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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尷尬家宴 愛妃如此聰慧,肯定能想到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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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尷尬家宴 愛妃如此聰慧,肯定能想到應……

兩日後,汪家女眷進宮給皇貴妃請安,一個個愁眉苦臉地來,又紅著眼圈離開。

聽完宮女稟報,孫太後冷笑:“敢算計到孫家頭上,這些都是汪家人應得的。”

又幾日,汪家傳出大爺病重的消息,皇上恩準他卸去金吾衛都指揮使一職,在家養病。也不知是汪家大爺病得太重,還是汪家老太爺偏心幼子,竟然開了祠堂,當著汪家族人的面,明說等自己百年之後將爵位傳給汪家二爺汪璽。

如此一來,汪家大爺汪英除了占著長子的身份,將來可能繼承家業,就什麽都沒有了。

孫太後眼高於頂,如何看得上汪家那點子家底。汪璽騙了孫顯祖不少錢,奈何一文錢沒拿回汪家,全都投進宣府這個無底洞了。

再沒了金吾衛都指揮使的肥差,僅憑廣平伯的俸祿,早晚坐吃山空。

汪家剛放出話的時候,孫太後並不相信事情如此湊巧,她這邊才透露出指婚的意思,汪家大爺應聲得了重病。

接連派了幾撥太醫過去,都說病入膏肓,時日無多。

孫家長房註定絕後,只剩下兩個姑娘,孫太後要給孫家找退路也不忍心將一個如花似玉的侄女嫁給將死之人。

汪家這一輩有兩個兒子,長子汪英,幼子汪璽。汪英不成了,還有汪璽。

想到汪璽……孫太後直蹙眉。這個汪璽膽大包天,攛掇孫顯祖在九邊做生意,他自己跟著做無本的買賣,最後將孫顯祖吃幹抹凈,直接導致孫家長房絕後,全家返貧。

這樣滿心算計,心思歹毒的人,絕非良配。

孫太後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將孫家長房的嫡長女接進宮再說。

錢皇後腿疾發作,起不來床,孫太後只得叫上皇貴妃一起相看孫家姑娘。

為掩人耳目,特意讓謝雲蘿趕在年前辦了一場圍爐宴,受邀的都是皇親國戚家的女眷。

謝雲蘿終於見到了早已名滿京城的兩位孫家姑娘。

要說孫家這兩位姑娘容貌倒是頗為出眾,長得與孫太後有幾分肖似。大姑娘孫蘭舒生得柔美,態度卻倨傲,回謝雲蘿的話也是脊背挺直,微微揚著下巴。相比之下,反而是更加明艷動人的二姑娘進退有度,行止有禮。

若不是聽瓔珞說起孫家這位庶出的二姑娘曾經在順德公主府推丫鬟落水,險些鬧出人命,謝雲蘿也許會覺得這位二姑娘還不錯。

圍爐宴以皇貴妃的名義發起,按理說應該設在皇貴妃居住的宮室,奈何謝雲蘿懷孕之後搬進乾清宮與皇上同住,不方便排擺筵席。

這次圍爐宴是太後的意思,謝雲蘿與太後商議是否擺在清寧宮,太後卻說怕吵,沈吟片刻道:“弘德殿大小合宜,倒是個不錯的去處。”

謝雲蘿嘴上應是,心裏卻道:就差擺到乾清宮去了。

昨夜就寢前,她問皇上是否出席圍爐宴,皇上說政務繁忙,脫不開身,還反過來勸她量力而行,別累著自己和孩子。

“太後特意將圍爐宴擺在弘德殿,弘德殿緊挨著乾清宮,皇上過去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說到這裏,謝雲蘿壓低聲音:“聽說孫家長房的大姑娘生得端莊清麗,太後有意接她進宮伺候皇上,皇上當真不去瞧瞧嗎?”

孫太後幾乎明牌了,謝雲蘿不信朱祁鎮沒聽說。

人家親媽要給兒子納妾,人選還是自家侄女,謝雲蘿這個皇貴妃根本說不上話,太後要商量也只會跟錢皇後商量。

如果不是錢皇後病著,這個圍爐宴都輪不到她來挑頭。

謝雲蘿懷著身孕,不方便侍寢,大怪物開葷之後十分上頭,每日隱忍委實辛苦,若能有個人在身邊伺候,也是好的。

況且孫太後無緣無故惦記上了汪家,雖然汪家應對得宜,沒有讓其得逞,這一回給皇上選妃若再不成,天曉得孫太後會不會重新調轉槍口再次對準汪家。

還是那句話,她與皇上之間不過是契約關系,她給他生孩子,他許她自由,非常公平。

謝雲蘿最終的歸宿不是皇宮,而是汪家。

孫太後想讓她的侄女進宮伺候皇上,謝雲蘿壓根兒沒想阻撓,基本上太後讓做什麽,她便做什麽。

太後暗示她提醒皇上圍爐宴的時間、地點,勸皇上過來看看,謝雲蘿全盤照做。

哪知道受益人並不買賬,男人輕笑:“愛妃也希望朕去?”

謝雲蘿沈吟著說:“孫顯祖死在宣府,讓孫家長房絕了後,太後想給孫家些恩典,也在情理之中。”

別帶上汪家就好。

男人低頭,一口咬在她耳垂上,恨聲:“愛妃當初求朕幫忙,又是修改太醫的記憶,又是撤掉你兄長的官職,只為撇開孫家的姑娘。如今輪到朕,就變成情理之中了?”

使得好一手禍水東引,賣他賣得毫不猶豫。

這事謝雲蘿理虧,她求朱祁鎮的時候,人家答應得痛快,並且把事全辦妥了。

等到對方有事,她轉手把人賣了。

可謝雲蘿也有難處:“太後想將親侄女擡進宮,不是一時興起,只是在等孫家大姑娘及笄。如此處心積慮,勢在必得,憑我哪裏攔得住?”

總不能也讓皇上裝病吧,那可就要天下大亂了。

“朕不管。”

男人低頭吻下來,吸著她的舌尖說:“愛妃如此聰慧,肯定能想到應對之法。”

謝雲蘿能有什麽辦法,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誰知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些門道來。

宴席擺上,太後招呼謝雲蘿坐她身邊,另一邊按輩分本該是順德公主的位置,誰知順德公主晚來一步,讓孫家大姑娘孫蘭舒搶了先。

孫太後假裝沒看見,順德公主尷尬地站在旁邊直蹙眉,孫蘭舒坐得心安理得,氣定神閑,女主人似的代替謝雲蘿招呼一眾內外命婦入座。

謝雲蘿學孫太後,假裝看不見,暗中拍了拍小腹。這是她給崽崽的指令,私下演練過很多遍,朱祁鎮所說的修改太醫的記憶,不止他一個人這麽幹過,崽崽也出力不小。

崽崽接到指令,好像翻了一下身。宴會廳倏然靜極,落針可聞,所有人臉上都現出迷茫,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在做什麽,以及為什麽要這樣做。

孫太後轉身看見謝雲蘿,蹙眉問:“汪氏?你怎麽在這兒?為何坐在哀家身邊?”

謝雲蘿在心裏扶額:全、全忘了?

崽崽:那個……新手上路,嘿嘿。

不等謝雲蘿回答,孫太後又朝另一邊看去,只見孫蘭舒坐在自己身邊,卻讓順德公主尷尬罰站。

私心偏向孫家人,太後佯怒,對孫蘭舒道:“你這孩子,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還不快回你的座位上去?”

孫蘭舒眼中閃過不解和迷茫,聽見太後這樣說,並沒立刻動彈。

“長姐,咱們的座位在那邊。”

全場就屬孫家的二姑娘反應快,匆忙走過去解圍:“你說要過來單獨給太後請安,怎麽還坐下了?”

記憶被修改,仍然沒有忘記尊卑禮儀,反應夠快,心思靈活,並不像傳說中的那般驕橫。

兩句話提醒了孫家大姑娘不應該坐在太後身邊,又很好地向眾人解釋了孫家大姑娘為什麽沒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暗示孫家大姑娘只是過來請安,並非搶座位。

反倒是孫家大姑娘沒有領會到二姑娘的好心,狠狠瞪了她一眼,這才跟著接引宮女走到自己的位置施施然坐下。

小怪物還在謝雲蘿的肚子裏,能夠修改人的記憶,但維持的時間並不長。

當初在清寧宮附近攔下趕去通風報信的太醫,是小怪物的手筆,但太醫僅僅迷糊了一小會兒,便清醒過來,並且記得自己的使命。

謝雲蘿急得不行,拍著肚子催小怪物再來,卻感覺肚皮熱到發燙。

直到一只大手附上來,肚皮才瞬間降溫,小怪物不是睡著了,就是被弄暈了,安靜如雞。

最後還是大怪物出手,也沒見他做什麽,卻見那太醫和給他領路的小內侍臉上表情越來越沈重。

“劉太醫,汪大人病情如何?”小內侍壓低聲音問。

按理說,他只是一個接引內侍,盡心當差便好,不應該多嘴。

謝雲蘿躲在夾巷裏目睹一切,不用問也知道,這是大怪物在試探太醫的反應。

劉太醫聞言古怪地看了那小內侍一眼,倒也沒有隱瞞:“病入膏肓,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汪家對外只說病重,還是保守了。”

小內侍撓撓頭:“還有幾日可活?”

劉太醫嘆口氣:“一兩個月吧。”

昏暗的夾巷裏,男人牽起謝雲蘿的手,邊走邊說:“崽崽還小,做不了這精細活兒。”

此時的宴會廳,低氣壓散去,所有人都記起自己是做什麽來的了,重新言笑晏晏,熱鬧起來,生怕別人發現自己剛才短暫失憶了。

時間翻回到幾個月前。

“汪氏嫁過人,生過孩子,怎麽就把皇上迷住了呢?”

土木堡之變前,孫蘭舒經常跟著祖母進宮給太後請安,有時會遇到周貴妃和太子。

都傳周貴妃母憑子貴十分跋扈,連錢皇後也不瞧在眼中,卻意外與孫蘭舒格外投脾氣,還笑言等孫蘭舒及笄了同太後說起,接她進宮共同侍奉皇上。

那時候周貴妃和萬宸妃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兩個女人,誰料一朝風雲變化,皇上從瓦剌歸來好像換了一個人,竟然不顧世人非議強納郕郡王妃為皇貴妃。

歷朝歷代,只有皇後和貴妃,誰也沒聽說過什麽皇貴妃。

同為皇親國戚,孫蘭舒見過郕郡王妃,知道她是個烈性女子,且對郕郡王用情至深。她以為郕郡王妃此番受辱,必然不會逆來順受,恐怕要一頭撞死在坤寧宮中。

結果幾個月後,宮裏傳出了皇貴妃懷孕的消息。

“真不要臉!”孫蘭舒剛聽說時沒忍住罵了一句。

想到皇上豐神俊朗的臉,孫蘭舒很難將一個雍容清貴的帝王與郕郡王妃這只破鞋聯系在一起。

孫蘭芝聞言嚇了一跳,趕緊扯了扯孫蘭舒的袖子:“什麽汪氏,人家已經是皇貴妃了,長姐消停些吧。”

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孫家長房只剩她們姐妹二人,註定絕後,其他房頭全是等著吃飯的嘴,沒有一個成器的。

除了養出一個太後,孫家並無過人之處。

而汪家的伯爵世襲罔替,又有世襲的金吾衛指揮使的要職,屬於既有爵位又有兵權。

皇貴妃雖然是再嫁,但誰讓人家得寵呢,如今腹中懷有龍胎,更是被皇上寵上了天。

被皇帝寵愛能得到多少好處,沒人比孫家人更清楚了。

太後老了,而皇上和皇貴妃才二十幾歲,肯定比太後熬得住。等到太後殯天,孫家啥也不是,孫蘭芝不明白孫蘭舒憑什麽瞧不起皇貴妃和她背後的汪家?

更不明白與皇帝母子失和的太後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硬碰汪家?眼下皇貴妃得寵,難道不應該施恩拉攏,借此修覆與皇帝之間的母子情嗎?

汪家大爺房裏只有大夫人一個,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如此伉儷情深,滿京城都知道,羨煞多少旁人。

太後可倒好,硬逼著汪家大爺降妻為妾,給她這個庶女騰地方,人家怎麽肯。汪家大爺因此生了重病,時日無多,聽說大夫人的情況也不好。

太後想幹嘛?逼死汪家嫡長子,惹怒皇貴妃,對她自己對孫家有什麽好處?

然而這還沒完,太後又想將她這個嬌蠻任性的長姐擡進宮,跟皇貴妃打擂臺。

太後也不想想,曾經母憑子貴的周貴妃和後宮曾經最得寵的萬宸妃都被皇貴妃斬於馬下,孫家的姑娘何德何能?

長姐生得確實漂亮,但也分跟誰比,與皇貴妃那種京城第一美人相比,完全不夠看的。

“都什麽時辰了,皇上怎麽還不過來?”

孫太後說話的聲音將孫蘭芝的思緒強行拉回到現實,聽她吩咐:“宣嬤嬤,你過去瞧瞧。”

宣嬤嬤應是離開,很快回來稟報:“太後,皇上說前朝事多,脫不開身。”

什麽脫不開身,分明是不想來,孫太後心中惱怒,面上卻不顯,轉頭拿眼看皇貴妃。

皇貴妃優雅用膳,旁若無人。

宮裏的圍爐宴算是小宴,也是家宴,邀請的都是皇親國戚,但所有人心裏都明白今天的主角是孫家姑娘。

她們不過是被叫來“陪太子讀書”的。

這會兒見皇上當眾不給太後面子,心中暗暗叫苦,用起膳來越發緩慢小心,生怕被遷怒。

今日帶孫家兩個姑娘進宮的,不是長房的大夫人,而是孫家的老夫人,孫太後親媽董老太太。

從前聽說太後與皇帝之間不和睦,卻沒想到關系能差成這樣,更沒料到的是,皇上不買太後的帳,皇貴妃也敢如此無禮。

“咱們一屋子女人吃喝,太後讓皇上過來難免尷尬。”

董老太太開口為太後解圍,隨即話鋒一轉:“聽說皇上最寵愛皇貴妃,若皇貴妃親自去請,肯定能請動皇上。”

孫蘭芝聽得一陣火大,今日這麽冷的天,外頭還飄著小雪,皇貴妃有孕本來不該出門,太後卻要求她出面辦什麽勞什子的圍爐宴。

太後到底是皇上親媽,哪怕是皇貴妃出了事,那也是家事,頂多鬧得母子更加不合。

皇上不給太後面子,不肯出席圍爐宴,已經很說明問題,她祖母這時候跳出來添什麽亂啊。

皇貴妃肚子那麽大,聽說懷了雙胎,萬一路上出點什麽事,可就不是家事這麽簡單了,搞不好整個孫家都得跟著陪葬。

“祖母……”

孫蘭芝沒忍住,隔著孫蘭舒輕輕喚了一聲,反被董老太太狠狠瞪住,聽她冷聲:“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也就是太後娘娘好性兒,不與你一般見識。”

她只輕聲喊了一句祖母,太後娘娘不一定聽得見,被祖母這一番搶白,反而弄得所有人都聽見了。

而且最後一句,很有些指桑罵槐的意思。

孫蘭芝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坐在太後身邊的皇貴妃,卻見她也正好朝自己這邊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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