽辦法，只要能把小淇安排過去，讓我幹什麽都行。”
大姨仍端著酒杯，十分為難的樣子。
場面僵持著，楊二妹臉色也變得越來越窘迫。
忽的，她神色決絕，從馬紮上站起來，走到大姨身旁，然後，哐哧一聲跪了下來。
所有人都驚了。
小舅媽趕緊叫起來：“小妹，你這樣做什麽？快起來！”
大姨也虛扶一下楊二妹，說：“你別給我折壽，這樣，你讓我好好想想……”
楊蓧淇在角落裏看著，如芒在背。
她此刻很想沖上去，沖上去把媽媽扶起來，跟媽媽說，我們要有骨氣。
她還想訓斥媽媽，隨隨便便就給人下跪，丟不丟人？她堂堂大學生，怎麽會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其實，還真是找不到。
她學的專業特別冷門，叫外國語言與外國文學。
能做的崗位不多，同專業比她優秀的大有人在，早早就把崗位占下了。
想當年，她還是拿到錄取通知書，才知道世界上有這樣一個專業。
她原本報的是本市一本院校的化學系，是大姨，大姨說女孩學化學有危險，等進了廠，也不好嫁人。
媽媽信了大姨的鬼話，偷了她的賬號密碼，按照大姨的吩咐，給她改了專業。
她都快恨死大姨了。
明明罪魁禍首就是大姨，可她那糊塗的媽媽，如今卻要跪下來求大姨施舍。
她感覺這個世界都要瘋掉了！
偏偏這時候，大姨大發慈悲似的，放下酒杯，嘆氣道：“小淇到底是我外甥女，我總不能不幫自家人。這樣吧，這個崗位我就留給小淇，等畢業了就去報道，只不過，小淇你一定得聽話，好好幹活。”
楊二妹立刻喜上眉梢，拉著楊蓧淇：“傻坐在那裏幹什麽？快，還不快來謝謝你大姨？”
楊蓧淇猛的睜開媽媽的手。張嘴，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媽，我不想去。”
“我得考研。”
她得考研，她得用考研的方法擺脫這個該死的專業。
這個專業，就像是大姨給她帶的緊箍咒，時時刻刻都在刺痛她，讓她感覺，她逃不出大姨的手掌心，她會像媽媽那樣，一輩子謹小慎微，仰人鼻息。
她還年輕，她怎麽能就這麽答應了？
“混賬！”忽的，楊蓧淇感覺肩膀上有什麽東西砸了過來，有些熱，她低頭，發現擺在電視櫃上的熱茶壺已經碎了一地。
媽媽臉色兇猛，在指著她罵些什麽，她聽不進耳，只覺得媽媽像個惡魔。
肩膀上後知後覺傳來刺痛。
姥姥忽然沖上來，不停的捶打媽媽的胸口，嘴裏念叨著：“死男人，你不準打我閨女，你不準打我閨女！”
楊二妹被姥姥搞懵了，忽然自己也哭出來：“媽，我才是你閨女，我就是你閨女！”
癡呆的姥姥當然不信，嘴裏重覆著那幾句話，打楊二妹打得更兇。
一家人亂作一團。
小舅舅去拉姥姥，小舅媽去護媽媽，大姨回頭看姥爺，似被氣得不輕，抱怨起來。
楊蓧淇被擠到門口，她只覺得肩膀越來越疼，屋裏越來越悶，悶到有些喘不過氣來。
逃命似的，她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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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一看就知道，左手那些東西是他自己添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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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笑著答：“姐，您擡舉我了，我就是個跑腿的。”
大姨說：“別謙虛了，家裏老人的住址我大哥可不會輕易給別人。他叫你來，絕對是很信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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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那肯定是開心的。”大姨側了側身子，把門口讓出來，“我見了你就覺得投緣，正好，進來一塊兒吃個飯唄。”
“不了不了，太打擾了。”男孩眼疾手快，趁大姨側身，把手上的禮物擺到了被大姨讓出來的那塊小空間裏，之後自然的後退幾步，“我就不打擾大家團聚了，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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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楊蓧淇匆匆把瓜子皮掃進簸箕，她知道，以她大姨的性子，下一步，她該出場了。
果然，大姨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
“楊蓧淇，先別掃了，快去送送人家！”
楊蓧淇放好掃帚，擠出一抹笑，跟到電梯門口，站到小韓身後：“那個，我來送送你。”
男生推脫：“這也太客氣了，不用送，快回去吃飯去。”
楊蓧淇權當沒聽到，跟著他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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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和她差不多的年紀，但是太油滑，太諂媚，他能把人哄得很高興，卻又叫人問不出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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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電梯裏，她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他並未察覺，笑著和她聊天：“你和楊大姐長得不像啊，是更像爸爸一些嗎？”
“那個不是我媽。”楊蓧淇立刻否認，“我媽是楊家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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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也不願和他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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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仍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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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有些慌，再這樣下去，眼看著她就要跟出小區了。
就在楊蓧淇已經在觀察小區外停著的好車時，那個男生忽然拐了個彎，進了小區門口的大車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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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緊急看了一眼，漏出來的角上，好像是個烤爐。
男生駕駛著他的三輪車，笑得一臉燦爛：“謝謝你送我這麽遠，我走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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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他騎著三輪車，她反而不想跟大姨說了。
幸好，她這一趟耽擱的久，她回家時，一家人已經開始吃飯。
大姨和小舅舅正聊得火熱，一個人誇她的寶貝研究生兒子，一個誇他的寶貝留子女兒，正誇得不相上下，應該也無人註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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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小舅舅正聊到興頭上，猛的被掐斷，都有些不悅。
只是姥姥姥爺此時都看向楊二妹，他們沒了聽眾，只得怏怏剎住。
小舅舅問：“什麽事兒？”
楊二妹低著頭，攥緊了人造棉褲子：“我家小淇，眼看著就畢業了，煩你們行行好，給她找個夥計幹。”
楊蓧淇“砰”得一聲放下筷子：“媽，我都說過了，我要再考一次研究生。”
楊二妹猛的回頭，眼神裏是嚴厲的警告：“誰答應你考研了？”
楊二妹說完，轉回頭去，聲音又軟下來：“二哥，三姐，你們都知道的，我沒什麽積蓄，小淇上大學的錢還是大哥出的……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們哪能再厚著臉皮求大哥供小淇讀研？她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地方幹活了……”
小舅舅不耐的打斷：“可是小妹，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大哥手下一個打工的，我哪有那能力給小淇安排工作？”
楊二妹像是做錯了事，不敢再看小舅舅，試探著對大姨開口：“大姐，你廠裏還有活嗎？”
大姨端起酒杯慢悠悠飲了一口，聲音裏似乎有些為難：“按說小淇在我們廠幹文員也合適，只不過，前天才找到一個，人家是211工商管理畢業的，好容易把人請來，哪能說攆走就攆走？”
楊蓧淇皺了皺眉，她知道大姨既然這麽說，就代表這事兒有希望。既然有希望，她媽一定會把大姨當成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果然，只聽楊二妹立刻道：“姐，有沒有什麽辦法，只要能把小淇安排過去，讓我幹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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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媽趕緊叫起來：“小妹，你這樣做什麽？快起來！”
大姨也虛扶一下楊二妹，說：“你別給我折壽，這樣，你讓我好好想想……”
楊蓧淇在角落裏看著，如芒在背。
她此刻很想沖上去，沖上去把媽媽扶起來，跟媽媽說，我們要有骨氣。
她還想訓斥媽媽，隨隨便便就給人下跪，丟不丟人？她堂堂大學生，怎麽會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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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的專業特別冷門，叫外國語言與外國文學。
能做的崗位不多，同專業比她優秀的大有人在，早早就把崗位占下了。
想當年，她還是拿到錄取通知書，才知道世界上有這樣一個專業。
她原本報的是本市一本院校的化學系，是大姨，大姨說女孩學化學有危險，等進了廠，也不好嫁人。
媽媽信了大姨的鬼話，偷了她的賬號密碼，按照大姨的吩咐，給她改了專業。
她都快恨死大姨了。
明明罪魁禍首就是大姨，可她那糊塗的媽媽，如今卻要跪下來求大姨施舍。
她感覺這個世界都要瘋掉了！
偏偏這時候，大姨大發慈悲似的，放下酒杯，嘆氣道：“小淇到底是我外甥女，我總不能不幫自家人。這樣吧，這個崗位我就留給小淇，等畢業了就去報道，只不過，小淇你一定得聽話，好好幹活。”
楊二妹立刻喜上眉梢，拉著楊蓧淇：“傻坐在那裏幹什麽？快，還不快來謝謝你大姨？”
楊蓧淇猛的睜開媽媽的手。張嘴，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媽，我不想去。”
“我得考研。”
她得考研，她得用考研的方法擺脫這個該死的專業。
這個專業，就像是大姨給她帶的緊箍咒，時時刻刻都在刺痛她，讓她感覺，她逃不出大姨的手掌心，她會像媽媽那樣，一輩子謹小慎微，仰人鼻息。
她還年輕，她怎麽能就這麽答應了？
“混賬！”忽的，楊蓧淇感覺肩膀上有什麽東西砸了過來，有些熱，她低頭，發現擺在電視櫃上的熱茶壺已經碎了一地。
媽媽臉色兇猛，在指著她罵些什麽，她聽不進耳，只覺得媽媽像個惡魔。
肩膀上後知後覺傳來刺痛。
姥姥忽然沖上來，不停的捶打媽媽的胸口，嘴裏念叨著：“死男人，你不準打我閨女，你不準打我閨女！”
楊二妹被姥姥搞懵了，忽然自己也哭出來：“媽，我才是你閨女，我就是你閨女！”
癡呆的姥姥當然不信，嘴裏重覆著那幾句話，打楊二妹打得更兇。
一家人亂作一團。
小舅舅去拉姥姥，小舅媽去護媽媽，大姨回頭看姥爺，似被氣得不輕，抱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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