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點心有毒 皇貴妃有孕在身,眼看快生了……

關燈
第47章 點心有毒 皇貴妃有孕在身,眼看快生了……

孫蘭芝盯著孫蘭舒面前的那碗杏仁酪,又看了一眼錢皇後身邊的皇貴妃,總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大姐姐的親事宮裏一直沒有消息,祖母急得吃不下睡不著,直到某日有人來訪,祖母才恢覆到了從前穩坐釣魚臺的模樣。

那天前來拜訪的人,孫蘭芝不認識,祖母也沒讓大姐姐和她出面作陪,所以她到現在都不知道來人是誰。

錢皇後硬撐著病體主持宮宴很是辛苦,撐到一半的時候便有些乏力,謝雲蘿作為皇貴妃就該頂上了。

“娘親,我想吃杏仁酪。”朱見淑小朋友坐在謝雲蘿身邊,小短胳膊夠不到桌上的杏仁酪,有些著急。

謝雲蘿將杏仁酪推到她面前,朱見淑小朋友拿羹匙舀起一勺,很快放下了,對謝雲蘿說:“娘親,杏仁酪味道淡,不好聞。”

“是嗎?”

謝雲蘿還真沒關註,但宮宴上要準備這麽多飯菜點心,杏仁酪沒做好,或者味道淡也情有可原。

正好她吃肥雞大鴨子有些膩,很想用點清淡的,便將被女兒吐槽味道淡的杏仁酪吃了。

董老太太一邊應酬交際,一邊拿餘光關註著錢皇後和皇貴妃那兩桌,見皇貴妃用了整碗杏仁酪,唇邊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謝雲蘿吃下杏仁酪,感覺小腹微微發熱,也沒在意。杏仁酪的滋味確實淡,細品還微微有些發苦,又吃了兩塊琥珀核桃,才將嘴裏的苦味驅散。

算著時辰差不多了,見錢皇後的臉色白得嚇人,謝雲蘿才要開口,讓錢皇後歇歇,就見錢皇後瞇眼晃了晃頭,毫無征兆仰倒在椅背上。

宮宴上,皇後暈倒,頓時引起一陣騷亂。

好在孫太後及時站住來,穩住了場面:“皇後身子虛,今日操勞太過。”

轉頭吩咐皇後身邊的人:“將皇後扶回坤寧宮休息。”

董老太太冷眼旁觀,心中詫異。錢皇後愛吃杏仁酪,可宮宴上應酬多,不過用了半碗便中毒昏迷。皇貴妃實打實吃了一整碗,為何她沒事?

按理說加料的杏仁酪不但有毒,還有強烈的活血化瘀之效,對孕婦的作用應該更大才對。

那人恨皇貴妃入骨,又怎會對她手下留情?

錢皇後的貼身大宮女司瑾應是,走到皇後身邊想要攙扶,可她只看了一眼忽然驚叫出聲:“皇後娘娘口唇發紫,不省人事,快傳太醫!”

口唇發紫,不省人事,明顯是中毒了。

錢皇後身體虛弱,在宮宴上累暈是一回事,中毒暈倒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剛剛安靜下來的宴會廳再次熱鬧起來,眾人議論紛紛,卻是誰也不敢再碰膳桌上的食物。

董老太太一直默默註視著皇貴妃,見她非但沒有像錢皇後那樣中毒暈倒,居然還有精力指揮現場,讓人將錢皇後擡到偏殿,傳太醫救治,同時封鎖交泰殿的宴會廳和禦膳房,將此事稟報皇上。

等太後反應過來,皇貴妃早將一切安排妥帖。

宮宴上出了這樣的事,皇上很快趕到,不看太後,也不問皇後,只問皇貴妃人在何處。

得知皇貴妃在偏殿照看中毒的皇後,皇上提步便走,留下前後兩邊宮宴沒人管。

當真是把皇貴妃寵到了骨子裏。

朱祁鎮來到偏殿,見謝雲蘿沒事,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

她懷著深藍水母幼崽,莫說異族這點小毒,便是這世間最烈的毒藥也很難傷她分毫。

朱祁鎮心中比誰都清楚,可當他聽說交泰殿有人中毒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擔心,總往壞處想。

確定人無礙,他才分心看了一眼躺在軟榻上人事不知的錢皇後。

原來那個皇帝對他的發妻沒什麽感情,換成他就更淡漠了。聽說錢皇後為了給原來那個皇帝祈福才將自己糟蹋成了這副鬼樣子,他只覺得愚蠢又可悲。

“皇後怎麽樣了?”他象征性地問。

答應謝雲蘿要做個稱職的皇帝,自然不會食言,心中不以為然,嘴上卻是要問候一下的。

另外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攪風攪雨。

太醫斟酌著說:“皇後娘娘中了毒,臣開了解毒的方子,喝下便可見效。雖然中毒不深,但皇後娘娘身體虛弱,想要痊愈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話音未落,王振進來稟報,說太醫院的人已經查驗過宮宴上的膳食,確定問題出在杏仁酪上。

杏仁,味甜,香氣濃郁,無毒,是很好的滋補佳品。桃仁,味苦,因其含有大量的苦杏仁苷,提純後也能散發出淡淡的杏仁味,有毒。

杏仁酪,是宮宴上最常見的甜品,吃上一口清新解膩。用桃仁代替杏仁做成的桃仁酪,添加糖霜遮苦,除了氣味寡淡,幾乎與杏仁酪沒什麽分別。

最妙的是,桃仁有毒,卻無法用銀針探出。而且健康的宮人試吃桃仁酪,毒性發作會很慢很慢,足以撐到宮宴結束。即使毒發,健康的人也只會感到頭暈、乏力,與勞累過度癥狀相似。

宮宴籌備頗多,每年宮宴結束總要累倒一批人,根本不會有人往中毒那方面想。

控制好劑量的話,桃仁的毒性對健康人影響不大,卻會給幼童、孕婦和體虛之人帶來生命危險。

錢皇後愛吃杏仁酪,曾被周貴妃別有用心地嚷出去,很多人都知曉。謝雲蘿懷孕之後不忌口,杏仁酪又是滋補佳品,有很大可能會吃。朱見淑小朋友養在坤寧宮,受錢皇後影響,也對杏仁酪情有獨鐘。

這樣一來,桃仁酪的指向性就很明顯了。

幸虧朱見淑小朋友被錢皇後養刁了嘴,沒吃那碗加了料的杏仁酪,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沒一會兒又有人稟報,太和殿宴席上的杏仁酪沒問題,只有交泰殿兩個主桌的杏仁酪被動了手腳。

今日皇宮夜宴,因錢皇後病弱,唯恐她支撐不了全場,交泰殿一口氣設了三個主桌。

孫太後獨坐一桌,錢皇後獨坐一桌,謝雲蘿和朱見淑小朋友共坐一桌。

太後不耐杏仁濃郁的氣味,她的膳桌上並沒有杏仁酪,所以被掉了包的杏仁酪只可能在錢皇後和謝雲蘿那兩桌。

“皇上,錢皇後那一桌的杏仁酪用了大半碗,皇貴妃桌上的兩碗杏仁酪,有一碗沒動,另一只碗卻是空的。”

第二撥進來稟報的是太醫院的人,說著擔憂地看向謝雲蘿:“不知皇貴妃桌上的那只空碗是怎麽回事?”

裏面的桃仁酪是被倒掉了,還是吃了?

這段時間有流言甚囂塵上,說皇上獨寵皇貴妃,皇貴妃又懷有龍胎,若不是錢皇後這個礙眼的發妻擋路,皇上早立皇貴妃為皇後了。

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如今錢皇後吃了桃仁酪中毒暈厥,皇貴妃不但沒吃桃仁酪,還倒掉了其中一碗……今日這場中毒事件的幕後黑手是誰,可太難猜了。

林太醫問出這一句就後悔了。

桃仁酪有毒,還有活血化瘀之效,孕婦吃下必然中毒,輕則難產,重則胎死腹中。

可皇貴妃依然神采奕奕,哪裏有半點中毒的跡象,那碗桃仁酪的命運可想而知。

林太醫意識到自己捅了馬蜂窩,頓時汗如雨下,恨不得穿回去打死剛才那個嘴欠的自己。

朱祁鎮聞言也看向謝雲蘿,明知她吃了無礙,心中到底有些隱憂。

不等謝雲蘿回答,被乳母抱在懷裏的朱見淑小朋友忽然大哭起來,邊哭邊說:“父皇,娘親吃了那碗杏仁酪,娘親是不是要死了?”

錢皇後暈倒的時候,朱見淑小朋友也看見了,她以為錢皇後死了,被震驚到哭都哭不出來。現在終於輪到娘親了嗎,朱見淑想忍也忍不住了。

林太醫:“……”

作為錢院使的關門弟子,林太醫與錢院使共同檢查了主桌上的所有杏仁酪。

林太醫敢拍著胸脯說,皇貴妃桌上那兩碗都是有毒的桃仁酪,就算是空了的那只碗他也聞過了,絕不會有錯。

思及此,林太醫用餘光瞄了一眼哇哇大哭的小公主,人不到三歲,應該不會配合演戲。

還演得如此逼真。

可若真如小公主所言,皇貴妃有孕吃下一整碗桃仁酪,哪怕身體再強健,也不會半點反應都沒有。

就在林太醫懷疑人生的時候,錢院使已經給皇後診過脈,從內室走出來說:“皇上,皇後娘娘中毒不深,解毒之後靜心調養便可痊愈。”

看一眼自己的得意門生,又道:“皇貴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小皇子也是有福的,必然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這下林太醫不僅懷疑人生,三觀也一起跟著碎了:師父從來不信命,今天怎麽迷信上了?

記得師父曾經教過他,給宮裏遇喜的貴人診脈,不能把話說得太滿。

在生產之前猜測胎兒男女,絕對是大忌中的大忌。

可師父剛剛說了什麽……小皇子?

錢院使是太醫院為數不多知曉內情的人,但謝雲蘿吃了那碗有毒的桃仁酪,朱祁鎮還是不放心:“皇貴妃和小皇子自然有福氣,但皇貴妃就要生了,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錢院使聞言唇角抽了抽,皇貴妃腹中那一位把蛇王當零嘴兒,就桃仁酪這點毒還不夠塞牙縫兒的,有什麽需要小心的?

可看皇上凝重的表情不像為了掩人耳目,反倒真有幾分擔心,錢院使終於重視起來,走過去認真給皇貴妃診脈。

結果虛驚一場,皇貴妃身康體健。

饒是有心理準備,聽見恩師說皇貴妃無恙,林太醫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一直忍到隨錢院使離開,林太醫回頭看一眼巍峨的弘德殿,壓低聲音問:“師父,皇貴妃有孕在身,眼看快生了,為何中毒沒有反應?”

懷孕有兩個最危險的時期,一個是孕早期,即懷孕的前三個月,極易流產,另一個便是現在,即將臨盆,最怕有閃失,導致難產。

流產還好,頂多落胎,若中毒之後難產,產婦沒力氣生,一屍兩命也不是沒有過。

錢院使心中藏著天大的秘密,卻不敢往外說,擡眼看向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好心提醒:“乾清宮裏的事,少問少管少操心。”

錢皇後從昏迷中醒來,已經是兩日後了。

宮裏出了這樣的事,按理說皇上震怒之餘,應該會火速組建一個最高規格的調查團隊,徹查此事,但朱祁鎮沒有。

他將此事交給了王振和宮正司,並沒有讓朝臣參與。

“陳大人,出了這樣大的事,皇上不讓內閣插手是什麽意思?”早朝之後,內閣次輔李賢追上首輔陳循問起此事。

類似的事不是沒有出現過,據李賢所知,一般都是由司禮監掌印太監和內閣次輔共同負責,組建班底調查。

輪到他做次輔,皇上卻只讓司禮監來處置,讓李賢有些惶恐。

是不是皇上不信任他?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朱祁鎮覆位之後出人預料地沒有動廢帝朱祁鈺用過的內閣班底,仍舊讓陳循擔任首輔,王文擔任次輔,執掌吏部,高榖主管禮部、翰林院等相關事務,商輅起草詔書,參與機要,彭時在旁議政。

這些人裏,次輔王文是朱祁鈺的死黨,妄圖發動政變不知所蹤,朱祁鎮提拔了吏部右侍郎李賢入內閣,接替王文做次輔。

此時的內閣,只有李賢是皇帝提拔上來的,陳循不明白李賢為何會有這樣的憂慮。

如果李賢都不得皇上信任,那他們算什麽?

當初王文、徐有貞和曹吉祥他們鬧宮變集體消失,陳循去找過於謙,問他怎麽辦。

於謙嘆息著告訴他,自己剛才正在後院交代後事,讓陳循也早點回家安置,免得獲罪抄家時太過被動。

要知道在皇帝被俘,京城被瓦剌圍困的時候,於謙都沒有退縮,帶頭駁斥南遷,死守京城。

誰也沒想到被他們主動拋棄的太上皇朱祁鎮又回來了,回來之後只動了廢帝,並沒動內閣。

內閣諸人,還有所有上書另立新帝,遙尊太上皇,並且被新帝重用的朝臣,都感覺頭上懸著一把劍,不知什麽時候會落下來。

就在這時,有些人被嚇破了膽,選擇鋌而走險。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失敗,連人都不知道被弄去了哪裏。

宮變之後,眾人感覺懸在頭上的劍直接壓在了脖子上,早晚得落下來。

然後等啊等啊,等著等著驚訝地發現,皇上好像忘了這事,每天該幹什麽幹什麽。

陳循又跑去問於謙,於謙卻說:“皇上虛懷若谷,是我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廢帝上位之初,幾乎將內閣換了一個遍,全都換成了自己人。他們這些人都是廢帝的自己人,皇上就不怕……

陳循不解,聽於謙又道:“廢帝都不在了,皇上怕什麽?”

良久,於謙看陳循一眼:“皇上連瓦剌人都不怕,會怕我們幾個嗎?”

皇上不計前嫌,他們還矯情什麽,陳循當場釋然,從此認真做事。

今日面對李賢的提問,陳循倒也坦然:“我們這樣的前朝臣子都能被皇上委以重任,更何況是李大人你呢?皇上這樣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李大人不必多心。”

陳循肯對他推心置腹,李賢很感激也很受教,仍舊每日兢兢業業。

事實證明,皇上的決定是最好的安排,司禮監連續幾日加班,王振更是不眠不休,把司禮監、錦衣衛和東廠全都折騰夠嗆,甚至有人熬不住病倒了。

李賢將一切看在眼中,暗暗心驚:沒想到王振這個死太監如此抗造,換成是他恐怕早累趴下了。

然而王振除了臉上長斑,有礙觀瞻之外,就像個永動機,不眠不休連軸轉查案,很快將案子調查得一清二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