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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啟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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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啟程回京

離走之前,野奴鬧脾氣了。

因為他不想和謝玄桓在一起。

之前他在心底給自己唯一的安慰是,久王也在京城。

可是久王不回去!

久王要在江南待到明年春暖花開再回京城。

當然,野奴還小,並不明白久王的目的是要避嫌。

——雖然沈霜辭拒絕了他,但是他為她考慮的心,從來沒變過。

這時候他回去,謝玄桓肯定不高興。

他不高興,肯定多少遷怒沈霜辭。

即使久王並不看好沈霜辭和謝玄桓的以後,但是他尊重她的選擇。

野奴一聽久王不回京,他也不想走了。

雖然大部分時候,他都很隨和,沒有什麽壞脾氣。

但是他倔起來,誰也沒辦法。

他抱著回廊下的柱子,任憑晴雪和甘棠怎麽哄勸也不松手。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仿佛要被全世界拋棄。

謝玄桓被他哭得心煩意亂,忍不住煩躁道:“不想走就留下!找你那好舅舅去!”

沈霜辭壓下心中同樣翻湧的不舍,走到柱子旁蹲下,輕輕擦去兒子臉上的淚,耐心問道:“野奴,若是讓你跟著舅舅,等到明年春天再見娘,你會不會想娘想得難受?”

野奴抽噎著,黑亮的眼睛被淚水洗過,更顯澄澈。

他想了想,沒回答,卻問了一個讓沈霜辭楞住的問題:“娘……你跟他走了,會,會給我生弟弟嗎?”

沈霜辭怔了片刻,緩緩搖頭:“不會。”

野奴似乎松了口氣,小臉上神色掙紮又難過,最後,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孩童過早的懂事:“那……那你們走吧。”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幾乎聽不清,“其實我知道……娘是去給我找後爹的。後爹壞……我不想要後爹。我寧願跟著舅舅。”

謝玄桓在一旁聽得簡直無語,這小崽子腦子裏都裝的什麽!

還後爹?

誰是後來的啊!

沈霜辭這是領養了個冤家,專門克他。

他懶得跟三歲的小崽子計較這荒唐稱呼,幹脆眼不見為凈,轉身出去,抱著乖巧的芊芊騎馬散心去了。

臭小子跟那殘廢久王待著正好,誰也別礙誰的眼。

沈霜辭心中有些難受。

她將兒子輕輕摟進懷裏,柔聲叮囑:“若是跟著王爺舅舅,一定要聽話,不許淘氣,不能給舅舅添麻煩,記住了嗎?”

野奴在她懷裏點頭,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下來,打濕了她的衣襟。

他緊緊回抱住她,小聲說:“娘,你要想我……”

“娘當然會想你,每天都想。”

沈霜辭親了親他的額頭,終於狠下心,對旁邊的嬤嬤點點頭,“送少爺去王爺那邊吧,仔細照看。”

看著野奴一步三回頭、被嬤嬤牽著漸漸走遠的小小身影,沈霜辭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她一直都很清楚,野奴很難和謝玄桓好好相處。

謝玄桓對孩子,根本就沒耐心。

而野奴太像他了。

兩個人都固執倔強,誰也不可能退讓。

不過區別是,謝玄桓鬧起來他覺得討厭,但是野奴鬧,她會心疼。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無可替代。

謝玄桓回來時,見那礙眼的小崽子果然不在了,心裏還松了口氣。

討厭的人和討厭的小崽子湊作一堆,他終於能獨占沈霜辭,耳根清凈地回京了。

他們一行人之中,有謝玄桓帶來的人,也有沈霜辭主仆,還有芊芊以及照顧她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謝玄桓收的那個揚州瘦馬。

她帶著兩個丫鬟,單獨坐在後面的一輛馬車上。

那女子名叫鶯兒,極守本分,自啟程以來,幾乎從未在人前露過面。

她總是戴著輕薄的面紗,即便下車透風或去官道旁的驛站更衣,也總是低垂著頭,由兩個沈默的丫鬟緊緊攙扶著,步履輕盈無聲,像一道沒有存在感的影子。

沈霜辭偶爾從車窗瞥見,也只看到一抹窈窕纖細的背影,行動間弱柳扶風,透著我見猶憐的韻致,卻又乖順得毫無存在感。

她從未敢到沈霜辭面前請安或造次。

但是甘棠卻和沈霜辭說,鶯兒會故意出現在謝玄桓面前。

沈霜辭沒有放在心上。

本來就是以色侍人的存在,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依附男人生活。

謝玄桓的安排,對自己有時候都沒有意識要交代,又怎麽會和一個瘦馬說他的安排?

鶯兒怕是現在,都以為自己未來的男人是謝玄桓。

人家在自己的認知範圍內努力,沒毛病。

謝玄桓也並沒有理鶯兒。

這日午後,車隊正在官道旁休整。

謝玄桓原本正與沈霜辭在車旁問她胃口有沒有好一點——趕路讓沈霜辭吃不下東西。

這時候,一名風塵仆仆的驛卒疾馳而至,遞上一封火漆密函。

謝玄桓拆開掃了兩眼,面色驟然一凝,眉宇間染上銳利的肅殺之氣。

他迅速將沈霜辭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有緊急變故,我必須立刻帶幾個人離開。大隊照常行進,你得替我撐住場面,假裝我還在。”

沈霜辭眸光微動,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隊伍裏,或這前路上,恐怕有需要謝玄桓這個身份坐鎮才能鎮住的人或事。

“多久?”她問得簡練。

“不確定,少則三五日,多則旬月。我會盡快處理完追上來。”

謝玄桓看了眼不遠處待命的青墨,“青墨留給你,他機靈,也認得我大部分手下和聯絡方式。其餘的事情,來不及細說了,你見機行事。”

他說這話時,語氣急促,卻毫無遲疑或擔憂。

甚至在將如此重擔拋給她的瞬間,一種奇異的、與有榮焉的驕傲感油然而生——

看,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

不必他事事叮囑,周全庇護,她自有玲瓏心腸和應變之能。

他永遠可以像這樣,在最緊要的關頭,將後背乃至全局,都放心地托付給她。

這種絕對的信任,混雜著欣賞與依賴,是他自認識她以來所形成的長久的認知。

“萬事小心。”沈霜辭只說了四個字,沒有多餘的情緒,也沒有追問。

謝玄桓把她撈到懷裏,狠狠地親了一口,“等我回來。”

他走得突然,離開之後,沈霜辭就開始認真考慮,如何假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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