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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漂亮崽崽 瓜熟蒂落看到結果,朱祁鎮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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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漂亮崽崽 瓜熟蒂落看到結果,朱祁鎮比……

穩婆就候在門外,聽見太後如此問才走進來,奈何皇上坐在產床邊,她們進屋也不敢靠近。

“皇帝,孩子一時半刻生不下來,你總候在產房也不是事兒,隨哀家出去等吧。”孫太後從前拿皇帝當兒子,什麽都想管上一管,如今她拿兒子當皇帝,再不敢做他的主,說話有商有量。

沒想到小水母就是他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新神,而祂的到來預示著自己的消亡。

朱祁鎮哪裏舍得離開:“你們都出去吧,朕留下陪著皇貴妃。”

不管是小水母出生,還是新神誕生,都需要他在場。

太後蹙眉,到底沒說什麽,帶著錢皇後等人出去了,離開之前深深看了謝雲蘿枕邊露出的聖旨一角。

幾個穩婆也要離開,就見皇上廣袖一揮,幾人齊齊瞳孔失焦,成為人形傀儡。

“你把她們怎麽了?”謝雲蘿剛剛阻止了一場地震,可不想在她生產的時候再鬧出人命。

男人擡手劃開胸膛,將最後一顆心臟掏出來餵到她唇邊:“她們暫時被我接管了身體,不會有事。”

她們是被你接管了,誰來接管我啊,謝雲蘿苦逼地望著那顆新鮮跳動的心臟,難受地別過頭。

“乖,把這個吃了,你才有力氣生產。”隨著謝雲蘿轉頭,心臟也跟著她轉了過去,幾乎貼上她的唇。

謝雲蘿艱難朝後仰:“我很疼,吃不下。”

男人放下心臟,從龍袍下探出無數觸手,以手為刀切下一段觸手餵給她:“也好,吃我的更補。”

觸手被切下之後仍在扭動,讓謝雲蘿想起在韓國生吃八爪魚的經歷,那天她吃完就吐了。

謝雲蘿痛呼出聲:“你走開,我什麽也不想吃,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生孩子!”

男人握住她的手,註視著她的眼睛:“你不是總問我,我是什麽,崽崽是什麽嗎?馬上你就知道了。”

說著屋中不知從哪兒冒出大量水氣,好像被投入一顆催淚瓦斯,煙霧繚繞中謝雲蘿看見了某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它占了半個屋子,頭頂深藍傘蓋,傘蓋下是數不清的觸手。

原來是水母麽?

同樣都是水母,為什麽別的水母那麽呆萌可愛,偏偏讓她遇見了這麽恐怖一只。

震驚又嫌棄,居然讓謝雲蘿忘了疼。

“有點醜。”她如實評價,真心發問:“還有別的形態麽?”

下一秒,水霧仿佛洩了氣的皮球到處亂竄,水氣蒙蒙的視野中出現一個銀白長發的俊美男子。

“你……你是……”

謝雲蘿捂臉,當初都怪她見色起意,不然也不會攤上這麽大的事。

可是他真的太好看了嗚嗚嗚……

肚子越來越疼,謝雲蘿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露出猙獰的表情,艱難從他臉上移開目光,艱難抱著肚子翻身,以背對人:“你先出去吧,我……我要生了。”

心中已經開始幻想,生下一個像他這樣的崽崽也不錯。

漂亮的小水母,快點出來吧,媽媽想見你。

也不知是小家夥聽見了她的心聲,著急出來,還是原主生過一胎,再生二胎比較順利,謝雲蘿尖叫著痛呼一聲,感覺有什麽東西被排出體外。

正準備獻祭自己的大怪物嚇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接,接到了一個血淋淋軟乎乎的東西。

下意識想扔出去,忽然意識到這是他心心念念的小水母,又忍住了。

不對呀,深藍水母剛出生應該是碟狀體,有傘蓋,這一個皺皺巴巴的紅團子是什麽?

他沒見過新神,只能從新神出生的征兆來判斷。

新神降世往往伴隨著高低維度宇宙法則的替換,這個星球幾次物種滅絕,無一例外都與新神有關。

可是這一次,只有地動和極光,也在很短的時間內消失了。沒有煙塵遮蔽太陽經年不散,也沒有星辰異位、空間扭曲、時間紊亂,更沒出現動物和植物的集體瘋狂和異族精神崩潰暴走。

他閉上眼,宇宙法則仍在,並未因為新神降臨而改變。

“父皇,娘親呢?娘親想見崽兒,崽兒也想見娘親。”崽崽忍不住提醒。

剛剛出生那會兒,崽崽按照娘親的叮囑,憋著不說話,只一味嚎哭。奈何嗓子都哭啞了,仍舊被父皇托在手上,見不到娘親的面。

這一句提醒瞬間將他從神性思考中抽離,放下孩子,去察看謝雲蘿的情況。

生孩子沒用多大力氣,謝雲蘿甚至沒怎麽感覺疼,崽崽自己滑出來了,可孩子出來了,臍帶還在呢。

“拿剪刀,把臍帶剪開。”謝雲蘿沒生過孩子,卻懂得最基本的醫學常識。

男人第一次在謝雲蘿面前表現出慌亂,找了半天才找到剪刀,上手就要剪臍帶,被謝雲蘿叫住:“放在火上烤一烤,消毒。”

朱祁鎮自然知道這個,可結果與他設想中的大相徑庭,一時間有些懵。

盯著他烤過剪刀,剪斷臍帶,謝雲蘿順利娩出胎盤,就聽見崽崽崩潰大哭喊娘親。

“孩子!把孩子抱給我!”謝雲蘿實在好奇小水母剛生出來長什麽樣,也怕祂這樣大喊大叫嚇著人。

幾個穩婆被剛才的龐然大物擠到墻角,一動不動,產房裏朱祁鎮忙得像個陀螺,早忘了自己還有幫手。

見對方抱過來一坨血淋淋的軟肉,謝雲蘿嚇得差點暈過去:“崽崽,你怎麽長這麽醜啊?”

崽崽哭得好大聲:“娘親,崽兒臟,想洗澡。”

“還沒給祂洗澡嗎?”謝雲蘿看向朱祁鎮。

好在產房裏備有熱水,朱祁鎮又抱起孩子給祂洗澡,洗完也不擦就要抱過來給謝雲蘿看。

謝雲蘿也忘了產房裏還有穩婆,眼中全是她的崽兒,又指揮朱祁鎮給崽崽擦身、裹繈褓。

洗幹凈的崽崽果然變漂亮了,細看與屋裏這個銀發美男爹長得很像,謝雲蘿欣慰之餘腦中忽然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

小水母長這樣?

怎麽人裏人氣的!

謝雲蘿喜歡水母,自己也養過當寵物,雖然沒見過剛剛出生的小水母長什麽樣,總不可能長得跟人類嬰兒一樣吧。

可眼前裹在繈褓裏的小家夥,沒有水母標志性的傘蓋,小腦袋圓圓的,上面覆蓋著黑亮的胎毛,銀盤大臉上兩只眼睛瞪得溜圓,好像隨了她的杏仁眼。

除了發色和眼睛,小鼻子小嘴都像祂的銀發美爹。

“你跟我說這是小水母?”謝雲蘿挑眉問,一發入魂。

朱祁鎮還沒說話,崽崽先嚷起來:“跟你們說多少遍了,崽兒是人,不是小怪物,也不是小水母!”

瓜熟蒂落看到結果,朱祁鎮比謝雲蘿還懵呢。

都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種下無數深藍水母的種子,經過一年多的孕育,最後生出一個類新神的異族來。

與外神的神諭似乎對上了,卻有很大不同。

舊神消亡,新神果然降生,可新神既不是無法名狀的神,也不是他期待中的深藍水母幼崽,從外表看是……異族。

想著打開繈褓,一眼看見性別標致,雄性異族。

“還有嗎?”他等了這麽久,實在不甘心。

謝雲蘿被他問懵了,半天才明白意思:“胎盤都出來了,你說還有嗎?”

又一想,忽然心虛起來,伸手在肚子上按了按,這才放心。

餘光瞄見堆在墻角的那幾個穩婆,謝雲蘿就著打開的繈褓,檢查了崽崽的身體,發現沒有異常,轉頭對朱祁鎮說:“太後她們還在外頭等著呢,把穩婆喚醒吧。”

又抱起崽崽安撫:“是,崽崽是人,跟娘親一樣。但人崽兒生下來可不會說話。”

崽崽乖巧點頭:“娘親放心,崽兒哭,不說話。”

朱祁鎮點頭,廣袖一揮,屋中凝滯的水氣消散,堆在墻角的那幾個穩婆像被人下了降頭似的,笑吟吟走到產床邊,說著恭喜的吉祥話。

好像孩子是她們接生的。

“娘娘產後體虛,把小皇子交給奴婢吧,奴婢抱出去給太後瞧瞧,太後她老人家準高興!”領頭的那個穩婆說。

其他人也沒閑著,有的收拾屋子,有的給謝雲蘿擦拭身體,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一切回歸正軌,並沒人察覺到發生了什麽,崽崽象征性的哭幾聲被穩婆抱走了,謝雲蘿這才感覺疲憊,對朱祁鎮說:“皇上出去吧,我想睡會兒。”

此時的朱祁鎮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有震驚有失望還有那麽一點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如果新神就此降臨,而他沒有消亡,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永遠留在這裏,陪著他的愛人和孩子了?

另一邊,孫太後望著繈褓中與皇帝有幾分相像的小嬰兒,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當年她與先帝恩愛非常,先帝為了將她扶正,力排眾議廢掉了並無過錯的胡皇後,引起軒然大波,令朝野嘩然。

這樣潑天的寵愛,讓她覺得自己甚至可以與開國的馬皇後比肩。

饒是如此,在她有孕期間,先帝也不曾為她守身如玉,更不可能守在產房裏等她生產。

看過孫子,打賞了穩婆,孫太後在心裏將汪氏進宮之後的所作所為盤點了一遍,並不見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她對皇帝的心意,不要說與錢氏比,便是周氏和萬氏也不如。

若說她漂亮,也是二十四五歲的人了,早過了花一樣的年華,又曾經嫁人生女,如何與宮裏那些年輕的妃嬪相比。

奈何她對皇帝越冷淡,皇帝對她越熱情。

當年孫太後為了得到先帝的寵愛,可不敢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也是用了一些手段的。

汪氏確實有些手段,但據孫太後觀察,全都用在宮鬥上了,就是單純的明哲保身,沒有一樣與爭寵有關。

餘光瞥見錢氏抱著那個孩子看也看不夠,太後嘆口氣:“汪氏最晚進宮都生了兒子,你們也該加把勁兒,為皇室開枝散葉了。”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汪氏剛生了孩子,不能侍寢,你們的機會來了。

錢皇後聞言眼神黯了黯,她是被太醫院蓋章過再不能生的,身邊養著汪氏所出的固安公主,也算有女萬事足了。

她將繈褓還給穩婆,與麗妃和惠妃一起起身應是。

太後憐惜地看了錢氏一眼,鼓勵她:“太醫總愛小題大做,把小病說成大病,顯得他們能耐。汪氏與你一般年紀,生固安的時候傷了身子,也曾被太醫診出難以有孕,還不是懷上了,平安生產?”

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如果說皇上禦駕親征之前,錢皇後還存過生子的念想,在那之後瞎了一只眼睛,瘸了一條腿,她再沒了這個想法。

淑兒漂亮乖巧,她喜歡得不行,養了這些時日真如親生一般。等小皇子洗三禮的時候,錢皇後打算跟汪氏商量一下,在她坐月子這段時間仍舊讓淑兒住在坤寧宮。

汪氏救過她,又讓女兒住進坤寧宮給她作伴,錢皇後現在過得很舒心,再不想像從前那樣與人鬥來鬥去。

況且皇帝的心都在汪氏身上,錢皇後看得清楚,就算太後說出花來,她也不會傻到去跟汪氏搶人。

哦,不對,汪氏從未爭寵,也不會跟誰搶皇上,是皇上迷上了汪氏,將人接進乾清宮的。

但太後也是好心,錢皇後嘴上應是,並不準備去做。

麗妃當年被周貴妃和萬宸妃聯手打壓,早早失寵,也沒了爭寵的心思。對上太後的鼓勵,也是左耳聽右耳冒。

她每天最愛做的,就是去坤寧宮串門,幫著錢皇後帶帶固安公主。

在場三人當中,唯有惠妃將太後的話聽進了心裏。

與周貴妃和萬宸妃周旋多年,惠妃修煉成精,見錢皇後看不夠皇貴妃生下的小皇子,半開玩笑說:“皇後娘娘是後宮之主,咱們生的孩子都是娘娘的孩子。娘娘若喜歡小皇子,不如求了皇上,將孩子記在娘娘名下,百年之後也有人供奉香火。”

多年鬥爭經驗告訴惠妃,動手之前先將水攪渾。

錢皇後不是與汪氏交好嗎,若是上演一出奪子的戲碼,後宮立刻就能亂起來。

皇上厭煩後宮爭鬥,等錢皇後和汪氏交惡,麗妃作為皇後的狗腿肯定也要插上一腳,到時候只有她這邊歲月靜好,說不定能引起皇上的註意。

惠妃容貌平常,自知沒本事像萬宸妃和皇貴妃那樣得寵,她只想趁亂懷上孩子,終身有靠。

太後聞言蹙眉,錢皇後垂眼,仿佛並不心動,倒是麗妃咯咯一笑:“皇後娘娘身子不好,如今養了固安公主在身邊,再讓娘娘撫育一個沒出滿月的嬰孩,姐姐是嫌娘娘還不夠勞累嗎?”

想要攪混水爭寵,也得有那個腦子。

麗妃說完偷瞄了太後一眼,心說周貴妃倒臺,太後一直想將太子記在皇後名下,皇後每次都裝糊塗蒙混過去。

皇後娘娘連太子都不想要,又怎會跑到乾清宮搶皇貴妃的兒子?

“惠妃,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太後果然不悅道。

惠妃不期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慌忙起身應是,聽太後轉頭問王振:“皇貴妃枕頭底下的聖旨是怎麽回事?”

後宮妃嬪生孩子,生在乾清宮,皇上在產房陪產,太後和皇後去產房慰問,皇貴妃這待遇不說是曠古爍今獨一份兒,反正大明開國以來沒有。

然而一堆人擠進皇貴妃的產房,只有太後瞧見了產房裏有聖旨,不禁令在場所有人汗顏。

活該人家當太後,這麽重要東西她們居然誰都沒瞧見。

皇貴妃產子,產房裏出現聖旨這種東西,內容還用問嗎,多半是獎賞。

可皇貴妃僅在皇後之下,除非皇帝廢後,位份上不可能再有提升。

賞賜嘛,皇貴妃還缺這個嗎,聽說皇上的私庫她可以任意挑選,還不是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眾人思來想起,心中齊齊一凜,以皇上對皇貴妃的寵愛,難道要廢掉周氏的兒子太子之位,改立皇貴妃剛剛生下小皇子?

也不是沒可能。

周氏有幸早早生下皇上的庶長子,但在皇上禦駕親征之前,這個庶長子並沒有被立為太子,那時候皇上和太後似乎都沒有這個意思。

畢竟錢皇後還不算老,身子骨弱些不代表不能生。將來如果能有嫡子,必然由嫡子繼位,壓根兒沒庶子什麽事。

也是周氏和朱見深命好,一場鬧劇似的禦駕親征,直接導致皇帝被瓦剌人俘虜,逼得太後不得不另立新君。

兒子的皇位註定保不住了,怎麽也要保住孫子的,於是周氏的兒子走了狗屎運,一下成為太子。

為了保護皇上的血脈,新帝登基之後,太後將太子接到清寧宮親自撫養。今年太後出面,請了內閣大學士,本朝唯一在科舉上連中三元的商輅商大人為太子啟蒙,可見有多看重。

兒子養廢了養孫子,大號廢了練小號,在本朝並不稀奇。很多人說太宗放棄漢王這個能文能武的兒子,選擇立身體肥胖多病的仁宗為皇太子,並非看重仁宗,而是看上了仁宗的兒子,也就是先帝這個皇太孫。

此時孫太後也想這樣做,可太正常了。

寵幸宦官,一次禦駕親征掏空了大明幾代帝王攢下的家底,兒子徹底廢了。

先帝駕崩多年,再生一個不現實,當時還不到兩歲的朱見深成了太後的精神支柱。

如今周氏被幽禁在鹹安宮,形同廢人,太子朱見深除了太後這個祖母,再無人可依靠。

太後與太子是天然同盟,牢不可破。

再加上皇帝從瓦剌歸來之後,態度強硬,手段比態度更強硬,把前朝風雨不透的文官集團都整頓得服服帖帖,更不會像從前那樣對太後言聽計從了。

太後把持前朝後宮多年,又怎會甘心就此退出,經過孫顯祖那檔子事,讓太後越發看清了皇上。

翅膀硬了,不將她瞧在眼中了,於是越發重視起太子來。

如果這時候皇上提出廢掉太子另立,相當於拿刀捅了孫太後的心窩,比孫家那些破事嚴重多了。

想通這一切,再看惠妃剛才說的話,把小皇子記在錢皇後名下,那都不是拍馬腿了,簡直拍在了馬蹄子上。

難怪會被訓斥。

在座的都是人精,很快都想通了這一層關竅,齊齊看向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王振。

聖旨總要用印,別說你不知道。

從皇貴妃生產開始,王振的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恐怕生出什麽可怕的怪物,沒辦法收場。

午膳前,錦衣衛和金吾衛的人已然將乾清宮團團圍住,皇宮守衛悄然增加了一倍。

萬萬沒想到,皇貴妃看似柔弱卻如此強大,懷上了大怪物的種到最後生下一位漂亮的小皇子。

穩婆將小皇子抱出來,向太後展示性別的時候,王振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臉是人臉,身子也是人身,沒有多餘出來的手和腳。

謝天謝地,大怪物總算有克星了!

王振趕緊吩咐下去,讓錦衣衛和金吾衛的人都撤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測,誰知剛回來就要直面太後的靈魂拷問。

他也沒想明白啊,為什麽皇貴妃產子之後要被送出宮?

永樂年間入宮,王振也算四朝元老了,還沒見過哪位妃嬪生下皇子立刻被趕出宮的。

王振有心搪塞過去,轉念一想這事太後早晚會知道,實在沒有隱瞞的必要,選擇實話實說。

殿中靜了一瞬,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他剛看到聖旨時的表情。

“你是說皇上下旨,在皇貴妃生產之後送她出宮?”太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向王振確認。

王振斂眸:“聖旨上是這樣寫的。”

孫太後挑眉,根本不信:“王振,欺騙哀家,你知道是什麽下場。”

這個有先例,被活活打死,王振都死過一回了:“老奴不敢。”

“汪氏犯了什麽錯,要被送出宮去?”王振跟隨皇上從瓦剌歸來,再沒了從前的囂張跋扈,連油滑都去了幾分,量他也不敢騙人,太後轉而問起緣由。

王振哪兒知道啊,搖頭說不知。

不管是什麽原因,把汪氏送出宮,都對太子有利,太後懶得過問,扶著惠妃的手走了。

惠妃低眉垂眼,心裏卻樂開了花。

把汪氏這尊瘟神送走,後宮的春天又來了。

錢皇後與麗妃對視一眼,恭送太後離開,卻沒有跟著走。

“皇上怎麽還不出來呀?”兩人想等皇上出來進去問問皇貴妃到底為何要出宮,奈何左等右等都沒把皇上等出來。

謝雲蘿一覺醒來,發現朱祁鎮還在,他此時正探出觸手裹住崽崽翻來覆去端詳。

崽崽也是個膽子大的,渾身赤裸被觸手卷在半空翻來翻去,半點也不害怕,時不時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你在做什麽?”謝雲蘿嚇了一跳,艱難起身救下崽崽,把他抱在懷著。

“娘親——”崽崽喊出這一聲,想起什麽似的,用小手捂住嘴。

兩輩子謝雲蘿從來沒想過結婚生子,當真做了母親,聽見小娃娃喊她娘親,心忽然軟成了水。

朱祁鎮收起觸手,嘆口氣:“他真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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