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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孰為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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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孰為果(十)

◎開啟鎖妖塔◎

不等葛從望動作,一人手持雙錘向著沈雲青三人所在之處砸去。

葛玲瓏大呵一聲,頂著父親的陣法啟陣將那人動作放緩一瞬,但有了他帶頭,身後數人躍下屋檐,妄圖將三人一同殺死。

忽然無數綠螢卷動起來包裹住帶頭那人,在空中刮起陣陣腥風血雨。

轉眼人沒了。

白骨森森,劈啪落地。

嘗到血肉的綠螢變得更加浮躁,發出嗡嗡的響,在空中聚集著左右盤旋,像個伺機而動的猛獸。

但那人的死狀並沒有讓眾人退卻,反而激起了更濃烈的殺意。

葛玲瓏與覆曉笙瞪著眼看向面前的一攤白骨,血雨在兩人煞白的臉上落下紅點。

覆曉笙眼中掙紮,握劍的手微微發顫,他啞著嗓子道:“雲青,走。”

忽然綠螢卷動著向葛玲瓏襲去,若不是葛母的鞭子,葛玲瓏已然化為一攤白骨。

兩人錯愕地看向沈雲青,只見他垂頭站在血雨之間,白衣被血雨染紅,低垂的眸色冷淡輕蔑,似乎根本沒將這些人放在眼裏。

“沈雲青!你在做什麽!”覆曉笙不可思議大喊。

他卻忽得嘴角噙笑,擡手漫不經心地劈向覆曉笙。

覆曉笙匆忙擡劍抵擋,手中長劍竟直接斷了兩半,一股戾氣刮著他撞向身後前仆後繼的人。

待他站穩後再看,只見方才所在之處只剩一攤染紅的白骨血海,而沈雲青早已沒了蹤跡。

“妖人已逃,速速通知各門各派!眾人聯合將其誅殺!”

“他是青劍宗的弟子,我們去找骨醉風!”

葛玲瓏僵在原地神情呆滯,葛從望見狀哼冷一聲,揮手間將葛玲瓏與覆曉笙鎖入正堂內。

“父親!放我出去!”葛玲瓏爬起身子用力拍門,可陣法已然壓下,除了葛從望沒有人能讓他們走出去。

“他已被奪神志,根本不是你們的朋友了。”葛母姜尤站在門外勸慰,聽見女兒顫抖啜泣的聲音,她輕嘆口氣。

*

皇陵,兩名宮女結伴入內,取下墻上風燈,點燃後往裏走去。

“蕭皇犯了這種傷天害理的大事,為何聖上還要將昭禾公主與賢妃娘娘葬在此處?”

“聽說賢妃娘娘於聖上有救命之恩,昭禾公主又是被蕭皇害成如此,聖上德心仁厚自然會將她們送入皇陵。”

“可是我聽說昭禾公主是死於妖物附體,她生前性情大變,完全變了個人。”

“公主從小就得了病,性子本就不定,哪有什麽附體之說,這種話你可別說與旁人聽了。”

“我曉得。”

兩名宮女巡視完後放回風燈,關上了門。

蕭昭禾棺材邊綠螢浮動,片刻後卷動為一團,血衣從其中步出。

他手輕揮動,綠螢前仆後繼湧上棺材蓋中,轉眼見便啃食出了一個大洞。

沈雲青走向棺材邊,垂頭轉動死寂般眼珠子,手指隨意擡了下,綠螢飛入棺材中,照亮口含玉蟬的人。

他彎下腰,伸手左右搬動蕭昭禾的臉,因為動作,他的墨發垂於棺口。

不是她。

他伸手在蕭昭禾眉目間輕撫,兩指輕按,撐開了緊閉的眼。

眼睛像她,但不是她。

松開手後,他站在原處思考著方才兩名宮女所說之事。

記憶裏蕭昭禾的確被妖物附身過,但她清醒之前的事,他全部都不記得了。

“呵。”

又不記得了。

他轉眸看向墓上刻痕,雙眼中蟄伏著莫名情愫。

他記得,他殺骨醉風未果後有很長時間都呆在一個山洞裏,然後下山了,遇見了覆曉笙與葛玲瓏,三人結伴一同去了許多地方。

他為什麽要殺骨醉風?為什麽要一直待在山洞裏?

那個山洞似乎在宗門後山,犯了重罪的弟子均被關在裏面。

幽幽綠螢輕觸他的臉,轉眼間他便回到了青劍宗後山之巔。

他看著面前的洞口,綠螢吞噬洞口陣法,漸漸出現了可容納一人進入的缺口。

他直徑走向關押自己那處,揮劍斬斷玄鐵門上的鎖鏈,伸手握住鐵門瞬間,玄鐵上的禁制出現。

在步入鐵門瞬間,跟隨在身後的綠螢如煙火墜落般消失,手中劍上圍繞的青色流光也化為無,變成一把普通的鐵劍。

嗒——

劍尖點地,他看著墻壁上鑿除的無數舊痕,心中翻湧著莫名的悲愴與憤恨。

墻壁上有些刻痕帶著黑色血跡,可見那人刻畫時有多用力。

他上前輕觸刻痕,嘴中徐徐念出讓他心悸的字。

“師姐。”

他松開手中的劍,鐵劍哐當落地,右手輕觸另外的字。

“明意。”

“去死!”

“為什麽要走?”

“回來!”

“恨恨恨恨恨恨恨!”

他手指略過無數“恨”字,走向另一邊。

“妖魂附體?”

“召魂術。”

“你在哪兒?”

“回不來了。”

“死死死死死死死!”

“殺了我!”

“為什麽讓我活?為什麽為什麽!”

“明意明意明意明意明意明意明意...”

片刻後,山洞裏傳出聲聲尖銳滑鳴,不知持續了多久才停止。

坐在牢中的身影半晌未動,墻壁四周被鐵劍劃出無數新痕。

新痕疊加舊痕,在原來的字上又寫了無數的妻子二字。

沈雲青低垂著腦袋屈膝坐在墻邊,墨發如蟬繭將他緊密包裹,面前是被砍得卷邊的鐵劍,掌中皮肉被震得向兩旁開展,露出掌心白骨,血紅細流從指尖滴落。

他聽見了動靜,擡起麻木無神的雙瞳,蒼白的臉上沾了許些血跡,擡著腦袋的樣子像個活人灌制的陶瓷傀儡,安靜且冰冷。

宗外趕來的各宗門人聚集在一起,叫著要闖入山中將妖人抓出來。

“他早就沒在宗裏了!”

守衛弟子抵抗不住這麽多人的怒氣,只能無力辯駁。

“那你說他去哪兒了?!”

“對!如果你們不說,就是你們將他藏起來了!”

“管他那麽多做什麽!我們闖進去將他抓出來!阻撓者一律為妖人同夥!殺無赦!”

烏泱泱地人群氣勢洶洶沖入宗門,將所見之處全部打砸了個遍,諸多弟子被打傷壓在地上。

“小友們,捉妖便捉妖,砸我宗門是何意?”

聽此消息的諸多內門弟子匆匆趕來,骨醉風門下所有徒弟分散著將眾人包圍在內,遙遙地便聽見了骨醉風的聲音。

“骨老兒,你門下之人殺了我弟子!你還要躲躲藏藏嗎?!”

“還不將那妖人交出來!”

“交出來交出來!”

遙遙之聲還是那麽不徐不疾,他道:“門中孽徒入了妖道,作為他的師父某自會清算,可諸位如今洩憤於某門中無辜弟子,往後諸位門中人若糟了什麽,也別怪某不講情面了。”

“你!”方才叫得最厲害之人便是打弟子打得最厲害的,他眼一轉,大叫道:“好你個骨老兒,如今已造成大亂,你還要包庇妖人甚至不惜用我們門人性命威脅,我看那妖人變得如此就是你縱容的吧!”

“青劍宗守衛鎖妖塔已久,肯定早已與妖同為一夥了!說不定這些人全成了妖的走狗!”

“對!我們將他們殺凈了,為死去的百姓和弟子們報仇!”

“以我性命,換天下太平!”

那人提刀向著踩在地上的弟子砍去,眼見著刀刃將斬了他的脖子,瞬間一股重錘般的力將他擊飛撞上盤龍柱。

他噴出一口鮮血,看向遠處緩緩步出的老者。

“骨醉風為了妖人要殺了江門主!”

忽然人群中發出一道憤恨怒吼,而後一道身影沖向骨醉風。

四周青劍宗弟子各個神色緊張,但因為骨醉風的密令,沒有人可以動手。

不過轉眼間,靠近骨醉風的幾十人已經被壓制,紛紛倒地捂著各處痛呼,還未上前的人均頓住腳步,眼中驚恐地面面相覷。

都說骨醉風為世間第一人,沒曾想他的實力早已到了強到了恐怖的地步。

“葛老!你還要等到何時!”

最開始那人捂著胸口,憤恨地看著站在人群最後的夫妻。

葛從望沈吟片刻,上前對著骨醉風拱手謙道:“骨宗主,您門下徒弟沈雲青墮入妖道,按道理應該交由您處置,可今日是某愛女婚期,江湖眾多好友看在某的面子上紛紛前來慶賀,他卻在某院中傷人無數,某要抓他給諸位好友請罪,還骨宗主請勿怪。”

“骨醉風一心護著那妖人,你廢話這麽多做什麽!”

葛從望沒理會那人叫囂,繼續道:“骨宗主,某無心傷你門中眾弟子,葛山書院一向歸隱也無意與您為敵,某只想尋沈雲青一人,還請骨宗主海涵。”

骨醉風輕嘆口氣,“明青確實犯下不可饒恕之罪,某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抓了他。”

“裝什麽裝!你一定把他弄到鎖妖塔裏藏起來了!”

“幾百年來青劍宗獨守鎖妖塔,因此折損弟子眾多,某若犯下此罪怎給列祖列宗交代?某知諸位已對青劍宗獨守之事不滿,認為某以及列祖列宗私吞無數秘籍財寶,某對此只問心無愧。門中出了此等孽徒,是某的錯,孽徒犯下的殺罪,某替他受了這千刀萬剮,某與他之間的師徒情誼自也一筆勾銷。”

葛從望忙道:“骨宗主勿要如此!”

但他來不及阻止,骨醉風已然自廢右手。

就算是如此,他仍舊面不改色,對周圍弟子呵道:“讓路!”

“是!”

他身邊落下一道白影,無蘊看著骨醉風額間的薄汗,雙眼通紅。

因為骨醉風的自罰,眾人不再將此罪落在無辜之人身上,浩浩湯湯地向著鎖妖塔走去。

*

鎖妖塔外。

沈雲青看著這莫名熟悉之處。

他只在一次昏迷之時來過此處,卻不知為何這裏熟悉的像是...他住了許久。

鎖妖塔被骨醉風重新上鎖,他伸手觸摸時手,盤旋在塔身上的鎖鏈頓時顯現。

他的右手被襲擊來的利風刮出深口,血跡低落在地上,浸染出一團濃墨的黑。

無數綠螢前仆後繼爬上鎖鏈,綠螢燃燒的灰燼被風卷著飄滿天空,墜落湖面時被躍起的紅尾魚吞之入腹。

隨著鎖鏈漸漸消融,天空雷雲滾滾翻動,濃墨般的烏雲卷動著形成一個黑洞。

“他在哪兒!”

湖邊輕功極佳的幾人率先到達,縱身一躍,腳尖輕點荷葉,三兩步便上了岸。

沈雲青側頭轉眸,並未轉身面對幾人。

“他要開塔放妖!今日就算葬身於此,也要殺了他!”

幾人提劍一齊刺向沈雲青的背心,地面突然變為泥潭,烏青的手猛地伸長抓住兩人的腳踝將其用力向下拖動。

剩餘三人驚恐地分散開,各自尋了個安全地站著。

方才被抓住的兩人慘叫著被手扯得四分五裂,而後被拖入地中。

綠螢吞噬鎖鏈同時,還將鎖妖塔上原來的封印層層食之殆盡,塔內關押的妖物感受到壓制漸弱,紛紛發出興奮嚎叫,吞噬天地的力量將地面震得不斷搖晃,湖面湧動巨浪。

“快!”

眼見著巨浪變為圍墻,即將封鎖鎖妖塔四周,追來的人紛紛躍起,妄圖從最後的縫隙中躍入。

“不要進來!”

裏面的人大喊著,可巨浪與雷鳴下無人聽得見裏面人的阻止。

那些人剛落地便被烏手撕扯,運氣好的人自斷一條腿才得以逃脫。後來的人見狀連忙停腳,落入湧動的金色巨浪中。

站在柱子上的人看著滿地殘骸臉色發白,想要退出卻已經晚了,巨浪已然將整個鎖妖塔包圍在內。

天上雷雲滾滾,似要落下巨雷天罰,將島上的生物一並清滅。

哢嚓。

鎖鏈斷裂。

吱吖——

銅門緩緩打開,妖鳴清晰地響徹天地。

待沈雲青身影消失在門外後,門再次閉合。

*

砰——

洛禾一邊回消息一邊關上門,生氣地將手機摔到床上。

“自己上班的時候不做,憑什麽讓我加班幫你擦屁股!”

她憤憤地走進臥室,一邊嘟囔著一邊打開熱水。

“我才不管呢,你自己忙去吧。”

熱水嘩嘩地響,半晌後她捂著洗澡巾帶著霧氣走出衛生間,臉上蓋著藻泥面膜。

不斷響動的手機早已停下,她噙笑地看著同事發來的幾條推卸責任的消息,以及幾個未接電話。

輕哼一聲,點開另一個還在PUA她的對話框,發出辭職信息後將手機一丟。

手機在床上彈了幾下,在她舒爽的笑聲中躺在被子上。

“誰缺你那點三瓜兩棗。”

她抹平笑出褶皺的面膜,哼著歌回到浴室。

嗡——嗡——嗡——

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還打?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洛禾在心中翻了個白眼,腳一勾,將門砰得一聲關上。

褪下浴巾步入放滿熱水的浴缸中,坐下後她舒服地長嘆了口氣。

“啊————”

在淅淅瀝瀝潑水聲中,手機震動越來越厲害。

滋啦滋啦——

手機上出現細小電流,電流漸漸變大,充斥著整個房間。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滾動字幕。

劇情崩壞宿主救命!

劇情崩壞宿主救命!

劇情崩壞宿主救命!

“哼哼啦啦啦~”

電流從門縫鉆入浴室,白霧彌漫中劈啪聲輕輕響。

等洛禾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擡手不見五指了。

她揮了揮面前的白霧,連忙站起身去摸索換氣系統的按鈕。

“咦?不是打開了嗎?怎麽這麽多霧?”

她將浴巾裹在身上,伸手扭動門把手。

【作者有話說】

聖誕節快樂呀[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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