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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Deep Gloam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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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Deep Gloam (1)

簡和沈的導航不知道怎麽回事,讓人左轉之後再右轉,連轉三次之後竟然又回到了剛開始的那條路上。

何暮看著他的手機屏幕皺眉:“Apple Map 在國內不靈的,要不還是用我來導吧?”

車子經過十字路口,正趕上紅燈,簡和沈側頭看向何暮:“沒關系,時間久些而已,總會到的。”

何暮手上動作一頓,隨即擡起眼,視線簡和沈對上,她笑了笑,按滅了手中剛打開的手機,輕聲道:“也是,總會到的。”

紅燈變綠,車又繼續向前。何暮看著街邊掠過的路燈,想了想還是朝簡和沈道:“今天謝謝你啊。”

“以後不要空腹喝酒,尤其是高度烈酒,你的胃受不住。”

何暮抿了抿唇:“我說的不是這個。”

簡和沈安靜了幾秒,才覆又開口:“你不怪我自作主張就好。”

”怎麽會。” 何暮擺了擺手,“今天如果不是有你在,我不知道要廢多大的功夫,再喝多少酒,才能要到陳總最後那句話。”

她說著撇了撇嘴:“我最討厭喝白酒了。”

簡和沈在開車的間隙,飛速看了她一眼,遲疑道:“我其實......”

“哎呀!”何暮一下子笑出來,“你幫了我,怎麽還一副對不起我的樣子。”

她頓了一下,語氣認真了一些,但仍舊帶著笑意:“你知道的,我不是什麽矯情的人,每天喊口號一樣嚷著要靠自己的實力。要真是那樣的話,我還托人來這場飯局做什麽。放著捷徑不走非要走遠路的人是傻子,你今天是真的幫了我大忙了。”

簡和沈輕笑一聲,握著方向盤的手臂也松了一些。

過了晚高峰路上的車並不多,雖然中途繞了些路,到達目的地的時間也沒有想象的那樣長。

車緩緩駛入地下車庫,沒了街上通明的路燈,車內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何暮的手肘倚在一側的車門上,支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簡和沈。

車子平穩地停在何暮公寓的樓下,昏暗的燈光掩不住她的視線。

簡和沈側過身,正對她,低聲道:“又醉了。”

“嗯......” 她的尾音拉的有些長,帶著一些鼻音,又在餘韻裏瀉出一點不明顯地笑意。

她坐直了身體,身體似乎是不經意地往駕駛位的方向偏了偏,手指搭到安全帶扣上,卻沒有用力。她朝簡和沈歪了歪頭:“不過這次.....是不用簡教授扶我上去的那種。”

簡和沈嘴角勾了勾,伸出手在何暮的安全帶扣上一按。

卡槽 “啪——” 的一聲打開,簡和沈手緊貼著何暮的手蹭過,又穩穩的握住瞬間回收的帶子,讓它以一個和緩地速度收附到車壁。

手臂帶著體溫略過何暮的胸前,簡和沈的身體也隨著他的動作向右傾斜。

她閉了閉眼,聽到簡和沈說:“那明天見。”

第二天一早,何暮剛到公司就把各部門的負責人叫進了會議室。

商業計劃書要重新打磨,機會珍貴、時間有限,會議室的大門一關,就從上午閉到了傍晚。

臨近下班前半個小時,何暮看著電腦屏幕上反覆修改之後力求邏輯清晰,框架簡明的近二十頁商業計劃書,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合上電腦,掃視過難掩疲態但仍躊躇滿志的眾人,笑了笑:“今天大家辛苦了,我會盡快把計劃書發給德杉。” 她頓了頓,“成與不成,在此一戰。”

從會議室出來,她剛好接到付元成的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吃飯。

能搭上德杉這條線,他確實幫了大忙,何暮正有意找個機會,鄭重謝一謝他,便一口應了下來。

兩人約在市中心一家頗有格調的創意菜餐廳。餐廳的座位是半包圍式的,座位之間有木質的格擋,格擋中上部嵌著扇竹制小窗。客人坐下時,這扇小窗剛好在頭頂上方,兩邊看不到彼此。既能保持通風,又能保證一定的私密性。

何暮到時,隔壁桌似乎已經有人在用餐,隱約傳來一些交談聲。

她和付元成打了個招呼,將手中拎著的一個紙袋放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這是?”

”謝禮。” 何暮笑著指指紙袋,“Deep Gloam的三款新品。如果它們這次能在市場上起死回生,也要感謝學長的幫忙。”

付元成笑起來,但嘴角的弧度很快又回落些許。他看著何暮,似有所指地問:“就只感謝我嗎?”

何暮似乎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略微睜大眼,挑眉做了個疑惑的表情。

付元成卻沒再多說什麽,探手拿過紙袋,順勢收回了略帶探究的目光。

他低頭盯著紙袋沈默片刻後拿出裏面的硬質紙盒,翻來覆去地看,指尖沿著精致的紋路劃過。

“怎麽樣?” 何暮適時打破沈默,半開玩笑道,“付學長給我們的包裝提提意見?”

“你這包裝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我可不敢提意見。” 付元成說著將紙盒放在桌子上,目光卻沒移開,語氣裏帶著點惋惜,“這麽用心的東西,要是賣不出去,確實可惜了。”

何暮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只覺得付元成今天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奇怪,不過她也無意多問。

她沒接話,只笑了笑,側頭朝立在不遠處的侍應生招了招手,然後將桌上的菜單往付元成的方向推了推:“今天我請客,付學長千萬別客氣。”

付元成倒沒同她客氣,配合地拿過菜單隨意點了幾道,打發走了侍應生,隨後轉身從放在一旁的大衣裏拿出錢包,抽出一張卡放在和何暮面前。

這下何暮著實疑惑了:“這是?”

“即使德杉真能投你的公司,資金最少也要兩三個月才能到位。在這期間,公司總需要錢維持運營不是嗎?” 付元成指了指放在何暮面前的銀行卡,“這裏面是500萬。”

何暮楞住了。

付元成確實是家境不錯,但他父母對他管束極嚴,斷不會放這麽多現錢在他手裏。

她驚訝地睜大眼,靜了片刻,隨即笑著把那張卡推回到付元成面前:“學長,謝謝你的好意。我特別感謝,但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平白無故再拿你這麽多錢。公司的事情,我有辦法。”

“不是平白無故。” 付元成定定看著她,“我跟我爸媽要過來的時候,說這是我的結婚基金。所以…...”

他將那張卡覆又推給何暮:“如果我們兩個能結婚,我們結婚登記的日期,就會成為這張卡的密碼。”

何暮幾乎控制不住臉上的錯愕。

隔壁似乎傳來一聲餐具碰撞的聲音,成了這壓抑的沈默裏唯一的響聲。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盡量穩住語氣:“學長,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是要用這……500萬,買我和你結婚?”

“別說的這麽難聽。” 付元成笑了笑,“我很喜歡你,你…...至少不討厭我。我們在一起,是個雙贏的選擇,不是嗎?”

何暮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她抿緊唇,垂眼等他說完。又是一陣漫長的沈默後,她擡起眼,看向付元成,聲音毫無起伏:“付學長,卡你收回去,今天的話,我當沒有聽到過。”

侍應生端著一盤香茅烤雞走過來,大抵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氛圍,放下盤子匆匆地走了。

付元成盯著那盤烤雞,不知在想什麽,好半晌之後才開口道:“你不答應,是因為昨天那個簡教授嗎?”

“啪——” 隔壁傳來餐具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壓低的 “對不起”。

是個女生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但此時何暮也無暇顧及。

她靜靜地看著付元成,即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付元成的臉色驟然沈下來:“陳總確實很重視他,他或許可以說動陳總給你投資,但你真的拿到錢,最少也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你公司t賬面上現在一分錢的流動資金都沒有吧?你現在連工資都開不出來,這兩個月要怎麽渡過去?”

“我會自己想辦法,不勞學長費心了。”

“想什麽辦法,還是靠那個簡教授嗎?” 付元成嗤笑,“我打聽過了,他不是中國籍,而且長居英國。他即便有錢,也不在國內吧?就算願意給你,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從境外轉進這麽大筆的資金。”

何暮幾乎已經不想再和他對話。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未置一言。

待情緒平覆一些,她垂眸,面無表情地用公用刀叉在桌子中間的盤子裏切了一小塊雞肉。

她充耳不聞的漠然態度似乎激怒了付元成。

他看著何暮,幾乎是質問道:“你要為了他放棄Deep Gloam嗎?”

他沒有控制自己的音量,在安靜的西餐廳裏顯得很突兀。

何暮皺著眉看了他一眼。

付元成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了因為嫉妒而翻湧的怒氣,沈聲道:“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你就在策劃這個品牌了,這是你這麽多年的心血。你要想好,是選他,還是選Deep Gloam”

“這不是一道選擇題。” 何暮終於肯開口。

“Deep Gloam對我很重要。你幫我留意投資人,又願意出資幫Deep Gloam渡過眼前的危機,我很感謝。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理解你既然付出,就想要回報。但是你要的回報應該不只是一段空殼一樣的婚姻吧?”

她看著付元成,神色緩和了一些:“在澳洲的時候你救過我,那件事我一直都很感激,所以我不想騙你,付學長。我不答應你,並不是因為選擇簡教授而放棄Deep Gloam,而是我從始至終都給不了你真正想要的。我不想答應一個對我有恩的人,一件我辦不到的事。”

付元成不甘地咬牙:"我知道你和他是舊識,但我們也認識六年了。小暮,我就真的一點都比不上他嗎?"

何暮覆又垂眸,用叉子撥弄著餐碟裏半晌未動的那一小塊烤雞,安靜片刻後,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付學長,你還記不記得,Deep Gloam 剛成立的時候,你問過我,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

她話題轉的突然,付元成不明所以,還是皺著眉答道:“記得。”

Gloam 有黃昏、暮色的意思。那時他問何暮,既然品牌的中文名叫做「晨昏」,那英文名就應該叫Dawn Gloam 之類的,聽起要更協調一些。

那時何暮只說喜歡,卻沒過多解釋什麽。

付元成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滿臉疑惑的皺眉等她接下來的話。

隔壁,簡和沈卻像是想到了什麽,握著玻璃杯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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