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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血濺朝堂 這是看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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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血濺朝堂 這是看餓了?

朱祁鎮可以不睡,但人類的皮囊需要休息,用來保持年輕英俊的狀態。

汪氏喜歡這種狀態,有利於交.配。

“太上皇,您又餓了?”連夜搬空禦膳房的庫房,早膳都成問題,太上皇還沒吃飽的話,他真沒招兒了。

實在不行,只能吃人了。

朱祁鎮沒理他,吩咐更衣,踏著夜色往禦書房走去。

“禪位詔書?”王振瞳孔地震,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回宮之後,太上皇食量暴增,每頓飯都能將桌上的幾十道菜全部吃光。

除了食欲,那方面的欲.望也委實強烈,可他從未傳召哪位妃嬪侍寢,受不住了便去坤寧宮私會郕王妃。

從坤寧宮出來,暴躁如獸的太上皇又能像個人了,饜足地坐在肩輿上,看誰都順眼。

今夜無眠,王振以為太上皇暴躁地走出寢殿要去坤寧宮找郕王妃,誰知對方一頭紮進禦書房,親筆寫了一份禪位詔書。

準確地說,是替新帝寫了一份禪位詔書。

新帝病重,命不久矣,已然被太醫院蓋章。國賴長君,太子年幼,理應由太上皇監國。

孫太後出面安排,前朝反對的聲音很小。

僅有的那一小撮保皇黨,也被錦衣衛抹平了。

太上皇覆位,指日可待,只等新帝殯天,這幾乎是孫太後與文官集團達成的默契。

土木堡之變後,新帝臨危受命,雖然只做了一段時間太後和文官集團的提線木偶,倒也沒有過錯。

對此,太後和文官集團心照不宣,都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太上皇,萬萬不可呀!太後那邊就過不去,還有那些文官,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世人只道仁宗、宣宗寵信宦官,殊不知文官集團的厲害,說一句“挾天子以令諸侯”都不為過。

太宗時征服安南,設交趾布政司,當地反抗不斷,令明軍長期陷入戰爭泥潭。宣宗登基之初,希望延續對安南的控制,終因文官集團的強烈反對,甚至死諫,於宣德三年正式撤銷交趾布政司,承認安南獨立。

宣宗多麽強勢的一個人,照樣拿文官集團沒撤,更不要說被整個文官集團看著長大的太上皇了。

宣宗早料到這一點,這才在臨死前許孫皇後輔政之權,生怕自己留下的這對孤兒寡母被文官集團架空。

可該來的還是來了。

太上皇九歲即位,十四歲親政,一直到親征瓦剌之前,都不過是太後和文官集團博弈的道具。

正因為不想再做道具,才堅持在二十二歲親征瓦剌。

以五十萬戰十幾萬。

數倍兵力,肉搏也能贏吧,贏了至少能樹立起一些,像宣宗那樣成為真正的皇帝。

誰也沒想到會輸,還輸得如此徹底,慘絕人寰。

這下連輔政的孫太後也無話可說。

新帝病重,太上皇想要覆位不難,但有個大前提在。

凡事得聽文臣集團的,繼續做傀儡。

文官集團說土木堡之變令朝廷蒙羞,太上皇覆位,必須等到新帝殯天,那就得等著。

孫太後不是也等著呢嗎?

太上皇監國之後並無異議,今夜怎麽忽然變卦了?

王振思前想後,終於想到點子上了,又嚇出一身冷汗。

為了得到郕王妃。

太上皇已經不滿足於偷情了,迫切想要執掌天下,名正言順跟郕王妃在一起。

那豈不是捅了文官集團的肺管子!

逼迫新帝禪位,娶新帝的老婆、自己的弟媳,那群經常把“存天理,滅人欲”掛在嘴邊的文臣不跟太上皇拼命才怪!

文死諫武死戰,都是千古美名,文臣不怕死,但皇帝怕他們死呀。

他們死了,流芳千古,罵名皇帝背。

思及此,王振慌忙跪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沒人理。

偷眼看,太上皇已然擱筆,聽他淡漠道:“不聽話的,都吃了。”

王振:“……”

翌日早朝,秋風蕭瑟,零星飄雨。

奉天門前,朱祁鎮身穿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冕旒,高坐金臺之上。

金臺禦座前,分列糾儀禦史和錦衣衛校尉。丹陛下,禦前侍衛和錦衣衛指揮使拱衛中央。禦道東側是文官隊伍,從一品大員到低階官員,由北向南排列。禦道西側,靠前的是勳貴,勳貴之後是武官隊伍。科道言官位於隊列最後,面向文武百官,履行檢查職責。

擡頭瞧見太上皇身穿袞冕,內閣首輔陳循不由蹙眉,眉心能夾死蒼蠅。

內閣大學士高谷臉上的表情與陳循如出一轍,內閣大學士王文腳下一動,便被陳循不動聲色攔住了,最年輕的內閣大學士商輅垂眼低頭,看見了仿佛沒看見。

六部大員的涵養同樣不錯,與內閣一起保持沈默,其後隊列就沒那麽沈得住氣了,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皇上還在,太上皇怎麽穿上袞冕了?”

“監國又不是皇帝,這、這不合規矩吧。”

“也太著急了,不是說要等到皇上殯天嗎?”

“誰說不是呢!”

在嗡嗡聲中,王振手托禪位詔書,顫巍巍走到丹墀一側,深深吸氣之後朗聲宣讀。

“朕聞之:皇天之命,弗庸常於有德;神器之重,必托付於聖人。昔者堯禪舜讓,光被四海……”

耐心聽完所謂的禪位詔書,內大學士王文揮開首輔陳循的手,上前一步站出隊列,揚聲問:“商大人,此詔書由何人所擬,可曾與內閣商議?”

商輅是內閣最年輕的大學士,科舉連中三元,因資歷尚淺,在內閣專門負責起草詔書,和一些重要文件。

“不知。”沒搞清楚狀況之前,商輅保持中立,誰也別想把他拖下水。

王文在心裏罵了一聲,轉頭看首輔陳循,見對方垂眼,又朝身後看去。

皇上病重,太後提出讓太上皇監國,內閣無異議,但做事總要有個章法,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內閣料到太上皇肯定要覆位,卻沒想到如此著急,且以這種直白的方式。

“《春秋》有雲:國君死社稷,義也!今太上皇生還乃天佑大明,然陛下承天命禦極,郊祀天地、頒朔朝野,豈因兄弟私情而廢君臣大義?若行此悖禮之舉,是置太上皇於不忠不義之地!”

禦史隊伍中有一老臣出班,跪地陳情,言罷用笏板重擊金磚地面,鏗鏘有聲。

震得王振腿肚子直顫。

偷眼看太上皇,只見金臺禦座之上的男人端坐如山,眉眼都沒動一下。

王振能看見的,列隊丹墀之下的文官集團自然早看見了,又有一人出班跪倒:“靖難時建文下落不明,太宗猶正大統而繼天命。今日陛下在位則法統不移!昔唐玄宗蜀中歸來猶居興慶宮,豈有覆辟之禮?此非孝悌,實啟蕭墻刀兵之端!”

說著以額觸地,血濺當場。

又來了,又來了,王振閉眼嘆氣。當年宣宗有意出兵安南,這群文官就是這樣要死要活地要挾,逼迫宣宗不得不放棄。

第二個站出來的比第一人更狠,腦門磕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停,大有太上皇不收回成命,便要磕死在朝堂之上的意思。

再看金臺上的男人,正饒有興趣地盯著金磚地面上的血汙,喉結似乎滾了一下。

這是看餓了?

王振走了一會兒神,立刻被一道高亢的聲音拉回現實:“臣顱血可濺,祖制不可違!”

說完擲笏於地,起身撩袍撞柱,自有禦前侍衛阻攔,互相拉扯,場面混亂。

“別攔著,讓他撞。”太上皇淡漠開口,語驚四座。

禦前侍衛領命,回歸本列,第二個犟種被扔在柱邊,竟有些猶豫起來。

“沽名釣譽。”丹墀之上傳來哼笑,撩人火起。

“士可殺不可辱!”那人仰天長嘯,當真觸柱,血漿橫飛。

見有人身死,文官集團呼啦啦跪了一地,齊聲求太上皇收回成命。早有太監見勢不好,跑去清寧宮求援。

金臺上的男人不為所動,下一息,卻見剛剛觸柱而亡的人忽然嗚咽一聲醒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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