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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荒星尋寶 走下土丘,謝雲蘿眼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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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荒星尋寶 走下土丘,謝雲蘿眼尖看見了……

素來勤奮的皇帝忽然在某天無緣無故輟朝,盡管東征大勝,還是引來了不少非議。

大怪物說他幾天就能恢覆,然而在外神的迫害之下,他疲於應付,半個月過去還是小水母的模樣。

謝雲蘿去清寧宮求見太後,請太後出山處置朝政。

消除了北邊游牧民族的威脅,將東邊的倭國收歸版圖,開海的事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朱祁鎮繼位前兩年,歷時七年,途徑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鄭和下西洋才算結束。

太宗在時,鄭和下西洋便有很多朝臣反對,理由是“厚去薄歸”式的海上朝貢給國庫帶來赤字,再加上七寶太監鄭和死在了第七次下西洋的歸途,還有來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壓力,及至宣宗時被迫中斷了第八次下西洋的計劃。

東征之前,聽說皇上有開海的意思,部分官員甚至動過銷毀寶船建造資料的心思。

歷史上,寶船的建造資料確實被人為銷毀了,只不過是在朱見深執政的成化年間。

鄭和下西洋所用的寶船代表了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造船技術,聽說有人要將其銷毀,謝雲蘿拼命給皇上吹枕頭風,終於將船和技術全都保留下來。

“風帆動力的船也值得你如此寶貝。”

大怪物一邊吐槽謝雲蘿不像現代人,一邊動用所有觸手用了一夜時間畫出蒸汽輪船的雛形。

畫完開始演算,速度奇快,最後得出結論:十年內很難實現。

謝雲蘿不用算也知道蒸汽動力目前行不通,別的配套且不說,只耐高溫的材料就造不出來。

可目前造不出來,不代表以後也造不出來,神一般的大怪物從天而降,怎麽能不算是一種國運呢?

“皇上不如把所知的理論都寫下來,說不定以後能實現呢。”謝雲蘿簡直不敢想,如果明朝在十五世紀便造出了十九世紀才問世的蒸汽輪船,未來世界的格局將會變成什麽樣。

大怪物也很給力,東征前三天,所有人都在為東征做最後的準備,他卻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寫字畫圖。

東征當天,他將寫好的整套文件交給兵部,吩咐由兵部尚書於謙領銜,會同工部建造蒸汽寶船,督促各部全力配合。

於大人歷經四朝,從來沒見過如此能幹的皇帝。

太宗“五征漠北,勒石燕然”,仁宗、宣宗休養生息,聚財有道,但這位正統皇帝既能封狼居胥,也能與民休養,還能著書立說。

難不成有三頭六臂?

於謙望著桌案上厚厚幾大摞圖紙,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他支持開海,興隆海上貿易,充盈國庫,藏富於民,卻從沒想過升級寶船。

畢竟鄭和出海用的寶船,已經是時下最先進的大帆船。

蒸汽用在船上,真的能行嗎?

正統皇帝馬踏櫻花的時候,於謙與工部的官員、朝中精通術數、精通造船的一幹人才齊聚兵部,學□□臨走前布置的功課。

這才明白蒸汽船的厲害之處。

東征歸來之後,又是地動又天火,還都集中在皇宮,流年似乎有些不利。

按理說這時候就該有人站出來,請皇上反省自己,舉行儀式安撫老天爺,少降災禍。

如果天災嚴重,祭祀無效,皇帝還會被迫下罪己詔,懲罰自己,獲得上天的原諒。

可回來之後,並不是這個說法,皇貴妃把責任一股腦推到倭國身上,說倭國不吉利,在宮裏辦了幾場法事,皇宮總算安穩下來。

在這之後,皇帝忽然無故輟朝,千頭萬緒都等他定呢。

“皇帝這是怎麽了?”攤牌之後,太後想得很開,怪物皇帝歸來之後,除了強擄郕王妃有些出格,其他政令都對朝廷有利。

限制宗室,壓制文官集團,壓制宦官集團,幾乎將所有權力抓在自己手上。

兩次北征,折斷了草原雄鷹的翅膀,自費東征,捅了倭寇老巢,將元朝久攻不下的倭國劃入大明版圖。

完成了多少聖主明君窮其一生都未能實現的夙願。

東征結束,忽然輟朝,太後實在想不出緣由。

總不會是人間幾日游,怪物皇帝要回去了吧?

謝雲蘿心中所想與太後想的差不多。

據大怪物所說,他是外神造就的產物,掌管消亡,只在舊神與新神交替時出現。

等到新神降臨,他便要離開。

如今新神,也就是崽崽已然出生,掌管消亡的神還未消失,這才引來外神的不滿。

即便他與新神聯手,也只是與外神化身堪堪打個平手。

他與新神都只有一個,而外神有無數化身,怎麽打得過來?

“你會離開嗎?”她曾經問過大怪物。

魚缸裏的小水母回頭吐了錦鯉一臉口水,作為回應。

崽崽一共抓了三條小魚給他父皇作伴,除了那條小黑魚,又有一條錦鯉異化了。

就怕有一天,他不想離開,也要離開了。

“皇上的情況您知道,莫名其妙地來,猝不及防地走,都正常。”謝雲蘿不像在開導太後,更像是開導自己。

太後眉心跳了跳,看向謝雲蘿:“那你?”

謝雲蘿深表歉意:“我恐怕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但您放心,我不會賴在宮裏,到時候我回娘家便是。”

她一直想回娘家來著,可如今真要回娘家了,心裏忽然酸澀得厲害。

生命中果然不能太早遇見過於驚艷的人。

皇貴妃很守信用,寧可回娘家也沒打太子的主意,太後非常滿意:“前朝的事,我會帶著太子處置好。皇上最後這些時日,你專心陪他吧。”

孤兒寡母,執掌天下,孫太後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只不過上一回是親兒子,這回是親孫子。

兒子讓她養廢了,孫太後痛定思痛,將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教養孫子身上。

至於真的朱祁鎮,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不提也罷。

心裏記掛著太子,孫太後退居二線也沒忘關註前朝,知道朝中近來發生的大事。

其中最大的一件,便是開海。

仁宗和宣宗不是對海貿這塊肥肉不感興趣,而是連年征戰,國庫空虛,再加上北邊草原的威脅實在太大,海上時有倭寇劫掠,這才不得已放棄。

先帝寵愛孫太後,孫太後也深深戀慕著他,如果可以,孫太後願意替先帝完成生前未竟的心願。

搬來救兵之後,謝雲蘿和崽崽專心守著那個小小的魚缸,有任何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然而風沒吹,草也沒動,幾個月後北邊再次傳來戰報,建州女真殺了羈縻衛所守將,兵鋒直指山海關。

這是正統年間,在明朝的歷史上也算早期了,並不是崇禎治下的帝國末期。此時的建州女真還是東北某個小地方的部落,被大明收編,難成氣候。

況且正統皇帝兩次北征,一次東征,全都大獲全勝,誰給建州女真的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幾乎同時,在某天深夜,魚缸裏的小水母化為人形,仍舊是朱祁鎮的模樣。

看一眼伏在炕幾上沈睡的母子倆,他臉上露出了不舍的神情。

感覺身上有什麽東西壓下來,謝雲蘿迷迷糊糊睜眼,發現身上蓋著一件大氅,將崽崽也裹在裏頭,暖烘烘的。

男人也坐在炕幾邊上,正看著他們出神。

“你終於恢覆了,危機接觸了?”謝雲蘿長長吐出一口氣。

男人垂眼,笑著點頭:“女真崛起應該與外神有關。”

難怪啊,在明朝如日中天的時候,其他地方勢力安靜如雞,唯有女真吃了熊心豹子膽。

想通這一切,謝雲蘿深深吸氣:“你又要親征了嗎?”

男人長指敲著炕幾,氣定神閑:“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皇上失蹤這段時間,由太後輔佐太子主持朝政,對外說皇上東征負傷,需要靜養。

從前先帝病重、廢帝病重,前朝後宮暗流湧動,這回朱祁鎮病重,前朝後宮一切如常,都不用太後費心遮掩。

原因無他,皇帝太過強悍,沒人能動他分毫,不存在朝野動蕩。

前朝忙於開海,大方向是皇上定的,章程早已獲批,照著走就行。

後宮形同虛設,願意離開的妃嬪被謝雲蘿找各種理由,分期分批送出宮,不願離開的在宮裏養老,錦衣玉食。

前邊是沒時間,後方是沒興趣,想暗潮湧動都難。

皇上養傷,皇上傷愈,一切順理成章,然後皇上在朝會上平靜地說:“女真作亂,朕欲第四次親征。”

與前三次親征不同,皇上非常平靜,朝會上的官員也平靜地消化了皇上的決定。

女真迅速崛起,一路打到山海關,戰報傳來,朝堂上下並無人驚慌。

因為他們相信,皇上能搞定一切。

果然女真這邊才有動作,皇上的傷便痊愈了,準備第四次親征。

要說沒問題,其實也有,那就是錢從哪兒來。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不是得到萬兩黃金,而是花出去萬兩黃金。

史上多少聖主明君因為“窮兵黷武”一條身上有了汙點。

於是王先生再次登場,捐出一大筆錢,讓此前負責抄他家的官員懷疑人生。

上回東征,王振把能捐的都捐了,連老婆都捐給皇貴妃當牛做馬了,怎麽可能還有剩餘?

戶部前去清點接收,也是傻眼。這些金銀珠寶怎麽那麽眼熟,仿佛是瓦剌俘虜皇上之後索要的贖金,還有一些不眼熟的,並不像大明的東西。

王振也沒想到皇上生吃了瓦剌的人和財產,有朝一日還能吐出來。

戶部官員議論的沒錯,這些錢就是當初朝廷送去瓦剌的贖金,還有一些不是瓦剌太師也先的個人財產,就是蒙古大汗脫脫不花的。

別的皇帝親征,勞民傷財,朱祁鎮親征,賺得盆滿缽滿,僅東征那一次,繳獲不知多少金銀。

可惜賺得多,花得也多,僅蒸汽戰船這一項就把東征撈來的銀子全都搭進去了,能夠就算不錯。

王振以為第四次親征總要增加稅賦了,誰知皇上還有家底。

皇上還有家底這事,震驚的不止王振,還有謝雲蘿。

聽崽崽說被他“吃”掉的人並不會死,而是被送去某處種地,謝雲蘿當時不敢相信,如今想不信也不行了。

“當初錢姐姐為了救朱祁鎮,把嫁妝全都充作贖金,如果那些還在,能把嫁妝還給她嗎?”

謝雲蘿隨口一問,被大怪物當了真,是夜送她去荒星尋寶。

荒星,星如其名,是真的荒,黃沙漫天,幾乎看不到綠色。

“這裏沒有黑夜,只有白天,想找什麽都方便。”大怪物手一揮,沙塵落定,才牽著謝雲蘿的手走進去。

謝雲蘿簡直像在做夢,訥訥問:“被你吃掉的人都在這裏嗎?怎麽沒看見?”

說話間,一抹深綠撞入眼簾,站在土丘上向下俯瞰,莊稼地一直鋪展到天邊。

細看能看見不少人在其間勞作,彎腰弓背,很是辛苦。

那些人幹活動作利索,卻沒人說話,仿佛是一個個機器人。

“他們怎麽了?”謝雲蘿走到一個人身邊,發現他身穿甲胄,看起來很沈,幹活時卻沒有脫掉。

大怪物看那人一眼:“我吃了他們的情感和記憶。”

原來如此,難怪看起來像機器人。

走下土丘,謝雲蘿眼尖看見了兩個熟人,其中一個幾乎是身邊男人的翻版,另一個更熟,正是廢帝朱祁鈺。

他們一個身穿龍袍掰玉米,熟練地拋到身後筐中,另一個穿著郡王吉服,走在後頭收割稭稈,配合默契。

“被你吃掉的金銀珠寶能回去,他們也能回去嗎?”謝雲蘿終於想起自己的來意,越過田間勞作的人,朝地頭那一片草屋走去。

如果她沒猜錯,金銀珠寶應該放在那邊。

大怪物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道:“應該也可以,要弄一個回去玩嗎?”

謝雲蘿趕緊搖頭:“在這裏勞改挺好。”

尤其是朱祁鎮本鎮。

順利在草屋裏找到了錢姐姐的一部分嫁妝,謝雲蘿走累了,坐在宮造的箱子上休息。

類似的箱子,只有這幾只,謝雲蘿決定都搬走。

錢姐姐出家之後,錢家雖不至於衰敗,銀錢也有不湊手的時候。有一次錢姐姐說她後悔了,早知道瓦剌人不講信譽,拿了銀子不放人,她就該聽太後的,不送那麽多金銀珠寶過去。

若是那些嫁妝還在,她也能周濟娘家一二。

望著眼前熟悉的箱籠,錢氏滿眼驚喜,快步走到院中:“這……這不是我的嫁妝嗎?你是怎麽拿到的?”

那天同皇貴妃說她後悔了,皇貴妃臨走前向她要了嫁妝單子,說等皇上的私庫有錢了折價給她補上。

東征的軍餉全靠王振捐款,如今又要北伐,皇上的私庫怎麽可能有錢。

當時不過隨口一說,皇貴妃想要清單也給她了,錢氏並沒放心上,哪知道沒過多久大部分嫁妝都回來了。

皇上被俘之後,這些嫁妝被送去了瓦剌,然後就跟著瓦剌那十萬鐵騎人間蒸發了。

等到皇上歸來,錢氏派人去問過王振,她的嫁妝在哪裏,王振只說沒看見。

謝雲蘿沒提荒星的事,現場編了一個出處:“當年清掃戰場的時候收歸國庫了,還是皇上想起來的,讓我還給姐姐。”

真正虧欠錢姐姐的並不是大怪物,而是在荒星上穿龍袍掰玉米那位堡宗,但謝雲蘿拿錢氏當姐姐,並不想讓她吃虧。

三日後,謝雲蘿也拿到了一大筆錢,多到足夠汪家集體躺平富貴上幾輩人了。

“皇上這是做什麽?”謝雲蘿確實愛錢,但也明白無功不受祿的道理。

朱祁鎮攬她入懷,輕輕吻著她的發頂,嘴裏說的卻是這世上最無情的話:“你不是想回家嗎,朕給你自由。”

嘴上說著給自由,手臂箍得比平日都緊,生怕她跑了似的。

謝雲蘿清楚這些無情話的緣由,並不想讓他在出征之前顧慮太多,爽快答應:“好啊,什麽時候送我出宮?”

自顧自想起了出宮的理由:“我生了崽崽,不能以無子為由。那就……說我善妒好了,畢竟這些年我把皇上的後宮偷偷遣散了。”

如今後宮裏只剩幾條酷似“鹹魚”的妃嬪,過上了提前退休的日子。

男人手臂一僵,驀地收緊:“無情的異族雌性,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鴨子都煮熟了,嘴還硬著,剛剛不是他高風亮節要送自己離開嗎,她不過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怎麽就被打上無情的標簽了?

到底是誰無情?

謝雲蘿很想咬他一口,但忍住了:“或者我說我膩了,忽然看破紅塵……”

後面的話,被壓下來的暗影吞吃入腹。

當她被剝得.精.光,扔上龍床的時候,眼前哪裏有正統皇帝,全是流星般華麗的銀發美男。

與海中不同,龍床上的他太過奪目,晃得謝雲蘿睜不開眼。

事畢,謝雲蘿感覺小腹漲漲的,如廁卻排不出來。

累得倒頭便睡,這一覺睡得酣暢,醒來有些傻眼。

這是什麽地方?

沒有明黃晃眼的龍床,沒有華麗的床帳,身邊更沒有俊美近妖的銀發少年……謝雲蘿躺在一處草房裏,好像她在荒星見過的那樣,只不過屋裏沒有家具,只有幹草和樹皮。

屋外有狂風刮過,草屋隨風搖晃,仿佛隨時會坍塌似的。

謝雲蘿動了動,草屋跟著搖晃了一下。

這特麽是什麽鬼地方!

透過“墻壁”的縫隙,謝雲蘿小心翼翼朝外看去,到處白茫茫一片,低頭看見傻麅子在林間奔跑。

看看林海雪原,再看自己身處的茅草屋,這哪裏是什麽茅草屋,怕不是個鳥窩吧。

謝雲蘿半天緩不過神,下意識低頭看自己,還好自己一切正常,沒有變成鳥,身上還穿著白綾緞寢衣。

小腹漲漲的,身處林海雪原中的鳥窩卻並不覺得冷。

人都在鳥窩了,想起自己經歷過的那些樸素的爭鬥,謝雲蘿盲猜她應該被外神抓了,放在祂臨時擬態的巢穴裏。

而此時的外神……耳邊傳來烏鴉聒噪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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