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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龍胎犯錯 你也是愛祂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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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龍胎犯錯 你也是愛祂的,對嗎?……

別人懷孕要靜養,保胎,她不行,每天都要出去走走,風雨無阻。

有時候謝雲蘿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懷了一只哈士奇,還是體力超好,閑下來拆家那種。

尚且在肚子裏,就要每天出去遛。

盡管大怪物說她有小怪物護身,什麽也傷不了她,可謝雲蘿還是很小心,不敢做出格的事。

禦花園裏有毒蛇,肯定去不成了,她便揣著崽兒去隔壁坤寧宮串門。

朱見淑小朋友養在錢皇後膝下,見到謝雲蘿還是很親很親的,每次見面都像小炮彈似的朝她沖過來。

接住女兒,將她抱起,是謝雲蘿孕期做過的最危險的事。

等閑孕婦被如此沖撞,多半要動胎氣,但謝雲蘿完全沒有顧慮,還能笨拙地抱著女兒轉個圈,聽她銀鈴般的笑聲。

第一次接住女兒的時候,可把錢皇後嚇壞了,次數多了,也見怪不怪。

“你這一胎倒結實,生下來也是個康健的。”錢皇後羨慕得不行。

她也是懷過孩子的,沒想到被周氏頂撞幾句,生了點悶氣便小產了,從此再不能生育。

同樣被太醫蓋章不能生育,汪氏卻有幸又做了母親,錢皇後由衷為她高興。

謝雲蘿聞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求肚裏這一位落地別太嚇人。

“娘親的肚子又大了,小弟弟什麽時候才能出來跟我玩呀?”朱見淑小朋友摸著謝雲蘿的肚子問。

到時候你別被嚇哭就好,謝雲蘿心中默默祈禱。她在大怪物面前逞強,嘴硬說小怪物是人,其實心裏也沒底。

最近肚子越來越大,遠遠超過了人類雙生子的大小,她問大怪物崽崽還有多久降生,大怪物說他也不知道。

“全看祂什麽時候想出來。”男人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既有對新生命的期待,也有對新生命的無奈。

細看還能看出一點不舍和惆悵。

“娘親,小弟弟跟我拍手了,他這麽小就學會拍手了?淑兒在娘親的肚子裏也會拍手嗎?”

謝雲蘿一個晃神,低頭看見朱見淑小朋友正在興致勃勃地拍她肚子,冬日衣裙厚實寬大並看不出對面的回應。

但謝雲蘿能感受到,崽兒真的在和朱見淑小朋友拍手,有來有回,拍得那叫一個歡實。

見錢皇後朝她的肚子看過來,謝雲蘿趕緊抱起朱見淑,將她放在身邊:“小弟弟在肚子裏不會拍手,那是他在翻身呢。淑兒這麽大也不會拍手,一歲上才學會。”

崽崽:娘親,崽兒會,崽兒早學會了。

感覺不對,謝雲蘿擡手捂肚子,安撫那個不省心的。

這要是讓人看見祂在肚子裏學會了拍手,等不到落地就得被打上怪物的標簽。

“娘親,小弟弟真的會拍手。淑兒想跟小弟弟玩。”朱見淑小朋友不依不饒,順勢要溜下炕掀起謝雲蘿的衣擺證明。

謝雲蘿哪裏敢讓她掀,還是錢皇後抱起朱見淑,岔開話題:“淑兒,你看清楚了,娘親腹中是個小弟弟?”

宮裏有個說法,小孩子的眼幹凈能隔著肚皮看出胎兒是男是女,所以錢皇後才會有此一問。

朱見淑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他拍手可有勁兒了,肯定是個小弟弟。”

崽崽:小弟弟長什麽樣?

崽兒盯著自己的身體,陷入沈思。

朱見淑小朋友總盯著謝雲蘿的肚子,躍躍欲試想跟小弟弟玩拍手,謝雲蘿生怕被人發現異常,說了會兒話便告辭離開。

走出坤寧宮,謝雲蘿習慣性地往北走,她每日的行程便是如此。

快走到西六宮的內宮門時,好像有什麽東西落在了肩膀上,脖頸傳來輕微痛癢,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謝雲蘿還在想冬天哪兒來的蚊子,身邊人早已炸開了鍋。

“有蛇!”瓔珞第一個尖叫出聲,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伸手出來試圖將蛇從謝雲蘿身上撥掉。

琉璃一眼看出是草上飛這種劇毒的蛇,也咬牙擡手拍打。

所謂草上飛,是北方最毒的蛇,被咬上一口沒有活路。

蛇落在肩膀上,謝雲蘿看不見反而比兩個宮女鎮定。只用手一拍,那條蛇便像破布條一樣輕飄飄落在地上,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一條毒蛇,落地時只剩一條蛇蛻。

生機全無。

在場眾人:“……”

琉璃呆了一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很快反應過來為謝雲蘿檢查傷勢。

如果不是脖頸上留下兩個清晰的牙印,有些紅腫,她肯定會以為自己眼花,認為剛剛落在娘娘肩膀上的不是一條活著的草上飛,而只是一片蛇蛻。

“娘娘受傷了,快傳太醫!”瓔珞瞧見那兩個牙印,嚇得魂飛天外,忙與琉璃一起攙扶謝雲蘿返回乾清宮。

謝雲蘿懷孕之後,肚子長得快,為了日後生產順利,聽從太醫和穩婆的話,出門從不傳軟轎或肩輿,步行鍛煉身體。

她這邊受到驚嚇,再加上肚子大行動不便,走路十分緩慢,等她被琉璃和瓔珞攙扶到乾清門,正好與匆匆趕來的朱祁鎮撞上。

朱祁鎮鐵青著臉,彎腰將謝雲蘿打橫抱起,大步走進乾清門,頭也不回地吩咐:“別跟來,朕與皇貴妃有話說。”

眾人應是。

等二人離開,王振面無表情地問:“禦花園有毒蛇,你們怎麽還敢讓皇貴妃往那兒去?”

琉璃戰戰兢兢回答:“沒去禦花園,娘娘從坤寧宮出來往北走散心,誰知才走到內宮門便被毒蛇襲擊。那蛇從哪兒飛下來的,奴婢都沒看清楚,就把皇貴妃咬了。”

王振馬上帶人去現場察看,卻只找到一條草上飛的蛇蛻。

“蛇呢?”他問。

“那蛇咬了皇貴妃的脖子,就……就變成這副模樣了,好像身體被掏空、榨幹,只剩一層皮。”瓔珞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條活生生的會飛的蛇,在接觸到皇貴妃的瞬間幹癟萎縮,被皇貴妃輕易拍落。

被草上飛咬過還能有好?可皇貴妃只是脖頸上留下兩個牙印,有些紅腫,仍舊能說話能走路,看起來與平日並無分別。

王振看著地上的蛇蛻,下意識倒退兩步。他早知道大怪物的種肯定很厲害,萬萬沒想到能厲害成這樣。

尚且在肚子裏便能殺死毒蛇,吸幹血肉,手段更加兇殘。

另一邊的乾清宮暖閣,朱祁鎮盯著謝雲蘿安靜如雞的肚子,眼中慢慢泛起殺意。

謝雲蘿摸著側頸上的牙印,沒感覺疼,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有些腫腫的癢。

“你說得對,崽崽會保護我,毒蛇也傷不到。”

想起剛才的遭遇,謝雲蘿有些後怕又有些慶幸,擡眼看朱祁鎮卻發現他眼神很不對勁兒。

“怎麽了?”

她仰頭看他:“毒蛇碰到我就死了,我沒事,崽崽也很好。”

男人沒接話,鳳眼中的黑色瞳仁忽然縮小,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看上去俊美又瘆人。

腹中立刻有小氣泡升起來,越來越多,多到謝雲蘿感覺腹脹,憋氣難受。

在那個血流成河的雷雨夜,謝雲蘿見過朱祁鎮這副模樣,當時他吃了很多人,殺紅了眼。

腹中升起的小氣泡毫無征兆消失,傳來隱隱痛感,身下有熱流湧出,像是月經來了。

她意識到了什麽,一把拉住朱祁鎮的袖子用力搖晃:“別動我的孩子,我會跟你拼命!”

話音未落,男人額角沁出細汗,英俊的臉抽搐了一下,黑瞳慢慢變大,恢覆正常。

謝雲蘿身下的熱流被回收,腹部痛感消失,但小氣泡再也沒有升起。

男人站在原地晃了晃,龍袍無風自動,謝雲蘿知道那是無數觸手在蠕動,它們像男人一樣壓抑著怒氣。

“下不為例。”男人終於開口,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說話間,錢院使趕到了,診脈過後說無事,不過是皮外傷。男人英俊的臉才不再緊繃著,說話也有了溫度。

送走錢院使,處置完傷口,謝雲蘿才屏退眾人問朱祁鎮:“你剛才是不是傷著崽兒了?”

她感覺肚子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腹中空空,連胎動也消失了。

“喝了蛇王的血,祂好得很。”男人取下謝雲蘿脖頸上的紗布,探出舌尖,低頭為她舔舐傷口。

他的舌尖冰涼,不帶一絲溫度,謝雲蘿被冰得渾身戰栗,好在他很快直起身:“好了,沒有留疤。”

謝雲蘿伸手去摸,別說疤痕了,連傷口也消失不見。

脖頸的涼意尚在,縮小了一圈的肚子忽然漲大,漲得比被蛇咬前還要大。

大怪物說過,小怪物長大不但需要食物,還需要父母之愛的澆灌。

喝了蛇王的血,沒見祂長大,倒是因為大怪物為她舔舐傷口長大不少。

“你也是愛祂的,對嗎?”謝雲蘿拉住男人的手,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崽崽感受到你的愛,又長大了呢。”

男人想要縮回手,卻被謝雲蘿用力握住。他不自在地蹙了蹙眉:“我沒有情感,註定歸於消亡,不可能愛上誰。能給祂愛的人,只有你。我剛才差點殺了祂,祂反抗了,哪裏會有愛。”

男人聲音平靜,可謝雲蘿就是從中聽到了一點顫音。

說完他起身離開,背影落寞。

王振沒想到皇上會走,忙不疊帶人跟上,一路跟到了禦花園。

此時的禦花園有些狼藉,毒蛇的屍體散落在道路兩邊來不及打掃,而更多的毒蛇潛伏在暗處,無聲無息。

王振是個死人,自然不懼怕,他擺手讓跟隨的宮人退下,自己跟在皇上身後走了進去。

今日皇帝興致頗高,處置起軍國大事幹脆利落,可見過皇貴妃,從乾清宮出來,人忽然變得陰郁。

“皇上,女人懷著孩子難免嬌氣,皇貴妃這一胎更是不易。”

天知道懷了什麽怪物,王振只敢在心裏想想,嘴上不能這樣說:“皇上應該體諒才是。來日等皇貴妃誕下麟兒,再讓她給皇上賠罪。”

王振以為皇上的情緒變化,是在生皇貴妃的氣。

懷著龍胎也不老實,明知道禦花園有毒蛇還出門走動。

“王先生,你在教朕做事?”男人在白皮松下站定,回頭看王振。

怪物奪舍皇上之後,可沒叫過他一聲先生。今日這聲王先生充滿戲謔,話也說得刻薄,仿佛下一息就能把他生吃了。

王振差點嚇尿,慌忙跪下:“是老奴僭越了,皇上饒命。”

王振自宮之後,走太監這條路可謂順風順水,幾乎沒犯過什麽錯。等到朱祁鎮上位,他相當於半個皇上,更不曾對誰低頭。

僭越的事沒少幹,喊“皇上饒命”是破天荒頭一回。

“龍胎不省心,連累皇貴妃受罪,你說朕該怎樣懲罰祂?”知道龍胎底細的在這宮裏不超過三人,朱祁鎮實在找不到人商量才問王振。

王振深知龍胎不會簡單,卻沒想過在肚裏依然能鬧出花樣,還可能被懲罰。

怎麽懲罰一個胎兒,確實把學富五車的王先生難住了。

“皇上,龍胎犯了什麽錯?”王振多雞賊,問題回答不上來習慣性先踢回去。

男人擡手,一條毒蛇顫抖著落在他掌心,然後被探出來的細長條觸手卷住,吸收,化為一張蛇蛻。

目送蛇蛻落地,王振終於知道這些毒蛇是誰引來的了:“小孩子調皮也是有的,皇上想要懲罰龍胎,皇貴妃是什麽意思?”

王振擡起袖子,抹了一把額上冷汗。

他是太監,沒老婆沒孩子,人的家務事都不一定能搞清楚,問他怪物胎兒應該怎樣管教,這合適嗎?

問皇貴妃吧,看孩兒他娘怎麽說。

“皇貴妃護著小崽子,不讓朕管教。”

王振沒想到吃人的大怪物也有這樣的煩惱,還可能是個妻管嚴,聽他繼續苦惱道:“子不教,父之過。孩子做了錯事,朕這個父親教導一下,有什麽錯?皇貴妃不讓,龍胎有了倚仗,還敢反抗。”

生吃瓦剌十萬鐵騎,在前朝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帝王,居然在皇貴妃面前受了氣。

更讓王振吃驚的是,龍胎在肚子裏居然能夠反抗。

反抗大怪物!

我的天,這已經不是家庭倫理範疇了!

問他嚴重朝綱!!!

“皇上管教孩子,當然沒錯。”

王振絞盡腦汁想措辭,用上畢生阿諛奉承的功夫,諂媚道:“皇貴妃愛子心切,也是為母則剛。”

經過石亨、曹吉祥等人造反那個雨夜,皇貴妃再遲鈍也應該明白皇上被換了芯子,而且不是人。

明知道皇上是大怪物,自己懷著的可能是個小怪物,皇貴妃還敢護犢子,給皇上臉色看,甚至挑撥大怪物和小怪物之間的關系,引起大怪物的不滿,是真的剛。

反正王振不敢。

“別給朕繞彎子,你說朕該怎麽辦?”皇上放出身上的銀白觸手,將隱藏在陰暗處的毒蛇翻出來絞殺,一邊將難題拋給王振。

他是外神的造物,實力與舊神相當,掌管消亡,降臨在這個星球是為了消滅舊神,迎接新神。

其實在舊神歸於寂滅的那一刻,他已經完成任務,餘下的歲月便是耐心等待新神降臨。

等到新神來到這個世界,他便可功成身退,重歸消亡。

在舊神被滅,新神沒有降臨的空檔,他一時興起想要給收留過自己的深藍水母一族繁衍後代,過程中被美麗的異族雌性迷惑,意外來到這個混亂的世界,還陰差陽錯做了皇帝。

水母沒有大腦,所有行為都是本能反射,刺激—反應的模式足以讓它們生存和繁衍。

他作為古老並且早已滅絕的深藍水母擬態,在五億年前,同樣沒有大獨攪獣腦,沒有感情,就連吞噬舊神都是靠本能反應。

可就在他完成任務,準備繁衍的時候,忽然被一個美麗的異族雌性吸引。

他第一次看見如此美麗的雌性,並且被她身上淡淡的死亡氣息引誘。

想要擁有她,完成繁衍。

事情在這裏偏出既定軌道,朝著未知發足狂奔,到今日他才發現,自己似乎有了變化。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靠本能被異性吸引,靠本能繁衍後代。自從來了這邊,“吃”掉很多異族,擁有了他們的記憶,他就變得不一樣了。

他很排斥這種變化,清凈了那麽多年,忽然喧囂起來,有些難以適應。

每天要見很多人,處置很多事,周圍亂糟糟的。

喧囂的世界讓他感到煩躁,甚至暴躁,再加上繁殖期的饑餓,和養育小水母掏空五臟的空虛,讓他想要“吃”人。

“吃”光所有人,世界就清凈了。

可在那個雷雨夜,他想要放縱自己吃人的時候,那個女人輕易澆滅了他心中的火。

看著她吃下內臟,肚子又漲大了一圈,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仿佛掏空的身體被填滿了,滿滿當當地安穩。

也是從那夜開始,世界不再喧囂,他的生活像身體一樣被填滿,有著滿滿當當的安穩。

期待新神降臨,歸於永恒消亡的心不再迫切。

然而安穩的生活同樣有波瀾,比如這一次小水母餓急了不肯表現出來,讓祂的娘親難受,反而釋放氣息吸引毒蛇。

深藍水母有劇毒,蛇王見了都要喊一聲祖宗,可祂的娘親到底只是個脆弱的異族,萬一被毒死,小水母提前出生,也難以存活。

為早已滅絕的深藍水母繁衍後代,不過是他一時興起,成功或失敗都沒什麽,不會對他有任何改變。

直到今日,小水母捅出簍子,他才發覺這“一時興起”對自己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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