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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奇妙胎兒 祂需要的愛,只有你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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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奇妙胎兒 祂需要的愛,只有你能給。……

胡鬧!沒有起居註,這個孩子就是野種。

孫太後張了張嘴,話頭卻被宣嬤嬤搶去:“太後不是想多抱幾個孫兒嗎,如今皇貴妃有喜,是好事啊!”

親征瓦剌之前,皇帝對她言聽計從,孫太後嘗過權力的滋味,自然不想放棄。奈何回來之後,皇帝對她多有違拗,幾乎把前朝後宮變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不容任何人置喙。

孫太後認為這樣很危險。

皇帝還年輕,性情不定,身邊若無人提點,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非常容易將帝國帶入深淵。

去年親征,在土木堡被俘,便是最好的例子。

“這個孩子來歷不明,留不得。”孫太後鐵了心要拿此事作伐,殺一殺皇帝的銳氣。

前朝那些墻頭草,最會逢迎拍馬,見王振鼓動皇帝親征瓦剌,怕得罪王振遭報覆,除了於謙,竟無一人勸阻,以致大明精銳損失殆盡。

等到皇帝覆位,態度強硬起來,他們更是慫得徹底。

朝臣們懼怕皇帝,她是皇帝的母親,她不怕。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不能由著皇帝胡來。

“太後大約會錯了意。”

朱祁鎮斂笑,平靜看向太後,淡漠地說:“朕的孩子,不需要誰承認。”

說完拂袖而去。

孫太後氣得捂心口,問宣嬤嬤:“他、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王振跟在皇帝身後,聽見太後這一句質問,心說太後您知足吧,若不是皇貴妃攔著,您早在菜譜上了。

孫太後也是個執拗的性子,如何肯罷休,做不了皇帝的主,便將目光投向了謝雲蘿。

“臣妾有了身子,無法侍寢,早勸皇上采選,但皇上不願意。”

謝雲蘿肚裏有貨,有恃無恐,按照朱祁鎮教的說法,將責任全都推到他身上。

見她如此說,孫太後也沒轍。

皇帝如此重視這一胎,孫太後想罰都不敢罰。

“太後管事管慣了,第一次被撅回來,心裏不大痛快。”

聽說謝雲蘿有孕,錢皇後特意帶了補品過來探望:“到底是有了春秋的人,心裏不痛快身上也不舒坦了。本朝以仁孝治天下,你見著皇上也勸勸,面子上的功夫總要做一做。”

孫太後在後宮叱咤風雲,擠掉先帝正室胡皇後成為繼後,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先帝病逝前,許孫太後輔政,直到朱祁鎮親政。

說是親政,除了內閣中的輔政大臣,滿朝文武很多都是孫太後提拔起來的,又怎麽會聽十幾歲小皇帝的話。

親政後的八年時間,皇帝還是那個提線木偶,只不過從幕後走到臺前。

錢皇後是標準的大家閨秀,從小讀著女四書長大,對孫太後攬權並不讚同。

但她到底是兒媳,被孝字壓在頭上,也是敢怒不敢言。

親征瓦剌功過參半,但皇帝成長了,歸來之後不再是內閣與太後的傀儡,也將權傾天下的王振逼退到身後,錢皇後真心為朱祁鎮感到高興。

錢皇後是個好人,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好像從下水道滾出來的衛生球。

對上孫太後,謝雲蘿游刃有餘,但遇上純善之人,她也沒轍:“錢姐姐說得是,等皇上過來,我會勸說。”

說話間,奶音喊著娘親跑進來,小炮彈似的往謝雲蘿身上撲,驚得錢皇後一把將人撈起,抱在懷中。

朱見淑小朋友見到錢皇後也不認生,喊著大伯母往她懷裏紮。

在她的印象中,大伯母總是和和氣氣,說話溫聲細語,只不過身上的藥味太濃了,有些熏人。

今日倒好,沒有藥味,還香香的。

聽見朱見淑喊她大伯母,錢皇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糾正說:“淑兒是公主了,應該喊母後。”

朱見淑有點懵,她一直喊大伯母,怎麽就變成母後了?

摸了摸女兒疑惑的小腦袋,謝雲蘿含笑胡編:“淑兒如此喜歡大伯母,喊母後如何?淑兒有兩個母親,又多一個人疼了。”

錢皇後驚訝地看向謝雲蘿,嘴唇動了動,並沒有拆穿。果然聽見奶團子軟軟喊了一聲母後,立起小身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嘻嘻說:“淑兒有兩個母親了。”

謝雲蘿肚裏又揣了一個,而且這一個情況特殊,生下來不知是個什麽模樣,要掀起多大風浪。

她心裏沒底,便想提前給女兒另尋一座靠山。

錢皇後占著原配正妻之位,又有孫太後支持,只要沒人瞎折騰,且自己不出大錯,後位坐得穩穩當當。

有她護著朱見淑小朋友,必然穩妥。

謝雲蘿的肚子一日大過一日,跟吹氣球似的,明顯不是人類胎兒發育的速度,說不定哪天就生了。

她必須早做準備。

費力地托著腰,凸起的小腹在寬大的裙擺下越發明顯,頓時唬了錢皇後一跳:“不是說才四個月大麽,怎、怎會如此?”

看起來像是要生了。

錢皇後自己沒有生育過,卻見過周氏和萬氏的懷相,四個月才剛剛顯懷,被衣裙遮住根本看不出來。

謝雲蘿繼續編:“太醫說可能是雙生。”

錢皇後驚喜地“啊”了一聲,直誇好福氣,卻見懷中的奶團子又不老實了,總想爬進汪氏懷中。

謝雲蘿扶著腰,苦笑:“福氣太大,也要受些罪。這一胎不好懷,更不好生。”

錢皇後家裏有一對雙生兄弟,當年母親懷著他們的時候十分辛苦,生產也受了不少罪。

她抱緊奶團子,耐心哄著,猶豫著對謝雲蘿說:“我喜歡淑兒,你這邊若是帶著她不方便,交給我也是一樣的。等你平安生產,我再將人還回來。”

朱見淑小朋友大約玩累了,竟然沒讓謝雲蘿哄睡,在錢皇後懷中睡著了。

“姐姐心善,又喜歡孩子,我求之不得。”謝雲蘿挺著孕肚說。

在原主的記憶中,這位錢皇後就像個菩薩。周氏母憑子貴,當上貴妃之後沒少給錢皇後下絆子。有一回周氏得了時疫,顧不上同樣患病的兒子,孫太後便讓人將孩子抱去了坤寧宮。

後宮的爭鬥從來不死不休,周氏恨不得一下將錢皇後打倒,下手便是狠招。

可錢皇後對上周氏的兒子,還是被傳染了時疫的孩子,非但沒有半點嫌棄,還衣不解帶地照顧,直到孩子退燒痊愈。

把淑兒交給這樣的人來帶,謝雲蘿是一萬個放心。

朱見淑小朋友是原主的女兒,並非謝雲蘿所生,可她幾個月便養在謝雲蘿身邊,一口一個娘親叫到現在,不是親的也變成親的了。

看著女兒被錢皇後抱走,謝雲蘿仰起頭才沒讓眼淚流下來。

她與朱祁鎮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腹中胎兒落地之日,便是她離開之時。

到時候怪胎要如何處置,皇宮會亂成什麽樣,天下又將受到何等影響,都不在謝雲蘿考慮範圍內。

不論前世今生,她都只是一個凡人,護好自己都費勁兒,沒本事拯救世界。

朱見淑到底是皇家血脈,孫太後也許會放她離開,卻不會讓她帶走孩子。

到時候朱見淑作為郕郡王的孩子,很大概率會被送回郡王府。

杭氏與原主勢同水火多年,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又怎會善待淑兒?

在離開之前,為淑兒選個強有力的靠山,既是謝雲蘿對原主的交代,也是她目前唯一能為淑兒做的事。

用午膳的時候,謝雲蘿情緒有些低落,被朱祁鎮看出來了。

“出了什麽事?”他問。

謝雲蘿放下碗筷,將她把朱見淑托付給錢皇後的事說了。

朱祁鎮往她碗中夾菜:“舍不得接回來便是,何苦愁眉不展。”

看一眼她隆起明顯的小腹,像是明白了謝雲蘿的顧慮,解釋道:“你肚裏那一個結實得很,不怕沖撞,莫說養個小姑娘,便是多養幾個淘氣的小子也無妨。”

對肚裏那位極有信心,自信道:“若連個小姑娘的沖撞也受不住,祂便不是我的種。”

應景般地,凸起的小腹忽然癟下去,忽略衣裙被頂起的那個包,完全看不出孕相。

謝雲蘿:“……”

試想一下,被傳懷了雙生子,四個月顯懷的婦人,隆起的肚腹毫無征兆癟下去,該有多麽驚悚。

“崽崽……你還好吧?你別嚇娘親!”就算是個小怪物,也是陪了她四個月,將來還要她生出來的小怪物,謝雲蘿緊張地撫摸自己的小腹。

那裏平坦,有彈性,仿佛懷孕都是臆想出來的。

下一秒,肚皮又鼓起來,眼看著比之前還大了一圈,表面浮現出一張孩子的笑臉。

乍見詭異又突兀,可看習慣了也覺出可愛。

“你、你又長大了?”這孩子真的很奇怪,明明長了一張人臉,卻不按人類胎兒的生長速度來,給謝雲蘿增添了不少困擾。

原主是生育過的,嚴格來說,這一胎是第二胎。

懷淑兒的時候,肚子是一天一天長大的,非常均勻,可這個怪胎平日按兵不動,好像在積攢力量,然後在某天忽然漲大一圈。

生長速度非常驚人,才四個月,寬大衣裙都遮不住了。

肚皮上的嬰兒臉動了動,仿佛在點頭。

“祂孕育時,需要足夠的養分,和父母雙方無私的愛。”

朱祁鎮撫摸謝雲蘿隆起的肚腹,耐心解釋:“我沒有情感,不愛任何人,祂需要的愛,只有你能給。在祂吸收了足夠的養分之後,感受到你充沛的母愛,便會長大一些。”

“祂到底是什麽?生下來長什麽樣?”難得朱祁鎮願意多說兩句,謝雲蘿很想問明白,免得生下來嚇一跳。

朱祁鎮還沒接話,肚皮先抖動起來,印在其上的人臉更清晰了。

不但有人臉,還有兩只小手,好像一個小嬰兒正趴在肚皮上朝外張望。

肚皮抖個不停,裏面那一位很著急在證明什麽,卻沒辦法與外邊的人溝通。

朱祁鎮本來很確定,謝雲蘿腹中的崽崽是小水母,而之前的人臉不過是水母崽崽臨時給自己捏出來的,以便獲得更多母愛,維持生長。

可這會兒見祂五官清晰,連手都捏出來了,他心中又生出疑惑。

當初與這個異族雌結合的時候,她總是適應不了水母的生.殖觸手,他一時心軟,有幾次用了異族的器.官。

思及此,朱祁鎮也說不清,她腹中的崽崽到底是人還是水母了。

“不知道。”他實話實說。

謝雲蘿:“……”

經過謝雲蘿的勸說,皇上同意她搬出坤寧宮,條件是搬來乾清宮與自己同住。太後勉強認下了謝雲蘿腹中的孩子,並將她懷孕的喜訊對外宣布。

幾日後,錢皇後帶著朱見淑搬回了坤寧宮,一切錯位都回到了正軌。

消息傳到鹹安宮,周才人想砸東西,卻被沁香勸住:“娘娘,鹹安宮不比承乾宮要什麽有什麽,茶碗砸了就只能用飯碗喝茶了。”

周才人這才明白自己的真實處境,她不是貴妃了,自然享受不到貴妃的待遇,再不能像從前那般行事。

將茶碗放在陳舊的,甚至缺了一塊漆的桌案上,周才人攥緊拳頭問沁香:“萬宸妃那邊怎麽說?汪氏有孕,她正好覆寵。”

與出身平民的周才人不同,萬宸妃來自中等官宦之家,她的父親在吏部任職,官職不高,位置卻緊要。

萬宸妃從小耳濡目染,為人處世滴水不漏,很有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她的母親也是官家小姐,嫁進萬家之後將後宅打點得妥妥貼貼,頗得夫君愛重。

萬宸妃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和才幹,做人做事深得父親真傳,進宮之後想不得寵都難。

皇上對錢皇後只有看重,並無寵愛,對周才人的寵愛或多或少與皇長子有關,唯獨對上萬宸妃,那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愛若珍寶。

萬宸妃進宮一年生皇二子,封宸妃,位份只在皇後與貴妃之下,說一句寵冠六宮並不誇張。

奈何“蠍子拉屎,獨一份”的寵愛,在皇上被俘歸來之後,戛然而止。

走之前還是“小甜甜”,回來後變成了“牛夫人”,任誰也難以接受。

萬宸妃恨得牙根發麻,但她並不是周才人那樣的彪貨,什麽都沒搞清楚就提著腦袋往上沖。

她最懂得審時度勢,相機而動。

眼下皇貴妃有孕,不能侍寢,她覆寵的機會終於來了。

“鹹安宮那邊送來的藥查清楚了嗎?是什麽?”萬宸妃問心腹宮女。

昔日錢皇後病弱,周貴妃跋扈,萬宸妃為避周氏鋒芒,不得不藏拙,甚至上趕著巴結。

如今周貴妃被擼成了周才人,太子也不得皇上喜歡,萬宸妃的心思活絡起來。

皇貴妃汪氏嫁給廢帝之後,被太醫蓋章難以生育,這回意外有孕,還是雙生,且懷相古怪,能不能生下來都是未知。

若她趁著這個機會,重新得到皇帝的寵愛,她的兒子說不定有大造化。

“找相熟的太醫問過了,說是……息肌丸。此丸是古方,失傳已久,據說是漢代飛燕合德姐妹所用,能令身姿窈窕,容光煥發,還有催情體香,效果奇佳。”

宮女的聲音將萬宸妃飄遠的思緒拉回,聽她繼續道:“但此藥中含有大量麝香,亦能破壞母宮,使女子終身不孕。”

就知道周才人沒安好心,萬宸妃冷哼一聲:“收起來吧,回頭找機會處置了。”

周才人落魄了,但人家的兒子還是太子呢,萬宸妃不會用息肌丸,卻也不想平白得罪人。

“讓小廚房做一道茯苓五白糕,等會兒我親自送去乾清宮。”萬宸妃又吩咐。

茯苓五白糕是她最愛吃的點心。

那年秋日她染上咳疾,久咳不愈,皇帝心急如焚,特意讓太醫院配出茯苓五白糕這道藥膳,命禦膳房加班加點趕制出來。

味道清甜,滋陰潤肺,她用過很喜歡,咳疾竟也跟著好了。

這道點心裏滿滿全是皇帝對她的偏愛,後宮獨一份,便是錢皇後和周貴妃也沒有。

萬宸妃希望這道點心能喚起皇帝對她的舊情,成功覆寵。

謝雲蘿聽說了萬宸妃那邊的動作,心裏很不痛快。

倒不是因為爭風吃醋,主要在原主的記憶中,這個萬宸妃不是什麽好鳥。

土木堡之變前,郕王朱祁鈺是個小透明,他的王妃,也就是原主汪氏,那更是透明得不能再透明了。

都傳當年選妃時,皇帝朱祁鎮心儀的人是汪氏,周貴妃懷恨在心,明裏暗裏給汪氏小鞋穿,想盡辦法讓汪氏在人前出醜。

錢皇後對汪氏的遭遇多有憐惜,幾次彈壓,都被周貴妃不軟不硬頂了回來。

錢皇後進宮之後,身子骨總是不好,不可能時時刻刻保護汪氏。汪氏又是個炮仗脾氣,每每與周貴妃對上,輕則被眾人嘲笑,嚴重的還可能受傷。

彼時萬宸妃正得寵,錢皇後便拜托萬宸妃護著汪氏。萬宸妃在錢皇後面前滿口答應,卻暗中倒向周貴妃,沒少讓原主吃苦頭。

周貴妃給原主吃的苦頭,都是明面上的,萬宸妃則不然。

她從來都是鈍刀子割人,讓人心裏不痛快,又無法宣之於口。

“瓔珞,你跑一趟前殿,告訴王振我身上不爽利,讓皇上歇在別處吧。”謝雲蘿冷笑著說。

這宮裏,誰都能得寵,唯獨周氏和萬氏不行。

瓔珞一怔,不解地問:“萬宸妃親自跑來送點心,娘娘不想著留住皇上,怎麽還把人往外推啊?”

琉璃年長些,見過的事比瓔珞多,聞言笑道:“娘娘懷著的可是龍胎,皇上寶貝得緊,這會子聽說娘娘身上不爽利,怎麽可能去別人那兒?”

瓔珞笑嘻嘻受教:“哦。奴婢曉得,這叫以退為進。”

想起萬宸妃配合周貴妃不止一次讓娘娘在眾人面前出醜,如今萬宸妃的覆寵大計卻要因為娘娘告吹,瓔珞心裏別提多爽快了。

走出去的時候,腰板都比從前挺得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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