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自私的男人

“求我幫你找謝允謙？”

沈霜辭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我憑什麽幫你？”

她難道是什麽聖母嗎？

當年杜大夫和蔣明月走得那麽近，也沒少幫她。

雖然她沒有證據表明杜大夫直接害過自己，但是敵人的朋友，那也是敵人。

“因為，因為允謙是我的親骨肉！”杜大夫臉色漲得通紅，脫口而出。

“啪——”

沈霜辭手中的茶盞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地毯，也濺上了杜大夫的袍角。

“放肆！”沈霜辭站起身，目光如冰，“你算什麽東西，敢來冒認進士的爹？謝允謙是安遠侯府的嫡長孫，身上流著謝家的血，有族譜為證！你一個江湖郎中，也配？！”

杜大夫被她驟然爆發的怒意嚇得一哆嗦，但話已出口，他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勇氣，急聲道：“是真的！當年，當年我很早就喜歡明月，只是……後來他做世子姨娘的時候，我們，我們就……那時候世子身體不行，根本生不了孩子……”

“住口！”沈霜辭厲聲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你想毀了謝允謙？就為了你那一丁點見不得光的私情？”

“不是！我怎麽會想毀了他！”杜大夫急切地辯解，眼眶發紅，“我只是……只是想讓允謙回來，幫我勸勸明月，讓她回心轉意，跟我走！她現在在那家廟裏，青燈古佛，日子怎麽過得下去？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啊！”

他聲音哽咽，滿是痛苦：“我對明月是真心實意的！這麽多年，我心裏只有她……”

“真心實意？”沈霜辭氣極反笑，“所以為了你的真心，你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毀掉你親骨肉的前程、名聲，乃至一生？讓他從侯府嫡孫，變成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一輩子活在汙點和自我厭棄裏？杜仲，你這親生父親當得可真是稱職！你的愛也真是‘感天動地’！”

杜大夫被她字字誅心的話刺得面無血色，嘴唇哆嗦著，羞愧地低下頭。

沈霜辭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杜仲，我警告你，今日這話，出了這個門，就給我爛在肚子裏！你若敢對第二個人提起半個字，尤其是敢去謝允謙面前胡說八道——”

她頓了頓，眼中寒光凜冽：“我就讓謝玄桓把你請進錦衣衛的詔獄，讓你嘗嘗什麽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滾！”

杜大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起身，倉皇失措地逃了出去，連告辭都忘了。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碎瓷片和濕漉漉的地毯昭示著剛才的激烈。

沈霜辭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剛開始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發這麽大的火。

她對謝允謙，似乎也沒有那麽深的感情。

但是很快沈霜辭就明白了，她厭惡的，是那些打著親生父母旗號，卻只會綁架利用兒女的人。

他們都是受害者。

為人父母不需要任何門檻，實在是人世間許多不幸的源頭。

“甘棠，”她聲音恢覆平靜，“立刻修書一封，快馬送去揚州那邊書院。告訴那邊管事，若有一個名叫杜仲的大夫試圖接近或求見謝允謙，立刻轟走，不許他靠近半步，也不許驚擾到謝允謙。”

“是！”甘棠連忙應下，臉色也還有些白。

一直沈默的挽雲這時冷冷開口：“這就是男人。什麽女人，什麽愛情，什麽親生骨肉，說到底，都比不上他們自己那點感受重要。自私透頂。”

所以在成親這件事情上，她和甘棠想法一致。

——絕不跳火坑。

人生的風雨，自己來扛。

為了遮風避雨去尋一個男人，最後就會發現，風雨都是他帶來的。

沈霜辭瞥了她一眼：“不要含沙射影。”

“奴婢沒特指誰。”挽雲面無表情，“只是今日這事，夫人最好別讓緹帥知道。否則，他那醋壇子打翻了，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風波。夫人您總是這般‘熱心’，護著那些年輕英俊的‘弟弟’們。”

沈霜辭揉了揉眉心，竟被她說得有點好笑：“誰還沒點喜好了？對了，安遠侯府那邊，最近如何？”

挽雲道：“謝知安怕是快熬上侯爺之位了。不過聽說最近正為治喪和承爵的一應開銷發愁，府裏捉襟見肘。外頭有傳言，他似乎在暗中待價而沽，想用未來侯夫人的位置，換個富商岳家來填窟窿。總有些商賈，為了那點虛名，舍得把女兒嫁進去。”

沈霜辭聞言，挑了挑眉：“謝玄桓這麽沒用嗎？安遠侯府，竟然還能存在？”

她語氣裏的嘲諷意味很明顯。

挽雲沒接話。

過了沒幾日，京中便傳出了消息。

安遠侯府因“治家不嚴，縱仆行兇，侵吞民田，且有子弟行為不端，辱沒門風”等數項罪名，被禦史彈劾，證據確鑿。

皇上震怒，下旨奪爵，安遠侯府一脈，貶為庶民，宅邸田產抄沒大半。

昔日顯赫的侯府，一夜之間，大廈傾頹。

沈霜辭聽到這消息時，只淡淡點了點頭，對挽雲道：“這才對。”

之前不過是謝玄桓忙著別的事，沒騰出手來料理罷了。

他們兩人，骨子裏都是一樣的。

恩怨分明，且睚眥必報。

謝家人的去向，她也沒有再關註。

笙歌厚著臉皮上門兩次，說是想感謝她，沈霜辭也沒有見。

最後一次，她讓甘棠告訴笙歌，日後不必來往。

做陌生人，比做仇人好。

至此之後，笙歌沒有再上門。

沈霜辭自嘲地想，她和謝玄桓都是天性涼薄之人，父母緣淺。

現在，終於徹底清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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