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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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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放人

而另一邊,沈霜辭躺在床上,也在思考。

什麽急事,就讓謝玄桓急匆匆地走了?

難道是別的女人?

如果那樣的話,她是不是能合理利用?

就像當年,利用蔣明月來脫身,這次換個人而已。

但是如果不是的話,她看不到自己這次能夠全身而退的希望。

謝玄桓和從前不一樣了。

如果之前,自己完全可以牽著他鼻子走。

但是現在,她說什麽,他似乎也在聽著。

但是明顯,他有自己的主意了。

哎,兒大不由娘的感覺油然而生。

正如之前十年,他們之間建立起了別人無法替代的覆雜感情。

分開的這四年,他們也對彼此陌生了許多。

她現在完全猜不透謝玄桓到底會如何處置她。

雖然她知道,不會有性命之憂。

好在她向來是個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她之前也做了對這種萬一突發狀況的應對。

身體的疲倦緩緩襲來,大概也明白,雖然除了鐵鏈子這種象征性的禁錮外,她並沒有任何危險。

所以沈霜辭很快就沈沈睡去。

閔叔帶著滿腹的覆雜心思被恭敬送走。

謝玄桓站在廊下吹了會兒冷風,才將胸中因“書院養弟弟”而翻湧的醋意與怒火壓下。

他轉身回到那間囚禁著沈霜辭的臥房,動作放得極輕。

室內燭火已燃至半截,光線昏黃柔和。

他走到床邊,垂眸看著榻上已然熟睡的人。

沈霜辭側臥著,面向裏側,鴉羽般的長發鋪了滿枕,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小巧。

跳躍的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長睫在眼瞼下留下兩道安靜的陰影,平日裏那雙過於清醒冷靜的眸子此刻緊閉著,斂去了所有鋒芒,只剩下毫無防備的柔順。

謝玄桓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目光如同最細致的筆觸,一寸寸描摹過她的眉眼、鼻梁、唇瓣。

這幾年的分離,並非全無痕跡,她確實清減憔悴了許多,下頜線條比以前更加清晰脆弱。

他心中那點殘存的怒氣,在這靜謐的凝視中,漸漸被一種更深沈酸軟的情緒取代。

就當她是真的為了他茶飯不思,才熬壞了身子。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帶著自欺欺人的慰藉。

無論如何,以後他們總歸是要在一起的。

就算她真的找過別人,他就能放棄她嗎?

不會的。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他想要的,是有她相伴的餘生。

如果她再敢去找別人,那就等著瞧!

這個念頭如同定海神針,撫平了謝玄桓所有的不安與躁動。

他脫下外袍,小心地挨著她躺下,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她的好眠。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熟悉的、混合著藥香與體香的淡淡氣息,這味道他曾以為此生再也無法聞到。

緊繃了四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松懈下來,無邊的疲憊與失而覆得的安心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伸出手,虛虛地環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散落著發絲的後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片刻,均勻深沈的呼吸聲便響起。

這四年來,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沈酣。

謝玄桓是被青墨焦急的聲音喚醒的。

“三爺,三爺您醒了嗎?外面來了好多書院的學子,聚在驛館外,請求您放過沈……閔東家!”

謝玄桓眉頭剛皺起,尚未開口,身邊原本熟睡的人卻先一步出了聲,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放我出去。”

謝玄桓側頭看她。

沈霜辭已經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不見絲毫迷蒙,顯然醒來已久。

她平靜地道:“這些學子年輕氣盛,最易沖動。若處理不當,激起民變,或是被有心人利用,鬧出事情來,對你聲名不利。”

她頓了頓,看向謝玄桓:“你把鐵鏈解開,放我出去安撫他們,將唐季濤和柯歲寒也放了,這件事便算過去了。”

謝玄桓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放她回去?

那他這千裏奔波,這四年的煎熬,這昨夜的“清算”,又算什麽?

他冷笑一聲,斷然拒絕:“不可能。”

沈霜辭似乎早料到他不會輕易答應,又勸道:“唐季濤無辜正直,你若動他,於理不合,反落人口實。至於柯歲寒,那就是個真小人。就算要對付他,也該在暗處用些手段,讓他自食惡果,而不是明晃晃地授人以柄。”

她自認分析得合情合理,為他著想。

然而,謝玄桓聽完後卻道猛地逼近她,黑眸死死鎖住她的眼睛——

“沈霜辭,說了這麽多,歸根到底,就是不肯——在眾人面前,給我一個名分!對嗎?!”

他受夠了這種藏在暗處、仿佛永遠見不得光的關系!

從前是,現在依舊是!

為什麽不出去告訴眾人,他是她的男人?

沈霜辭無語又無力。

從前也沒有覺得,謝玄桓這麽戀愛腦啊。

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

真被自己的假死刺激瘋了?

那還得對他負責不成?

“你我的事情,就算要公開,不用權衡利弊嗎?就算我不是沈霜辭了,我也是揚州首富閔家的掌舵人。”

謝玄桓娶她,難道就不會讓人猜忌、嘲笑嗎?

她嫁給謝玄桓,也得考慮對自己生意的影響。

“你還有臉說?所以之前你跟我說,都是靠久王,是假的?還是說,這些是久王給你的?”

沈霜辭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事情,以後我們慢慢說。”

現在外面的人,正在鬧著呢。

現在外面那麽多人圍著驛館,他覺得很好看,很風光嗎?

說完,沈霜辭自己起身,讓人把她昨日換下的衣裙送來,簡單梳洗。

再出去的時候,已經是平靜淡然,和從前一樣,除了——

眼底有些黑。

她沒讓謝玄桓一起出去。

門外黑壓壓地站著一群面帶憂色的書院學子,見她出來,嘈雜的聲音頓時一靜。

她站在臺階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聲音清晰而穩定:“多謝各位前來聲援,心意我領了。昨日之事,實屬一場誤會,緹帥大人已查明原委,不會牽連無辜。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安心備考,莫要耽誤了正事。”

學子們見她安然無恙,言辭懇切,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漸漸散去。

與此同時,挽雲和甘棠也被釋放。

主仆三人在驛館外匯合,默契地沒有多言,只雇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沈默地返回城中的宅院。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沈霜辭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甘棠覺得又有一種回到從前的感覺。

就是每次覺得姑娘很難,但是姑娘都能夠全身而退。

可是等她們回到家的時候,看到面前的場景,甘棠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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