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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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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吃醋?

大抵是體力消耗太過,翌日一早,鬧鈴響時,何暮猶自陷在柔軟的床鋪裏不願意起身。

簡和沈關掉鬧鈴,摸摸她半縮在被子裏、散著熱氣的臉頰:“時間還來得及,再睡一會兒吧。”

何暮晃晃腦袋,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不行......今天要去公司,得回我那兒一趟,拿換洗的衣服。”

簡和沈把幾乎蒙住她半張臉的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口鼻讓她透氣,柔聲道:“我去取,你接著睡。”

“唔......好吧。”

何暮費力地睜開半只眼,從被子裏抽出手臂,拽住簡和沈前襟的衣服,討了個早安吻,又探手撈過在他們兩個枕頭中間,翻著肚皮睡得正香的暮暮,把臉埋進了小貓柔軟的毛發裏。

暮暮睡夢中驟然被挪了地方,倒也不惱,掀了掀眼皮打個哈欠,就著何暮摟住她的姿勢,腦袋一歪,繼續呼呼大睡。

簡和沈看得好笑,輕聲喚了聲:“暮暮。”

人和貓一同發出一聲輕哼。

他心下柔軟,輕笑出聲,探手撫了撫人的發,又揉了揉貓的頭,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何暮原本住的那棟公寓就在隔壁,路上不過兩三分鐘的距離。簡和沈簡單換了件圓領套頭毛衫,外面又加了件更厚實的羊毛開衫,便出了門。

剛到何暮家樓下,竟遇到了拿著手機,在樓口處徘徊的李鵬展。

四目相對,簡和沈幾不可察地微皺了一下眉,卻還是禮貌頷首:“李醫生。”

李鵬展面上的表情則豐富的多,他瞬間皺緊眉瞪大眼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裏?!” 說完似乎感受到自己過分粗魯的語氣,頓了頓又補了聲:“簡教授。”

簡和沈仿佛並未介意他的失禮,甚至禮貌地勾了勾嘴角,語氣自然:“我來幫暮暮拿一些換洗的衣物。”

“暮暮?” 李鵬展的神色瞬間難看起來。

“何暮。” 簡和沈體貼地解釋,“您認識她,不是嗎?”

“她的換洗衣物,為什麽要你來拿?” 李鵬展只覺如鯁在喉。

簡和沈倒像是沒有因為他冒犯的追問而不耐煩,仍舊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帶著恰到好處的淡笑,耐心解釋:“暮暮住在我那裏,還沒有睡醒。所以我來幫她取一趟。”

“住在你那兒?” 李鵬展一字一頓,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簡和沈略一點頭,算作回答。

李鵬展這才註意到他脖頸處的衣領邊緣露出的紅色痕跡,目光猛地一縮,簡和沈臉上的笑幾乎刺得他眼睛發紅。

他深喘幾聲,強壓下胸口的怒氣,咬牙切齒地問:“你家在哪兒?”

“抱歉。” 簡和沈深表遺憾地皺眉,“我家裏有一只小貓,怕生。恐怕不方便請李醫生去做客了。”

“那她家在幾樓?” 李鵬展不依不饒。

簡和沈再次遺憾地搖頭:“實在抱歉,李醫生。未經暮暮的允許,我不能擅自透露她的隱私。您如果找她有要事,可以嘗試聯絡她。”

他看似十分懇切地朝李鵬展略微欠了欠身:“不過她還在休息。可能需要煩請您稍晚些再聯絡她。”

他客氣地朝李鵬展一笑:“小區門口右轉50米左右,有間咖啡廳。天氣寒涼,您若堅持等她,不妨去那裏稍作休息。”

他那麽彬彬有禮,看似體貼而周到,卻讓李鵬展想撕碎他嘴角的笑。

醫院的護士私下常說,再也找不到比簡教授更紳士的人了。

李鵬展卻只覺得他像英國那些無聊透頂的電視劇裏,渾身充滿了優越感的高傲貴族——他們自詡紳士,總是熱衷於展現一些毫無溫度的善意。

就像現在,簡和沈微欠著身,卻輕擡著下巴,神色溫和,但姿態傲慢,無論是道歉還是關切都帶著股高高在上的冷淡。

嫉妒幾乎像海浪一樣將李鵬展淹沒,他終於忍無可忍,拂袖而去。

簡和沈回到家時,何暮已經起床洗漱完畢。

她迎上前,接過簡和沈手裏的衣服,用溫熱的掌心貼住他被冷風吹的發涼的手背t:“怎麽去了這麽久?”

簡和沈無奈聳肩:“遇到了一位......粗魯的客人。”

何暮疑惑地皺眉:“粗魯的客人?”

“你的追求者,李鵬展醫生。” 他頓了頓,“似乎是來拜訪你。”

“李鵬展?他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何暮思索片刻,恍然道,“啊......醫院的家屬聯絡表!” 隨即又皺緊眉,“不對啊......我從來不在那些聯絡表上寫門牌號。”

簡和沈挑眉:“所以他在你家樓下徘徊。”

何暮嗤笑一聲,搖搖頭:“你說得對,果然粗魯。”

她拎著衣服往屋內走了幾步,忽然像反應過來什麽似的停住腳步,將放著衣服的袋子隨手放在床邊的地毯上,轉身走到正打開冰箱,準備早餐食材的簡和沈身邊,探頭到他身前:“不對啊,簡教授。” 她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你剛剛吃醋了,是不是?”

簡和沈從冰箱裏拿牛奶的手一頓,低頭和她對視一眼,眉間微動,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何暮笑著眨眼:“你的相親對象都從美國追到中國來了,我都沒說什麽呢。”

“我的相親對象?”簡和沈語氣訝異。

“對啊。”何暮後退幾步,半靠在餐桌上,“那位對你關懷備至,殷切至極的Lydia Zou小姐。她對我的態度可不算友好,我印象深刻。”

“你很介意她?” 簡和沈將倒好的牛奶放到餐桌,然後湊近何暮,“你是在意她對你不算友好,還是在意她對我關懷備至?”

何暮輕笑著攬住他的脖頸:“不要試圖岔開話題,簡教授。”

簡和沈擡手攬住她的腰:“好,不岔開話題,所以誰和你說她是我的相親對象,周如風?還是任何?”

何暮搖搖頭:“也不要轉嫁危機呀,簡教授。” 她仰頭湊近簡和沈的唇角,輕貼一下,“很不幸,是我親耳聽到的。”

簡和沈這下是真的疑惑了。

何暮撇撇嘴:“當初在英國的時候,聽到你和你姨媽打電話,她叫你回美國相親。我沒記錯的話,那個人就是鄒妍。那通電話後不久,你就專程回了趟美國。”

簡和沈垂眸想了會兒,擡眼認真道:“我有點忘記這回事了。至於回美國,如果你指得是你還在英國時的那次的話,我是為了回去處理我母親留下的信托。”

他一頓:“不過我想,我需要坦誠。我和鄒小姐的第一次見面,確實是經由我姨媽安排。那時我回美國正式辦理離職手續,並收拾一些要郵寄到英國的書和資料。”

“我姨媽在那期間未經我允許和鄒小姐約定了見面的時間,我出於對女士的禮貌,只好出席。但那次會面十分短暫,並且我在見面之初就告訴了她,我的情感狀態並不適合開啟一段新的感情。在那之後,我們就只有工作上的接觸了。”

何暮眨眨眼:“你的情感狀態?”

“那時你剛離開英國不久。”

“啊......”何暮有點心虛地低頭,又嘟囔著說,“那還不是因為你要去相親,我才走的。”

“什麽?” 簡和沈更加驚訝。

何暮擡眸看他一眼,小聲道:“我當時本來都已經申請了美國的學校,打算......雖然......但至少可以再......” 她話說得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簡和沈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微微睜大,眼神裏浮上顯而易見的驚訝,接著他的眉毛和眼尾一同落下來,驚訝變成掩不住的心疼和愧疚,低聲道:“暮暮......”

何暮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裏發酸,趕忙在氣氛變得更低落之前,擡手蓋住他的眼睛:“好啦,好啦,反正我最後也沒有拿到想要的offer......”

“暮暮,你......”

何暮踮腳,一個輕巧的吻落在簡和沈的唇角,堵住了他沒有說完的話。

她把下巴擱在簡和沈的肩窩,聲音輕柔的笑:“沒關系。總之,你現在又在這裏了。”

簡和沈收緊環在她身後的手臂,將她整個密密實實地壓進懷裏,垂眸掩住泛紅的眼睛。

他從來以為那時的何暮,年紀雖小卻異常獨立。她頭腦理智清醒,比誰都知道自己要什麽,要去哪兒。

所以他自詡體貼地讓她離開,甚至都沒有說過一句挽留的話。

他自認大她數歲,便更該為她考慮周全,不應為了任何私欲,困住她本該自由、熱烈的人生。

他也從未因此怪過她,只覺得風就應該自由地飄向更高的天空。卻不曾想,自由的風,竟早就想過為他停留。

良久,他聲音發啞,低低道:“對,我會一直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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