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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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取證
距離下班還有三個小時。唐駿像往常一樣仔細認真地處理好手頭的工作之後，罕見地在指針轉到5:30分的第一秒，就起身離開了實驗室。
快要走到研究所的大門時，剛巧遇到了同組的同事正拿著一個文件袋，行色匆匆向樓內的方向走來。
相向而行，對方看見他禮貌地笑了一下，點頭致意，餘光掃過唐駿手中提著公文包，詫異地挑了挑眉：“今天這麽早就下班？”
唐駿神色自然地回了對方一個微笑，點了點頭：“有事，早點走，如果有需要我協助的地方，你隨時電話我。”
對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只要天不塌下來，我肯定不煩你。”
聽到他的話，唐駿的眉心幾不可查地微微動了一下，繼而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配合地笑了一聲，腳步平穩地和對方擦肩而過，仿佛真的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次下班。
從研究所的大門走到停車場大約需要三分鐘。
這三分鐘，唐駿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地紊亂，他前進的速度，甚至邁步的距離都精準地像是事先經過計算與演練，帶著有些刻意的穩定性。
行至車前，他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正待用力之前，他的動作一頓，接著仰起頭，看了一眼有些陰沈的天空。
黑雲壓城城欲摧。
唐駿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了這句詩。
他自小偏科嚴重，語文成績一直是短板，但好在記憶裏超群，需要背誦的詩詞古倒是向來記得又快又牢。
他安靜地仰頭望著天空，任由這首詩從第一句至最後一句，在他的腦海裏無聲地掠過。
最後一個字在落下的瞬間，他垂下眼，再沒有一絲停頓地拉開了車門。
坐在車裏，他瞟了一眼不遠處研究所的大樓，接著掏出手機撥通了周言的號碼。
掛斷電話，周言神色凝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捏著手中的手機，思慮再三，還是給何暮發了一條信息。
及至晚上十點，何暮接到了一個電話。
掛斷之後她看起來憂心忡忡地對簡和沈說：“周言打來的，說有急事，要我過去一趟。”
簡和沈微蹙起眉：“這麽晚了，我陪你一起去？”
何暮搖搖頭，站起身：“她沒說具體什麽事，我自己去吧。”
簡和沈略一沈吟，若是周言的私事，他一起過去確實不便，也只好點了點頭，叮囑道：“開車小心，早點回來。”
“放心吧。” 何暮彎腰在簡和沈的唇角輕吻，然後轉身匆匆而去。
十點二十五分，她的車停在了周言家小區門口。
她打開門，讓早已等在原地的周言上車。
周言上車後，便將將一直揣在口袋裏的手拿出來，攤開的手掌裏有一張已經被汗水濡濕的卡片。
何暮皺眉：“你真的拿出來了？”
周言聲音還有一點壓不住的緊張：“嚇死我了，還好我哥睡得死，沒醒。”
何暮看著那張卡片沈默一瞬，片刻後神色覆雜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連累如風哥怎麽辦？”
周言低頭，又很快擡起來，看向何暮：“小暮，他是我親哥，我了解他。他雖然有時侯膽子小、不夠有魄力，但腦子是清楚的。唐駿都明白的道理，他不會不知道。他只是......有些優柔寡斷。”
她覆又低頭看向手中那張卡：“我幫他做這個決定。我不想他以後每次想起這件事，都良心難安、悔不當初。”
她深吸一口氣，擡頭朝何暮笑了笑，接著道：“我哥一直把簡教授當作很好的朋友，你告訴簡教授，別怪他。” 說罷又連忙擺手，“算了算了，唐駿特地囑咐過，不讓告訴簡教授。”
何暮朝周言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如風哥有他的難處，沒有人會怪他，和沈也不會。”
正在說話間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何暮的車旁邊。
晚上十點半，唐駿按照約定，準時到達周言和周如風家的小區。
何暮和周言看到那車之後，對視一眼，從左右兩邊同時下車。
唐駿看到何暮之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慌亂：“小暮姐，你怎麽在這兒，簡老師......”
“我沒有告訴和沈。”
唐駿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繼而看向周言。
周言心虛地輕咳一聲，小聲道：“你不讓我告訴簡教授，我總要知會小暮一聲......但我也提前囑咐了讓她不要跟簡教授說的......”
她說著將手中一直緊捏著的那張卡遞給唐駿：“喏，你要的東西。”
唐駿只是助理研究員，沒有導師的帶領，無法進入實驗和試劑儲存的核心區域，想要拿到載體樣品，只能用周如風的門禁卡。
“唐駿，你真的想好了嗎？”何暮神色覆雜。
唐駿點點頭：“周老師，包括研究所的領導，站在他們的位置上，都有他們必須考慮的問題，我理解的。但是掩蓋問題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發現病竈、盡早查處、盡早治療，一定比放任它惡化直至最終一發不可收拾要好。”
他看著手中周如風的門禁卡，低聲喃喃道：“即便這會是一個很艱難的手術，會承受痛苦甚至風險，但這是痊愈的必經之路。在它發展成不治之癥之前......”
他擡頭看向何暮：“況且，我相信簡老師，他不應該為不屬於他的錯誤承擔責任。”
“那你自己呢？私自取樣、檢測、越級舉報，這些會有什麽後果你有想過嗎？”
“我知道。”唐駿神色平靜，“內部警告、停職或者解雇。”
周言在一旁也緊皺眉頭：“不單單是這樣。越級舉報在哪個行業都是大忌，何況你現在只是一個助理研究員，你很有可能因此斷送科研生涯。”
“我知道，但簡老師那樣的人，不應該無辜背受這樣汙名。” 他朝周言笑笑，“周醫生，你放心，我不會連累周老師的。我會說明，是我使用了非正常的手段拿到了周老師的門禁卡。”
“你......”
周言想說什麽，但被唐駿輕聲打斷：“周醫生，周老師也是我的老師。”
他將卡妥善收進外套口袋，拉上拉鏈，朝何暮和周言一點頭：“小暮姐，周醫生，你們回去吧，我要抓緊時間。”
何暮上前一步：“我陪你去。”
唐駿卻搖頭：“我提交舉報材料之後，調查組一定會問詢取證過程。簡老師是事件相關人，你又和簡老師關系特殊，你摻合進來會影響調查結果。” 他一頓，“再說，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這倒是實話，何暮嘆了一口氣。
周言拽拽她的袖子：“唐駿說的對，你去了反而會拖他的後t腿。”
何暮只好點頭：“那你千萬小心。”
“嗯，我知道。你們放心。”唐駿轉身上車，臨關門之前又回頭，“小暮姐，在我提交材料之前，千萬不要告訴簡老師。”
為了防止問題批次的載體被有意銷毀，一切都要盡快。
唐駿坐上車，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緩緩踩下油門，徑直開往了研究所。
正值深夜，研究所不會有人，只要註意避開偶爾巡邏的保安，他就能順利拿到樣品。
他倒不怕被攝像頭拍到，監控室的每晚只有一個值班人員，因此夜間難免懈怠，幾乎沒有可能時時緊盯屏幕，基本一過十點，也就打著盹兒休息了。
唐駿站在放置載體的倉庫前，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迅速刷卡，閃身進了倉庫。
他打開存放載體的低溫冰箱，按照編號找到了問題批次的載體樣本，放入提前準備好的低溫運輸箱，並置入溫度記錄儀，隨後合上冰箱，悄無聲息地退出倉庫。
走廊上很暗，他怕引來保安，只能把手電的光調到最小，也盡量將腳步放到最輕，半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剛轉過一個拐角，只聽到前面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的心臟頓時因為緊張開始劇烈跳動起來，迅速收回腳步，轉身進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放置舊器材的倉庫。
他關上門向內走幾步，躲在一片有遮擋的器材櫃後面，強迫自己靜下心，定神註意外面的動靜。
走廊上的聲音似乎消失了，他正要松一口氣，卻聽到“哢噠——”一聲，門把手被轉動。
他的心臟覆又高高提起，隨著推門聲，儲藏室的燈被“啪——”的一聲打開。
燈光驟然大亮，唐駿瞬間將手中的箱子藏到身後，死死地盯著前方。
隨著腳步聲逐漸靠近，器材櫃的轉角處走出一道身影——不是保安，竟然是魏天朗。
唐駿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至極，他拼勁全力，讓自己看起來鎮靜一些，平常一些。盡量不動聲色地向左移一步，想要將身後用來放置載體的低溫箱擋在器材櫃的陰影裏。
“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幹什麽？”魏天朗緊皺著眉，一步一步逼近。
唐駿面對著魏天朗，握著低溫箱的手緩緩收緊，硬質的把手硌得掌心生疼，他卻恍然未覺。
魏天朗早就註意到了唐駿的表情不正常。
那個箱子的體積不小，唐駿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完全將它擋住。
魏天朗走近沒幾步，便看到了低溫箱，又看到唐駿此刻的神態，聯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唐駿想要做什麽。
他先是震驚地睜大的眼，繼而瞬間停住腳步，直直盯住唐駿。
儲藏室的燈光還是引來了保安，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唐駿心跳如鼓，直到一聲 “誰在裏面？” 在門口響起，唐駿只覺得心臟快要從嗓子裏跳出來。
僵持間，他看到魏天朗轉身，走出器材櫃的遮擋，迎向門口的保安。
在徹底走出陰影的前一瞬，魏天朗微微側回頭，用餘光瞟了唐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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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向而行，對方看見他禮貌地笑了一下，點頭致意，餘光掃過唐駿手中提著公文包，詫異地挑了挑眉：“今天這麽早就下班？”
唐駿神色自然地回了對方一個微笑，點了點頭：“有事，早點走，如果有需要我協助的地方，你隨時電話我。”
對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只要天不塌下來，我肯定不煩你。”
聽到他的話，唐駿的眉心幾不可查地微微動了一下，繼而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配合地笑了一聲，腳步平穩地和對方擦肩而過，仿佛真的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次下班。
從研究所的大門走到停車場大約需要三分鐘。
這三分鐘，唐駿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地紊亂，他前進的速度，甚至邁步的距離都精準地像是事先經過計算與演練，帶著有些刻意的穩定性。
行至車前，他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正待用力之前，他的動作一頓，接著仰起頭，看了一眼有些陰沈的天空。
黑雲壓城城欲摧。
唐駿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了這句詩。
他自小偏科嚴重，語文成績一直是短板，但好在記憶裏超群，需要背誦的詩詞古倒是向來記得又快又牢。
他安靜地仰頭望著天空，任由這首詩從第一句至最後一句，在他的腦海裏無聲地掠過。
最後一個字在落下的瞬間，他垂下眼，再沒有一絲停頓地拉開了車門。
坐在車裏，他瞟了一眼不遠處研究所的大樓，接著掏出手機撥通了周言的號碼。
掛斷電話，周言神色凝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捏著手中的手機，思慮再三，還是給何暮發了一條信息。
及至晚上十點，何暮接到了一個電話。
掛斷之後她看起來憂心忡忡地對簡和沈說：“周言打來的，說有急事，要我過去一趟。”
簡和沈微蹙起眉：“這麽晚了，我陪你一起去？”
何暮搖搖頭，站起身：“她沒說具體什麽事，我自己去吧。”
簡和沈略一沈吟，若是周言的私事，他一起過去確實不便，也只好點了點頭，叮囑道：“開車小心，早點回來。”
“放心吧。” 何暮彎腰在簡和沈的唇角輕吻，然後轉身匆匆而去。
十點二十五分，她的車停在了周言家小區門口。
她打開門，讓早已等在原地的周言上車。
周言上車後，便將將一直揣在口袋裏的手拿出來，攤開的手掌裏有一張已經被汗水濡濕的卡片。
何暮皺眉：“你真的拿出來了？”
周言聲音還有一點壓不住的緊張：“嚇死我了，還好我哥睡得死，沒醒。”
何暮看著那張卡片沈默一瞬，片刻後神色覆雜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連累如風哥怎麽辦？”
周言低頭，又很快擡起來，看向何暮：“小暮，他是我親哥，我了解他。他雖然有時侯膽子小、不夠有魄力，但腦子是清楚的。唐駿都明白的道理，他不會不知道。他只是......有些優柔寡斷。”
她覆又低頭看向手中那張卡：“我幫他做這個決定。我不想他以後每次想起這件事，都良心難安、悔不當初。”
她深吸一口氣，擡頭朝何暮笑了笑，接著道：“我哥一直把簡教授當作很好的朋友，你告訴簡教授，別怪他。” 說罷又連忙擺手，“算了算了，唐駿特地囑咐過，不讓告訴簡教授。”
何暮朝周言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如風哥有他的難處，沒有人會怪他，和沈也不會。”
正在說話間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何暮的車旁邊。
晚上十點半，唐駿按照約定，準時到達周言和周如風家的小區。
何暮和周言看到那車之後，對視一眼，從左右兩邊同時下車。
唐駿看到何暮之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慌亂：“小暮姐，你怎麽在這兒，簡老師......”
“我沒有告訴和沈。”
唐駿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繼而看向周言。
周言心虛地輕咳一聲，小聲道：“你不讓我告訴簡教授，我總要知會小暮一聲......但我也提前囑咐了讓她不要跟簡教授說的......”
她說著將手中一直緊捏著的那張卡遞給唐駿：“喏，你要的東西。”
唐駿只是助理研究員，沒有導師的帶領，無法進入實驗和試劑儲存的核心區域，想要拿到載體樣品，只能用周如風的門禁卡。
“唐駿，你真的想好了嗎？”何暮神色覆雜。
唐駿點點頭：“周老師，包括研究所的領導，站在他們的位置上，都有他們必須考慮的問題，我理解的。但是掩蓋問題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發現病竈、盡早查處、盡早治療，一定比放任它惡化直至最終一發不可收拾要好。”
他看著手中周如風的門禁卡，低聲喃喃道：“即便這會是一個很艱難的手術，會承受痛苦甚至風險，但這是痊愈的必經之路。在它發展成不治之癥之前......”
他擡頭看向何暮：“況且，我相信簡老師，他不應該為不屬於他的錯誤承擔責任。”
“那你自己呢？私自取樣、檢測、越級舉報，這些會有什麽後果你有想過嗎？”
“我知道。”唐駿神色平靜，“內部警告、停職或者解雇。”
周言在一旁也緊皺眉頭：“不單單是這樣。越級舉報在哪個行業都是大忌，何況你現在只是一個助理研究員，你很有可能因此斷送科研生涯。”
“我知道，但簡老師那樣的人，不應該無辜背受這樣汙名。” 他朝周言笑笑，“周醫生，你放心，我不會連累周老師的。我會說明，是我使用了非正常的手段拿到了周老師的門禁卡。”
“你......”
周言想說什麽，但被唐駿輕聲打斷：“周醫生，周老師也是我的老師。”
他將卡妥善收進外套口袋，拉上拉鏈，朝何暮和周言一點頭：“小暮姐，周醫生，你們回去吧，我要抓緊時間。”
何暮上前一步：“我陪你去。”
唐駿卻搖頭：“我提交舉報材料之後，調查組一定會問詢取證過程。簡老師是事件相關人，你又和簡老師關系特殊，你摻合進來會影響調查結果。” 他一頓，“再說，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這倒是實話，何暮嘆了一口氣。
周言拽拽她的袖子：“唐駿說的對，你去了反而會拖他的後t腿。”
何暮只好點頭：“那你千萬小心。”
“嗯，我知道。你們放心。”唐駿轉身上車，臨關門之前又回頭，“小暮姐，在我提交材料之前，千萬不要告訴簡老師。”
為了防止問題批次的載體被有意銷毀，一切都要盡快。
唐駿坐上車，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緩緩踩下油門，徑直開往了研究所。
正值深夜，研究所不會有人，只要註意避開偶爾巡邏的保安，他就能順利拿到樣品。
他倒不怕被攝像頭拍到，監控室的每晚只有一個值班人員，因此夜間難免懈怠，幾乎沒有可能時時緊盯屏幕，基本一過十點，也就打著盹兒休息了。
唐駿站在放置載體的倉庫前，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迅速刷卡，閃身進了倉庫。
他打開存放載體的低溫冰箱，按照編號找到了問題批次的載體樣本，放入提前準備好的低溫運輸箱，並置入溫度記錄儀，隨後合上冰箱，悄無聲息地退出倉庫。
走廊上很暗，他怕引來保安，只能把手電的光調到最小，也盡量將腳步放到最輕，半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剛轉過一個拐角，只聽到前面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的心臟頓時因為緊張開始劇烈跳動起來，迅速收回腳步，轉身進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放置舊器材的倉庫。
他關上門向內走幾步，躲在一片有遮擋的器材櫃後面，強迫自己靜下心，定神註意外面的動靜。
走廊上的聲音似乎消失了，他正要松一口氣，卻聽到“哢噠——”一聲，門把手被轉動。
他的心臟覆又高高提起，隨著推門聲，儲藏室的燈被“啪——”的一聲打開。
燈光驟然大亮，唐駿瞬間將手中的箱子藏到身後，死死地盯著前方。
隨著腳步聲逐漸靠近，器材櫃的轉角處走出一道身影——不是保安，竟然是魏天朗。
唐駿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至極，他拼勁全力，讓自己看起來鎮靜一些，平常一些。盡量不動聲色地向左移一步，想要將身後用來放置載體的低溫箱擋在器材櫃的陰影裏。
“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幹什麽？”魏天朗緊皺著眉，一步一步逼近。
唐駿面對著魏天朗，握著低溫箱的手緩緩收緊，硬質的把手硌得掌心生疼，他卻恍然未覺。
魏天朗早就註意到了唐駿的表情不正常。
那個箱子的體積不小，唐駿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完全將它擋住。
魏天朗走近沒幾步，便看到了低溫箱，又看到唐駿此刻的神態，聯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唐駿想要做什麽。
他先是震驚地睜大的眼，繼而瞬間停住腳步，直直盯住唐駿。
儲藏室的燈光還是引來了保安，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唐駿心跳如鼓，直到一聲 “誰在裏面？” 在門口響起，唐駿只覺得心臟快要從嗓子裏跳出來。
僵持間，他看到魏天朗轉身，走出器材櫃的遮擋，迎向門口的保安。
在徹底走出陰影的前一瞬，魏天朗微微側回頭，用餘光瞟了唐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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