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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夢又來了 你說朕要怎樣,她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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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夢又來了 你說朕要怎樣,她才能答應?……

穿過來這些日子,廢帝對她全是利用,用她彈壓六宮和吳太妃,通過她與孫太後那邊斡旋,甚至讓汪家,乃至整個金吾左衛,成為他的護身符,和手中最鋒利的刀。

謝雲蘿挨了那一巴掌之後,才算將廢帝看清。

原主眼中溫潤如玉、情深似海的丈夫,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個天生涼薄,且軟弱自私的男人。

他對外是中央空調,對內全是算計,連眼睫毛都是空心的。

與廢帝相比,眼前這個英俊雍容的男人更像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他俯瞰眾生,卻願意在稚童面前彎腰,與他說話時從來不需要擡頭仰望。

在外運籌帷幄,哪怕經歷土木堡之變,回宮後照樣在極短的時間內拿回了屬於自己的皇位。

謝雲蘿前幾日去清寧宮給孫太後請安,孫太後還曾對她透露自己和內閣的意思。

新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上皇不急,等到那一日便可名正言順覆位。

這才過去多久啊,新帝被廢,江山易主了。

謝雲蘿對明朝的歷史不熟悉,也聽說過文官集團的厲害,在後世甚至有人將大明的滅亡歸結於東林黨誤國。

原主出生在武將世家,滿耳朵都是文官集團如何如何不做人,抱團威脅皇上,把武將踩進泥裏還嫌硌腳。

孫太後也不是吃素的,年輕時鬥倒了宣宗的胡皇後,強勢攜子入主中宮。宣宗病重時許她輔政之權,等到太皇太後殯天,更是大權獨攬,與文官集團鬥得有來有回。

不管是曾經的朱祁鎮,還是後來的朱祁鈺,說白了都是這兩股勢力的提線木偶。

在前朝聽朝臣的,回到後宮聽太後的,朱祁鎮執意親征瓦剌,與其說是好大喜功,不如說是一種無奈的抗爭。

他想要親政,擺脫傀儡的命運,必須用一場戰爭來證明自己,同時拿到軍權,威懾文官集團,將自己的母親孫太後送回後宮。

第一次他失敗了,第二次終於成功,破繭成蝶。

然而他的成功,帶給謝雲蘿的卻是災難,和更加不確定的未來。

謝雲蘿起身垂眼,恭敬行禮:“皇上疼愛淑兒,是她的福氣。臣妾有事,先告退了。”

奶團子聽見娘親要走,又朝謝雲蘿跑過去,拉著她的袖子,奶聲奶氣說:“娘親,我要跟父皇玩。”

謝雲蘿低頭看她,溫聲糾正:“皇上不是你的父皇,是你的皇伯。來,淑兒,叫皇伯。”

奶團子搓著小手正猶豫,男人擺手說無妨:“小孩子懂什麽,等她長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面對他的忽然靠近,謝雲蘿下意識後退一步,堅持道:“皇上,規矩就是規矩,不能輕廢。”

話裏的意思,不止就事論事。

四目相對,朱祁鎮抱起奶團子,哄她喊了一聲父皇,輕笑著說:“在這裏,朕就是規矩。”

謝雲蘿又往後退了一步,感覺腿撞在了一團軟肉上,回頭去看發現是炕沿。

“有蛇!”淑兒的保姆低呼一聲,慌忙後退,遠離暖炕。

謝雲蘿被她嚇了一跳,趁機告退,卻被男人用身體擋住。

大約聽見了保姆低呼,門外有內侍湧進來護駕,王振沖在最前頭。可當他看見皇上,忽然改口:“哪兒有蛇呀,眼神不好,大呼小叫,還不快出去跪著!”

保姆用力眨眼再看炕沿那邊,白蛇跑得無影無蹤,只得出去領罰。

王振掏出金懷表看了一眼,貓著腰問皇上:“晚膳的時辰快到了,您看擺在哪裏合適?”

朱祁鎮看向謝雲蘿,王振心領神會,轉頭對屋裏當值的說:“楞著做什麽,擺膳吧。”

幾乎把暖閣清空,王振笑瞇瞇問朱見淑小朋友:“公主,百鳥房新進了一批畫眉鳥,嗓子可好了,奴婢抱您過去瞧瞧?”

朱祁鎮疼愛淑兒,連帶著王振在她面前也變得和藹可親,殷勤得像個老婆婆。

淑兒看看抱著她的皇上,又看謝雲蘿,最終還是抵不住畫眉鳥的誘惑,被王振帶走了。

等屋中只剩兩人,朱祁鎮朝謝雲蘿笑笑,讓她坐下說話。

對方圖窮匕見,謝雲蘿正好也想把話說開。她不願意做的事,誰也別想勉強。

惹急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怕什麽。

等王振把固安公主送回來,皇上已然走了,看郕王妃平靜如常,王振猜皇上應該沒得手。

不然以這位姑奶奶三貞五烈的性子,早把坤寧宮鬧翻了。

回到乾清宮一問,果然沒成。

皇上散開長發,大馬金刀坐在龍床上問王振:“瓦剌人講究兄終弟及,兄弟死後,他的財產、牛羊和妻兒歸活著的人,京城這邊沒有這個規矩嗎?”

他吃了窩囊皇帝朱祁鎮,得到了朱祁鎮的記憶,可朱祁鎮畢竟只有一個人記憶有限。瓦剌人有數萬,集體下肚之後,腦子裏充斥著原始而直接的草原習俗。

那些人並沒有死,而是被他關在了某處隱秘的空間,可惜他們的記憶和情感全都化作了繁殖的養分,現在他想找個人問問都不行。

王振聞言縮了縮脖子,心說您是瓦剌人吃多了,這話要是說給前朝那幫老大人聽,不用觸柱,也不用跪,當場就能氣死幾個。

他很想說,要不您再吃幾個文官呢,補一補程朱理學?又怕皇上真去吃人,天下大亂,只得解釋說沒有。

這個真沒有。

“你說朕要怎樣,她才能答應?”朱祁鎮虛心向王振請教。

王振:這種事問太監合適嗎?

“唐太宗曾在其弟李元吉死後收繼了他的妻子,便是後來的楊妃。”

王振沒吃過豬肉,但聽過豬跑的故事:“您不如耐心等等,等郕郡王病死,將王妃送去尼姑庵一段時間,再接回來封妃。”

唐太宗薨逝後,他的兒子高宗李治便玩過這一招瞞天過海,從感業寺接出來的還是自己庶母呢。

弟妹又算什麽。

感受到腹中饑餓,朱祁鎮搖頭:“等不了。”

王振:“……”

是夜,謝雲蘿又做起了那個奇怪的夢。

夢中銀發美男換了臉,從混血臉換成了朱祁鎮的俊臉,他低頭親吻她的嘴唇、脖頸……

輕巧地為她織就一張甜蜜的網,緊緊將人包裹,密不透風。

又一次從雲端跌落,她看清了他的全貌。

朱祁鎮的上半身是人,下面被長及腳踝的銀發覆蓋,從中探出密密麻麻的銀白觸手。

一次又一次,親吻她,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撫她瀕臨崩潰的情緒。

當內室化為汪洋,他吻過她瞳孔渙散的眼,輕聲說著情話。

腥甜的海水將她吞沒,飛上雲端又沈入海底,謝雲蘿很快在失重和窒息中醒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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