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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5. 選擇是一場沒有回音的賭局 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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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5. 選擇是一場沒有回音的賭局 奶……

“奶昔?也是什麽奶制品嗎,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雪莉接過杯子,兩人手指碰觸的剎那,山海發覺她的體溫涼得嚇人。

山海點點頭:“嗯,這是別處流行的飲料, 將發酵好的酸奶和綿羊奶混合, 再加上搗碎的應季水果,一起攪拌均勻, 還有幾茶匙蜂蜜——我讓人往這杯裏多加了點。”

奶昔的誕生自然有山海的一份力——她想要豐富一下當地貧瘠的飲料品類, 於是讓將信將疑的廚子嘗試了這種新奇的做法, 而理所當然地,那醇厚的滋味成功俘獲了眾人的心。

“謝謝你,黛娜。”喝下半杯奶昔,雪莉的面色似乎有所好轉, 她笑了笑, 表情有些僵硬:“我媽媽的事……你大概也清楚了, 不必擔心我。”

山海沒有說話, 她握住雪莉冰冷的手, 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

沒有拒絕山海的動作, 雪莉繼續說道:“亞摩斯告訴我,兇手已經被監禁起來了,那人也是之前那起事故的犯人。但我知道, 那只是一只替罪羊罷了,一個人如何能做到這麽多的事呢?就像他們捉走安東尼一樣, 審判所只想要結果, 無所謂過程。”

說完這些,雪莉的目光越過山海,落至教堂墻壁上的壁畫上。

那是一副靜態風景圖, 天上的星河沈入碧藍的海洋,一條修長的獨眼銀蛇頭尾糾纏在一起,白狐、獨角獸和三頭巨鯨在雲間穿梭。

明明這座教堂還是那麽神聖,可雪莉發現,自己再也提不起過去曾有的敬畏之心,那種虔誠信仰似乎隨著妹妹和母親的逝去徹底消散了。

略一沈默了片刻,山海想起安東尼的囑托,開口說道:“我今天在審判所見到安東尼了,他希望你聯系叔父,或者回到大學,無論如何都盡快遠離爾爾亞。”

雪莉輕聲應了一下,卻只露出一抹苦笑:“離開倒是容易,但是那之後呢?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切,我的親人們遭到譖害,而我不僅沒能為他們報仇,甚至對造成這一切的真相一無所知,梅,媽媽……”

說著,雪莉脫力般向後靠在椅背上,披散的紅發隨著女生的動作垂落椅後。隨後她輕輕抽回手,蓋在自己眼睛上,悶聲問道:“……他還好嗎?”

她詢問的對象無疑是安東尼,如果那人在場,大概率會為這句關懷而心生蕩漾,但這裏只有山海,她也無需回答。

因為雪莉剛提出了這個問題,便立刻又搖了下頭,笑裏泛著苦澀:“瞧我這問題,明明我們都知道,裏面的日子不好過。

“我現在面臨著一個抉擇,究竟是要順從地匍匐,還是要進行無謂的掙紮,”雪莉說話的聲音漸低,面部的表情波動被手掌遮掩,讓人摸不透她的想法,“這一瞬間,我突然理解當年巴特人的心情了,但他們並不像我一樣擁有選擇的權利。”

不遠處傳來一陣躁動,唱詩班結束了這階段的練習,孩子們紛紛跑開,或喝水,或玩耍。

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跑向兩人,一頭撲進雪莉的懷裏。

“嗚嗚,姐、姐姐,莫迪瑪她、她讓我走開,嗚說,她爸爸是、是我們害死的。”

說話帶著哭腔,短短一句話讓小男孩翻來覆去說了好半天。

“賽門,擡頭,自己把眼淚擦掉,”雪莉摸了摸弟弟的頭,語氣溫柔裏帶著嚴厲:“忘記你的禮儀了嗎?先和黛娜姐姐問好。”

聽到姐姐的話,一心尋求安慰的賽門有些委屈。他用衣服的袖口胡亂在臉上抹了一下,抽咽著站起身,對山海怯怯說道:“黛娜姐、姐姐好。”

和善地笑笑,山海同樣揉了下小男孩的卷毛,這孩子的發質偏硬,不是很好摸,“下午好,小賽門。”

“沒有關系,那我們就不和莫迪瑪玩,你不是還有其他的好朋友嗎?把蜜餞分給他們吃吧。”雪莉抽出自己的手帕,幫弟弟擦凈臉龐後,又從隨身的口袋裏拿出一小包蜜餞,塞到弟弟手裏。

賽門把蜜餞揣到懷裏,他還想說些什麽,哼哼唧唧地就是不走,依戀地窩在姐姐身邊,順帶蹭完了剩下的半杯奶昔。

這時,又有幾個孩子走了過來,為首的小女孩棕皮大眼,一雙招風耳尖尖的,編了整頭的細麻花辮,走起路來辮子飛得張牙舞爪,很是靈動。

她的衣裝非常簡樸,褲子應該是上面的哥哥姐姐淘汰的舊衣,磨損地有點發白,褲腳則是挽上好幾圈,用針線固定。

不用說,這褲子應該還會陪伴她很長一段時間,長高一點,放下一圈,全部放下後,可能又會開啟下一個輪回。

那小女孩先是看了看兩位年長的大姐姐,之後蹦跳著走到賽門身旁,清了清喉嚨,對著他神裏神氣地說道:“嘿,賽門,我們一會兒要去踢球,你要不要一起來?”

賽門有些怔楞,他扭頭看向小女孩,又摸了摸懷裏的小紙包,忍不住綻開一個缺牙的笑,開心地沖她問道:“好,艾娃,你要吃蜜餞嗎?”

“蜜餞都是小孩子吃的東西,你自己留著吧!”

不顧身後幾個口水娃娃渴望的目光,名叫艾娃的小女孩很有氣勢地一揮手,放下時卻好似不經意般,悄悄摸了山海的手一下。

見山海似乎毫無察覺,這個威嚴無比的小老大又愛不釋手地摸了摸她的牧師服。

摸得正起勁時,這個躡手躡腳的小家夥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說是拉,其實只是輕輕環住了那根纖細的手臂,山海俯下身,將有些驚慌的小女孩托進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你叫艾娃是嗎?很好聽的名字。”

似乎是害怕自己不小心踢到山海受傷的手臂,艾娃被她抱在懷裏後反而安分下來,只是輕輕扭了下身子,把臉埋進山海的衣服裏,回答時聲音甕裏甕氣的:“嗯,我叫做艾娃·托因比,我已經六歲了。”

“托因比?那我應該認識你的哥哥,他叫戴維,對嗎?”

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說話總是粗聲粗氣的巴特青年形象,山海的確曾和他見過面。

當時她、雪莉、亞摩斯和戴維,四人一起去旁聽了勞拉的審理,只是當時她還不具備魔力視野,因而記不起相應的外貌。

點點頭,跳出山海的懷抱,小女孩蹲下身,把小手搭在她的大腿上,神氣地一甩辮子,“他是我二哥,一天到晚都兇巴巴的,我才不喜歡他呢。”

說是不喜歡,但那種熟稔和親近可一點也不像。山海勾勾嘴角,溫和說道:“聽起來,他倒是一個好哥哥。艾娃,以後玩耍的時候可以帶賽門一起嗎?”

靠在腿邊的小女孩就像一只暖烘烘的小動物,山海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被所有孩子都喜歡的牧師姐姐揉了頭發,艾娃感受著小夥伴們艷羨的目光,感覺自己簡直要幸福地飄起來,她連連點頭如搗蒜:“一定會的!”

別說是一個賽門,就算給她十個,額,十個有點多,就算給她五個,她也都能帶好!

至於山海的前半句話,被這個和哥哥一貫不對付的小女孩選擇性忽略了。

一直呆到休息時間結束,艾娃小心翼翼地在山海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雀躍地拉起賽門的手,一起跑回隊伍。

小孩子的親吻軟軟的,像一片花瓣點在水面上,山海保持著微笑,淺藍色的眼睛註視著孩子們跑去的方向。

她在艾娃的發間嗅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像是茴香和迷疊香的疊加產物,味道不算濃,但是憑借著格外靈敏的嗅覺,山海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轉瞬即逝的氣息。

上一次聞到類似的氣味,是在哪裏?

“如果不是……我的弟弟本該沒有那些煩惱。”同樣目送著弟弟遠去,雪莉的笑容逐漸消失。

唱詩班的歌聲傳來,這次,賽門和艾娃站在小朋友的中間,男孩那張肉嘟嘟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只有泛紅的眼角提醒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山海點出了雪莉的未盡之言:“你覺得他應該擁有數不盡的玩伴和美滿的家庭,不必擔憂被人指指點點。”

“嗯,盡管那些朋友可能不那麽牢靠,”紅發少女攏起散發,用一根嵌著貝母的金簪簡單挽了一下,“小孩子需要的只是這樣簡單的條件,但現在我卻沒法提供給他。說來,大人也真是可笑——明明小時候想要的不過是幾塊糖,長大後卻變得貪得無厭。”

“那你現在想要什麽呢?”山海側過身看她。

“想要原來的那個家,這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黛娜,我想到了你之前說過的話。”

說到這裏,雪莉湊到山海身前,雙手搭住她的肩,說話時的聲音像肥皂泡一樣飄忽不定:“我要找到背後的手,把它的野心撕成碎片,我要讓它失去一切,嘗盡我百倍、千倍的痛楚……

“黛娜,我知道這麽說有點強人所難,但是,作為我的朋友,你願意幫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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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好耶,有榜了~這周五更![撒花](正在碼一個很可愛的新年番外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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