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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師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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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師姐(四)

◎刺殺◎

洛禾出了百藥園便沒見著沈雲青的身影,她不加思索地直徑走去後山。

後山練武場中幾個弟子在互相拆招,個個眼中冒著興奮的光,累得滿頭是汗。

“師兄,來!”

碩大的練武場中大大小小共十餘擂臺,每個擂臺之間又用粗木圍欄隔斷開。青劍宗不許私下鬥毆但只要在這裏,無論是誰都可隨意切磋,不傷及性命即可,故而時不時便能看見頗有經驗的師兄姐和剛入宗的師弟妹互相切磋。

沈雲青平日只要沒課便會來這裏,洛禾隨意問了一名弟子後,對方指著最遠處的擂臺。

“明青師弟接了明鏡師妹的切磋令,兩人正打著呢,聽著熱鬧得很。”

洛禾道謝後小跑而去,還沒湊近便聽聲聲叫好,她擠不進人群便學著別人爬上圍欄坐著,用力抻著脖子往裏看,終於看見了兩個廝打在一起的身影。

明鏡似乎對於殺敵頗有經驗,所用招式看著粗糙簡單,但招招致命,在青劍宗學習這段時間讓她的槍法更加精進了,懂得了什麽是進退有度,什麽是耳聽八方。

而沈雲青所用招式全數為青劍宗的技法,出劍之快讓人看不清方向,但就是因為他沒有實戰經驗,次次出劍均有疑慮,漸漸就落了下方。

“聽說明鏡師妹曾隨軍剿匪,如今一看可真是威風凜凜,和明青那個光蛋子就是不一樣吼!”

“是啊,不過我看明青師弟進步速度實在可怖,想來不出幾日便可將明鏡師妹的招全拆了!”

洛禾看兩人打到精彩之處時,也忍不住跟著眾人歡呼起來,又在沈雲青差點沒躲過致命一擊時為他捏了把汗。

紅纓槍在明鏡手中發出嗚嗚的聲響,頭後的馬尾也在空中如紅纓般飛舞,長槍隨著她的身體轉了幾圈後牢牢定在沈雲青頸前半寸的距離,最終贏得了比試。

掌聲綿綿不絕,她驕傲地揚起細眉,笑道:“射箭我比不過你,但論如何殺敵,你還差遠了。”

沈雲青收劍抱拳,目光炯炯地看著明鏡,看起來心情十分愉悅。

“往後還請明鏡師姐多多指教。”

明鏡滿意地收起長槍,卻不料背後一股陰力襲來,完全沒有防備的她被打得往前猛刺,長槍直戳沈雲青胸膛而去。

在場眾人無一人察覺,眼見著長槍就要沒入沈雲青的胸膛,忽而一只銀箭直直射向長槍槍頭,竟然直接將明意的槍擊飛了出去,箭與槍碰撞之下刺耳銳鳴讓臺下的人忍不住遮住耳朵。

沈雲青雖趁機躲開了這一擊,卻還是不慎被刺破了衣裳。

“是誰?!”

眾人反應過來了,幾名弟子一躍而起站在臺上,個個手持武器,瞪著鷹般的眼掃向臺下,但那人不知是逃得快還是藏得深,根本無法分辨。

沈雲青看起來毫不在意,彎腰撿起衣物殘片,他肩上包紮所用的白布在明鏡眼裏甚是刺眼。

她捂著發麻的手掌,不滿地道:“你竟然受傷了,帶傷來接我的令,是瞧不起我嗎?”

沈雲青道:“明青並無此意。”

但明鏡似乎根本不願聽,她繼續道:“等你傷好了,我們重新來一把!”

“好。”

幾名師兄商量著要將此時告知師父時,卻被沈雲青阻止了,他只是道應該是同門太激動了,不小心的。

“怎會是不小心,這麽巧正好打在明鏡師妹持槍的那邊肩上。”

“還有方才那只箭,怎麽不見箭身?射中後竟然直接消失了。”

沈雲青便道:“應是哪位眼疾手快的前輩幫了明青,前輩既然不願現身,明青還請師姐師兄們也不要查了。”

眾師兄互望幾眼後便答應了他的請求,出了此事眾人紛紛散去。

沈雲青看了眼粗木圍墻之上,已經沒了那抹青白身影,他走向無人之處攤開手中的破布,裏面只有一片碎紙殘骸,黃色粗粒的質感上幾縷紅墨勾勒,一看便知是什麽。

相夫子所授的符術明明才教到入門,她怎麽知道如何施展,竟然還震飛了明鏡的長槍,若說是在入宗之前習得的,就更不可能了。

左思右想想不明白,他將碎紙裹在布中收回了袖裏,今日借著明鏡刺殺他的人是誰,都不用多想便知道。

這段時間他遇到了好幾次刺殺,雖然次次都是不同的人來,但他肯定得是,這些人都為同一人指使而來。

畢竟上次在蕭府中,蕭容差點死在他手裏,以他的性子不報覆回來,怎麽可能罷休。

這麽想著他輕笑出聲,壓低的劍眉下藏著狠厲的雙眼,眼中晦暗不清。

*

青白長袍於竹林間奔跑,由於跑得太過慌忙,他不慎被石子絆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一柄銀箭自後方襲來,簌得一聲射進他臉邊土壤之中,幾點淤泥濺在他臉上,再次睜眼,那只銀箭消失不見,只有正在燃燒的碎紙殘骸緩緩飄上天。

他慌忙起身向前爬動,可他身體周圍突然由地面向上冒出團團烈火,將他嚇得只能蹲在地上抱頭大喊饒命。

不知他喊了多久,身後的人終於現身了,他隔著烈火看向那個撐著樹幹氣喘籲籲的人,竟然已經哭得眼淚鼻涕混作一團。

洛禾累得只想躺在地上,她實在是緩不過來便靠著樹幹坐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看那個慫得又哭又嚎的臉生師兄。

火圈裏的人哭夠了,她也歇夠了,便問道:“你為什麽要傷明青?說了我就放你出來。”

那個人一看,一直追他的竟然是同門的女弟子,看樣子應是最近進來的,他立馬又覺得自己威風凜凜了,叫囂著道:“你是誰!宗內不許私下鬥毆,你不僅犯了戒律,還用殺妖的手段對付我!等我回去稟報宗長,你等著收拾東西滾出青劍宗吧!”

他挺起的胸膛在火圈縮小那一瞬間頓時萎了,但他仍舊不願低頭,“有膽你就殺了我啊!”

洛禾一聽,直接笑出聲來,隨後抱胸圍著火圈慢悠悠轉,她悠哉悠哉道:“不知是哪兒來的妖鬼竟敢附身青劍宗之人,真是不知死活。”

她說完手在空中一捏,火圈又縮小了半臂距離,嚇得那人吼出聲,“我沒有被附身!我看你這般行徑才是妖鬼才能做出來的!”

洛禾不讚成地道:“你可有聽過課?夫子說了被妖附身之人不認至親,你對同門師弟下殺手,不是被附身了是什麽?”

那人見說不通,眼中殺意再現,等到洛禾近身時一掌劈了過去,陰狠掌風刮過靈火直沖洛禾心臟而去。

洛禾心中一驚,揮手間紫色電紋於手心閃過,還沒將雷劈去一股涼風吹過,那帶著靈火的掌風竟被回擊了回去,直接拍在了那人的肩上。

一見來人,洛禾連忙按下掌中雷,驚喜著道:“無澤師叔!”

無澤疾步趕來擋在洛禾面前,聲音帶著擔憂,“沒事吧?”

洛禾連忙道:“我沒事,還好你來得及時。”她現在還控制不住雷,若不慎將人劈死就不好了。

“無澤師叔,方才明青在練武場險些被害,就是他做的!”

那人一見來人是無澤,直接跪在了地上,渾身止不住打顫地道:“無...無澤師叔。”

無澤回身道:“此事我會稟報宗主,你不用擔憂。這裏就快出宗門範圍了,外面妖鬼橫行,你快回去吧。”

“不行,他與明青無冤無仇,我要知道他為何這樣做。”

無澤皺眉,沈聲呵斥地道:“聽話!相夫子今日告假,你的符術已經引人起疑!”他見洛禾變了臉色,又道:“我不問你為什麽會這些,你現在馬上回去!”

洛禾聽他此言楞了一瞬,心中只覺詭異,為何無澤要幫她隱瞞?

她看著一臉嚴肅的無澤,擡手輕揮,無澤正松口氣時見那靈火竟然瞬間收攏,靈火緊緊裹住那人的身體,那人嚇得在地上翻滾慘叫,可根本無用!此時只能看見地上有一團人形的火在移動,直叫人心中發慌。

“明意!”

噌地一聲,帶著潤澤白光的長劍直指洛禾喉間,無澤隱忍著咬牙道:“給我住手!”

洛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無澤,繼續審問:“為何襲擊明青?”

“是明容!明容讓我殺他的!他說殺了就給我五百兩!”

他話音剛落,渾身靈火頓時消散,趴在地上的人毫發無損。

洛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伸手捂住側頸那抹劍痕,後退一步。在方才她再次審問一瞬間,無澤的劍劃過了她的側頸。

濕潤黏膩在手指縫隙中溢出,她淡淡掃了眼臉色蒼白的無澤,牽起嘴角笑吟吟地道:“忘記告訴師叔了,明意在宮中學了點雜耍,其中就有幻術,師叔你說說,明意耍得真不真?”

待洛禾遠去後,無澤頓時卸了力,耷拉著肩膀看向地上那株染了血跡的野草,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他是為了不讓明意犯下大錯才會這樣,可方才不知為何再也控制不住那股妒意,而這股妒意蒙蔽了他的心,竟然讓他忘記了明意是個什麽樣的人。

百藥園中,墨師父叉腰指著洛禾和沈雲青大罵,時不時還用手指戳洛禾的頭,將她戳得快坐不住。

“你可知再偏一點,你人就沒了!跑哪兒去胡鬧了!給老娘說!”

她說完不等洛禾說話,又去戳沈雲青,“傷還沒好就去切磋,這麽愛打就來和老娘打!”

看著面前靜如鵪鶉的兩個人,她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回頭又見明鏡用包紮好的手掌虛虛握住長槍,眼睛盯著她不停發光。

實在是見不得這個場面,她只能用力閉上眼,低頭揉起眉心,然後手在洛禾面前一攤,捏著眉心虛弱地道:“一人十五兩。”

“什麽?!你這是搶劫!”

洛禾從床邊一躍而起,又被墨師父一掌拍在額頭上,暈乎乎地坐下了。

“不愛惜身體便罷了,要死就死在外頭!天天跑來讓我給你們費勁,再這樣我都要長皺紋了!只讓你們給點錢就不錯了!”

過了不久,百草園外站著三個身影,洛禾捏著錢袋子欲哭無淚,又抹了把空蕩蕩的腦袋,那裏本來還插著一根玉簪子。

她瞪了眼身邊面色尷尬的明鏡,道:“還錢!”

“哎呀,十五兩罷了,誰還會欠你啊!這個月零花都花光了,下月還給你!”

隨後洛禾看了眼沈雲青,眼中略帶不滿,但她只是看著不說話。

沈雲青低聲道:“...賺到了就還。”

明鏡咧著嘴笑道:“那你可要賺許久咯,人家為你花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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