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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89.為什麽?為什麽! 侍祭/ 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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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89.為什麽?為什麽! 侍祭/ 真主……

數秒後, 終於有人發現了那群鬥篷人的出現,一名婦人扶住身旁同伴軟綿倒下的身軀,驚怒地開口問道:“你們是誰!”

她身前的鬥篷人並未回話,只是沈默地將長劍捅入婦人的胸口, 又快速抽離開來。這一切發生地太快, 婦人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傷處,後知後覺地試圖堵住汩汩流出的鮮血, 卻已是來不及了。

鬥篷人的同伴們替他回答了婦人的提問:“聖母的光輝照耀一切, 我們是本南丹蒂。”

“沒錯, 我們是聖母的孩子!”

“今日巴特人的力量,必將重新統治這片大地!”

聽到攻擊者的宣言,不少知情人都立刻聯想到了八年前的那次清洗。

一位鄉紳試探性地說道:“你們想要得到什麽,金錢?權利?”

眼下的境況攸關性命, 他的話也因此說得又快又急:“你們對王國的統治有所不滿, 可那與我們無關, 殺掉我們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恰恰相反, 我可以將你們的訴求上報, 一切都是可以協商的!我可以送出我的兩處房產,還有珠寶,”話到一半, 他的目光掃到自己周身佩戴的閃亮飾品,忙用力扯斷鏈條, 放在他攤開的雙手中, “這些也都是你們的,只要能放我離開!”

在他說完後,不少人也忙不疊地點著頭, 表達了自己的讚同。

一時間,在七橫八豎的屍體旁,兩隊人馬陷入了闃寂。鄉紳的話無疑使一些本南丹蒂的態度出現了軟化,但在他們猶豫不決時,那名鄉紳卻忽地面色大變,如同窒息般用雙手握住自己的喉嚨,不斷發出破裂的氣音。

直到他氣息全無倒地不起,在緩緩滲出的溫熱血液中,周圍人才終於看見,原是一塊石制箭頭插入了他的喉嚨。當然,在那等肉眼不可見的高速下,石子也能達到金屬彈頭的沖擊力。

與此同時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從鬥篷人中走出了一名女性本南丹蒂,她身材高挑,周身有著出眾的氣度,“這些狡詐的美特斯人是如何侵占我們的土地、褻瀆我們的信仰,難道你們忘記了嗎?拿起武器,讓他們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如果山海或奧林是在場眾人中的一員,他們必會聽出這人的身份——她是一直陪伴於主祭身側的兩名侍祭之一。

在侍祭的鼓動下,本南丹蒂們再次握緊長矛板斧,各色魔法也開始了醞釀。游行隊伍中,少量配有武器的美特斯人也擺好了防禦的架勢。

不知是誰先開始了動作,雙方人再次兵刃相接,廝殺成了一團。見此,亞摩斯略一松了口氣,倘若兩撥人順利達成協議,他的計劃就要啟動預案了。至於現在嘛……

閃身擋至一人身前,亞摩斯舉起手中聖墓的石塊,下一秒,那平平無奇的黑褐色石頭散發出幽藍的色澤,那呼嘯而至的數道風刃接觸到它時,竟悄然潰散了。這奇異的一幕落在了不少人眼中,游行眾人大多表現出了欣喜與震撼,本南丹蒂侍祭則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這位俊美的金發青年。

幽藍的光芒在亞摩斯眼底跳躍著,他伸手拭去眉眼間的雨水,肅然說道:“諸位不必慌亂,真主已降下神跡庇佑我等,祂的恩典將指引我們度過一切險境!”

說罷,他將青銅燭臺遞入一位年長老人的手中,又側身對著一旁瘦削的女鎮長輕輕頷首,似乎並未看出對方警惕的眼神,“卡米拉鎮長,請您站在我身後。”

望著亞摩斯正義凜然的神情,卡米拉鎮長沒有動,她緊抿嘴唇,選擇和青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沒有人比這位中年女性更清楚眼前之人的所作所為了,作為交出本南丹蒂秘密名單的報酬,亞摩斯向她討要的是牧師的職務。但在那份情報發揮作用前,他的貢獻看不出其重大程度,又因布朗先生的帶頭提議,那一職位最終落在了黛娜·肖身上。

想想看那些人的遭遇吧!

有些事情越是深入思考,越是令人膽寒,在卡米拉鎮長眼中,亞摩斯的臉逐漸扭曲成了一團黑暗的雜亂線條,它們歪歪扭扭地組合在一起,化作一雙笑彎的眼和一張嘴角上翹的唇。

不過她的想法並沒有傳遞進周圍人腦中,待亞摩斯言畢,游行眾人已迅速簇擁在他身周,力求距離真主神跡近些、再近些,而那聖墓之石竟也真真切切護住了這些信眾。

高挺的身姿使得亞摩斯未被淹沒在湧動的人頭中,或者說,在那些平凡面孔的襯托下,金發青年立體的五官顯得更為優越了。

一手高擎散發幽芒的石塊,亞摩斯遙遙望向侍祭,那名明顯是領導者的本南丹蒂,朗聲說道:“你有兩個選擇:帶著你的同伴投降,從此皈依真主;或是作為異教徒接受真主的裁決。”

目光真摯,亞摩斯說出這些話語時語氣沒有半分虛偽,似乎連他自己也篤信著其內容的真實。在等待對方答覆的時間裏,他已開始輕聲背誦起霍普教的教義。

“你在胡說些什麽?”侍祭冷聲回道,她面具下的眉頭緊皺著,無法理解對方此時說這話的用意。哪怕她隱約意識到了什麽,可那真相過於駭人,她不願意去相信。

明明,他也是……

那一瞬間的遲疑讓她沒能在第一時間發動針對亞摩斯的攻擊,這種嚴重的判斷失誤,可不會是聰明人應該犯下的。

聽到侍祭的答案,亞摩斯嘆了口氣,他輕輕說道:“以真主的名義,爾等終將墮入地獄。”

隨後,他口中吟誦禱詞的速度也更為快速了。

那些平凡的語句被亞摩斯吐出後搖身一變,似乎擁有了神奇的魔力,在場本南丹蒂們背後的契約陣法同時開始灼燒,這突如其來的痛感直接令近半的人跪倒在地。

侍祭也不例外,而和其它不了解現狀的本南丹蒂相比,她知道的事情要更多些——比如亞摩斯被主祭選為繼承人的決定,比如在計劃中,他應與她們裏應外合完成襲擊,又比如亞摩斯剛剛所做的祈禱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幌子,事實上牽動的是他們與主祭立下的誓約……

可亞摩斯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他們是家人,而家人之間應是彼此守望、相互扶持的!主祭是這麽說的,本南丹蒂們是這麽說的,她也是這麽相信的。

除了這名侍祭,餘下的人本就是本南丹蒂中不擅魔法的那部分,不然也不會大部分時間倚仗著冷兵器了。此時,也只有侍祭仍有餘力抗衡契約帶來的痛楚。

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著白,她艱難地伸出手,指向亞摩斯站立的位置。那繃緊的手臂如同一張滿弦的弓,一條條凸顯的筋絡似蜿蜒的盤結樹根,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憤怒地抽動著、鼓脹著——“亞摩斯,你行使的又是誰賜予的權利?”

在侍祭質問的同時,亞摩斯腳下的泥土劇烈震動起來,本就被雨水沖得濕潤的土地被賦予了流水的質地,此刻翻騰起一圈圈泥浪,而後從四面八方聳起,形狀如同一雙巨獸的利爪,瞬間構築成一道堅固的牢籠,將他籠罩在了其中。

泥土緊密而嚴實,那是侍祭強行使出的大半魔力,她有信心將這人囚在這堅不可摧的土牢裏,再利用地刺或石彈進行攻擊——

轟!

幽藍光芒大漲,散落的泥霧間,那道身著藍白法衣的人影鬼魅般出現在侍祭身前,將她的脖頸掐在了手中。

把侍祭高舉到半空後,亞摩斯又毫不留情地將她摔落在地,這一舉動應該讓侍祭摔斷了幾根肋骨,她的呼吸一滯,手臂虛弱地撐在地上,卻再也無法凝神控制法術的施展了。

“我熟悉你們每一人的能力,你覺得我會毫無準備地前來嗎?”撩開法衣下擺,亞摩斯俯下身來,他的指尖在侍祭的面具邊緣滑動著,最後移向下方,捏住了她的下頜。

從二人身後人群的視角來看,便是金發青年仁慈地寬恕了敵人,屈尊為其進行臨終禱告。侍祭對於這些人的目光再熟悉不過了,哪怕在她脫離“本南丹蒂”這一身份時,他們瞥到她也像被垃圾礙到了眼。

無論她戴著面具,還是摘下面具,都是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

視線轉回到亞摩斯臉上,侍祭看到了他對自己的蔑視和憐憫。可能因為失血過多,侍祭的身體顫抖了起來,她死死盯著那張俊美的面孔,帶著深深的怨恨控訴道:“為什麽?”

她已經認清了現狀,憑借自己和餘下本南丹蒂的力量,是奈何不了亞摩斯的,如今的她只能祈禱鎮中的同伴前來支援,或者主祭本人來到此處。面上的光芒逐漸黯淡,侍祭的希冀、她暢想的未來,以一種從未預料的方式被泯滅了。

如此想著,她梗著脖子,執著地向亞摩斯重覆起自己的問題:“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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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開始寫文:要嚴謹!(查字典),現在:隨口謅點詞[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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