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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暈也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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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暈也不停

“好久不見。”

一聲清潤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聲音很熟悉, 但考慮到他不可能在這裏。溫棲還以為是自己沒睡醒依舊在夢中,沒睜眼, 只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輕輕哼了一聲。

窗外的光被厚重的窗簾擋著,房間裏很安靜,空氣中有淡淡的香味,夾雜著她慣用的枕套味道。

她睡得很安心。

“還困?”那聲音又低了些,帶著笑意,近得仿佛在她耳側。

緩了兩秒, 反應過來身邊真的有人, 溫棲瞬間睜開了眼。入眼的是一只手,手背上的東西卻讓她定了神。

靠近虎口的地方, 多了一枚小小的紋身。線條簡潔,設計有型, 似一朵極簡的山茶。

仔細一看內容,是她三年前送給某人的“Predestinación”。

大腦在一瞬間空白,她楞在原地, 只剩眼睛在不停的眨動。

“醒了。”

察覺到她的目光, 他卻沒收回手,只是順著她的發輕輕往下滑了滑,停在她的肩頭。聲音依舊和緩, 聽不出什麽異樣。

“看什麽呢?”

魏青宣為什麽會在這裏?

溫棲回神, 掀開被子坐起, 看清了魏青宣那張臉。

和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甚至那絲極力隱藏的占有也沒改變,唯一有差別的可能就是,他褪去了少年時的淩厲, 添了幾分成熟的克制,卻更顯驚心動魄的好看。

魏青宣湊近了些。

溫棲的視線落在他的眉眼處,似乎從他的眼睛裏看出這三年的日日夜夜、執拗難眠。

她才恍然驚覺,三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魏青宣的眉眼生得極正,但眼尾上挑,帶著天然的冷意。

瞳色很深,平靜時溫和,此刻卻藏著湧動的暗流,牢牢鎖著她的神色。

“魏……”溫棲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嚨卻是被石塊壓著一般的沈重。

“魏,魏青宣。”

她連喊兩次,才完整地喊出他的名字。

本想問他怎麽會在她家裏,但仔細一瞧周圍的東西,驚訝席卷了她的腦海。

空氣中是她慣用的熏香味,可是這不是她的房間。

瞬間疑問變成了她在哪兒?

是做夢嗎,這是?

起床推開窗子,陽臺正對面是一大片暗色的海景,溫棲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疼得抽吸了一聲。

她確定自己沒有做夢。

“魏青宣,這是哪裏?”

鼻間還聞到淡淡的花香,溫棲低頭,才發現陽臺種著好幾盆花,品種和“星河灣”陽臺上的那幾盆一模一樣。

魏青宣悄無聲息地走到溫棲身邊,往下看了眼自己花了三年修繕完美的海邊別墅,每一處都精致且符合溫棲的審美。

可惜她現在沒時間欣賞,轉過身揪住魏青宣的衣領:“你把我帶哪兒來了?”

魏青宣親了下她的手背,抽出平板,調出地圖給她看。

溫棲費力收縮了好久,才在地圖上看見法國的位置,再對比現在的地標。她睡一覺,魏青宣竟然把她帶到了那麽遠的地方?

她把平板摔到他身上:“混蛋,耽誤我上班,你死定了。”

魏青宣:“……”

看來Damon這些年傳回來的消息沒錯,溫棲真是滿腦子都想著上班、晉升。

真乖,一步步地往上走,也不枉,他忍著沒去打擾。

魏青宣歪了歪頭,戲謔地說:“老板就在你面前,擔心什麽?”

溫棲明顯地一楞,她知道自己剛進《NEOVIA》時,公司就換了老板,但是公司沒有任何的產生人員變動,甚至那個所謂的老板從來沒有在公司出現過。

只有一個代表會時不時地出現在公司主持會議。基本跟沒換老板一樣,什麽都是從前的配置。

兜兜轉轉,又轉到他手下了,還成了他員工。

簡直是蒼天無眼。

溫棲盯著他,沒有多餘的話:“把我送回去。”

“回哪兒?回星河灣,還是回枳安?你得說清楚。”

溫棲深吸一口氣:“回《NEOVIA》,我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處理,你不能幹這麽瘋的事情,把我送回去,一切都好商量。”

秀剛辦完,不少品牌方想和溫棲對接,她一直處理到淩晨才睡,結果再一睜眼,已經到幾千公裏以外了。

“不能?”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東西,俯身逼近。

“棲棲,你不覺得我們現在談這個很好笑嗎。”

“越不能做的事情,我越想幹。包括決定你該待在什麽地方。”

溫棲一直以為,三年前那次不告而別後,他沒有再找她,是終於想通了,是放過了她。

但現在看來,她的想法有誤。他從來沒有想通,也從來沒有放過她。

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

“你是《NEOVIA》的老板,你知不知道,我的秀剛辦完,大批合作等著開展呢,有錢你不想賺?”

溫棲就不信了,魏青宣從小在商界裏耳濡目染,有錢會不賺。

“你想賺多少,我給你。”

溫棲:“……”

他還真不想賺錢。

“瘋子!”

溫棲低聲罵了一句,倏然想起Damon,問:“那個Ryan是不是你找來的,你這三年是不是一直在盯著我?”

魏青宣搖頭:“盯著你?不,我是在等你。”

“等你走到足夠高的位置,再也離不開我為你鋪好的路,等你,終於能看見我。”

溫棲壓著火。

魏青宣肯定早就知道她要去《NEOVIA》了,一聲不吭地收購了《NEOVIA》,給她鋪資源,讓她一步步成長。

等溫棲反應過來的時候。

就比如現在,她有小成就,但又沒到能完全單幹的地步,魏青宣的時機就到了。

她根本舍不得在《NEOVIA》打拼的一切,離不開《NEOVIA》也就離不開他。

“魏青宣,你算計我。”

“算計?”

魏青宣的笑意淡了些,掐住她的臉頰,輕輕揉捏,臉上浮現著些許委屈。

“如果這叫算計,那我認。我算計著怎麽靠近你,怎麽讓你離不開我,怎麽把你留在我身邊。”

“溫棲,我就是在算計你。”

“但棲棲你得清楚,一開始,是你主動要去《NEOVIA》的。”

明明沒用多大的勁兒,溫棲的臉紅了一小塊,魏青宣松開手,嘆口氣。

怎麽還是那麽不禁揉,那今晚棲棲該怎麽辦。

溫棲更氣了,他這麽一說,好像是她主動要跟在他身邊似的。

“你放心,我回去就辭職。沒有了《NEOVIA》,我還可以去其他地方,反正餓不死。”

魏青宣笑意不達眼底,指尖在她下巴處輕輕一捏,似確認她的話有多篤定:“你還能回去嗎?”

溫棲用力地拍開他的手,胸腔裏的火氣直竄頭頂。

卻又因為剛才被他碰過的地方還泛著熱,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魏青宣你混蛋!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攔著我?”

“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越罵越急,眼眶微微發紅,氣他的理所當然,步步緊逼,還有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別扭。

有病,她怎麽還會對他的靠近產生異樣,真是有病。

魏青宣看著她炸毛的樣子,沒有半分的慌亂:“報警?你可以試試。”

“至於你能不能回去,棲棲,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得選嗎?”

她向後退了幾步,落在魏青宣眼裏,更是斷絕了她回去的可能。

溫棲沒看見他那失落的眼神,轉過身往門外跑,魏青宣沒攔,松松靠在窗邊。

門在二樓走廊中間,她扶著欄桿往下看。挑高的客廳掛著水晶燈,光線順著旋轉樓梯一路鋪到一樓客廳。

墻面、廊柱、甚至樓梯扶手的內側,都掛滿了她的照片。

三年裏,她工作、出門游玩、吃飯的照片都在這裏。

她強壓著心頭的顫,沿著樓梯往下跑。白色木質的臺階微微反光,溫棲的心突突直跳,感覺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神經上。

她甚至緊張得有些腿軟。沒敢看魏青宣是不是追來,甚至是不是就在她的後一個臺階。

直到摸到一樓大門的把手,她松了口氣。冰涼的把手硌得手心生疼,她用力一拽,門紋絲不動。

身後傳來魏青宣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帶著不容逃脫的壓迫感。

“棲棲,想看看外面嗎?”

他按下手中的按鈕,沈重的大門緩緩向外開啟。

門外不是自由的夜色,而是兩列訓練有素的保鏢,黑色西裝筆挺,墨鏡遮住半張臉,站得筆直,可以說是兩堵密不透風的墻。

溫棲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落在溫棲身上,那是不容逾越的威懾力。

溫棲知道,越過他們,逃出這陌生國度的概率為負數。

她試探性地伸出一只腳。

那邊保鏢紛紛換了位置,剛才還能看見的出口,一瞬間被湮滅。

溫棲剛邁出去的腳步又收回。她以為推開這扇門就可以了,結果是自己完全小看了魏青宣這三年的變化。

魏青宣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不急不緩。他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門外的保鏢,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棲棲,這景色怎麽樣?”

“魏青宣,你到底想幹什麽?把我困在這裏,還派這些人盯著我,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有意思。只要你在我身邊,什麽都很有意思。”

“先生……”門外響起熟悉的聲音。

溫棲回頭,是Damon,他已經完全舍去在《NEOVIA》時的社畜裝,換上了一套幹練的職業黑西裝。

“是你,Ryan,你……”溫棲想沖上去,但被魏青宣拽住了手。

他開口:“說。”

Damon擡頭,剛才餘光還可以看見女主人的身影,這會兒已經被遮擋完了。

“Mia……”

聽到這個名字,溫棲瞬間著急了:“Mia?你們把她也帶來?魏青宣,你太過分了。”

溫棲向旁邊跑了幾步,再次出現在Damon眼前。

他微微詫異,怎麽女主人的臉上紅了一塊,難道是昨晚不小心撞的?先生會不會怪他。

感受到Damon的視線,魏青宣再次不著痕跡地擋住溫棲。

“繼續。”他聲音冷了下來,不鹹不淡地掃了Damon一眼。

那暗含警告的目光讓Damon的脊背一直,他幾乎可以肯定,先生就是在怪他沒保護好女主人。

Damon低下頭:“Mia問我們是不是在拍電影,還有她想見女主人。”

溫棲:“……”

她鬧魏青宣的動作停了下來,甚至沒法想象這個傻姑娘是什麽腦回路,還拍電影?

“昨晚,我給了她兩條路,一,送她回意大利,二,讓她留在《NEOVIA》工作。”

“但是她選擇了跟你來這裏。”

魏青宣回過頭,盯著溫棲:“溫棲,你真是到處給我養情敵。”

“才不是。”

溫棲反駁道:“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人都喜歡的萬人迷嗎?她只是,只是……”

腦回路清奇,異常清奇而已。

“只是什麽?”

“誰會無緣無故地跟著一個昏睡的人,由別人帶往離開。”

魏青宣眸色暗了下來:“在我這裏就容不下對你有想法的人。”

“明白嗎?Damon。”

接收到魏青宣斥責的語氣,Damon的頭更低了,昨晚是他私自帶Mia來的,覺得有Mia在,女主人可能會更開心。

沒想到Mia竟然對女主人藏著這樣的心思。

“明白,我去處理。”

“餵,你站住。”溫棲開口。

Damon聽話地停住了腳步,偷偷察看魏青宣的神色,沒變化,證明是他默許的,Damon放下心。

溫棲問:“你要怎麽處理?會把她安全地送回去嗎?”

“女主人,最近海陸空都無法通行,只能讓她先離開別墅。”

“然後呢?”溫棲追問,“你們把她送到哪裏?得保障她的安全啊。”

Damon沈默,想說什麽,又不敢說,憋了好一會兒。

溫棲問他為什麽不回答。

Damon只好向魏青宣投去請示的眼神。

“說。”

得到魏青宣的允許,Damon才說:“女主人,目前周圍最安全的地方,只有這棟別墅。”

還有些他沒開口,這裏不比那些安全的國家,甚至有溫棲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戰火。

先生竟然在這樣的地方獨自待了三年,安然無恙,甚至火力都沒能靠近一點,Damon目前想不出周圍有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

“那就讓Mia留下來,等交通恢覆再讓她走。”溫棲說。

Damon:“這……”

這需要問先生。

聽到Damon停下來的話,溫棲驟然想起身邊還有個存在感異常強大的魏青宣。

“魏青宣,讓她留下來吧。”

魏青宣沒開口,那樣子像是鐵了心讓Mia別出現在別墅。

“魏青宣……”

依舊沈默。

溫棲的聲音輕柔了些許:“我和Mia就是朋友,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

為了留住她簡直不擇手段。

神經病,瘋子,混蛋。

“和我一樣什麽?棲棲,你想好再說。”

溫棲噎了下:“和你一樣,那麽喜歡我。”

魏青宣垂下眸:“你知道我喜歡你,還敢給我招惹那麽多人。”

“那個姜汀皓,你們每半年都會見一次面,棲棲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還有倪家的倪冉亦,花錢到處買你的消息。”

一個兩個,男的女的,都在虎視眈眈,魏青宣問溫棲。

“棲棲,你覺得我能安下心嗎?”

姜汀皓也就算了,畢竟她和他有過約定,見面也是聊公事的多,那個倪冉亦是怎麽回事?

溫棲甚至回憶了好一會兒,才記起有這麽個人,她花錢買她消息幹什麽?找茬都找茬到這種地步了?她都出國了還不擺休?

“那還不是因為你,”溫棲說,“就是你這張臉,我才被那麽多人追著找麻煩。”

“現在好了,我都出國了,還追著我的消息,說不定過幾天就要買兇殺人。”

“魏青宣,我才是真的不能安心。”

Damon可不敢聽先生和女主人的事情,但Mia這個人他得負責,現在對於是留是走還沒有定論。

他只好再次開口:“女主人,先生,Mia她……”

“留下。”

“走。”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Damon懵了,他該聽誰的。

“魏青宣!”

除了不讓她離開他身邊以外,他幾乎什麽事情都會應著她。溫棲很少碰上魏青宣那麽難以溝通的一面。

“讓她留下。”溫棲急切地說。

她看見魏青宣眼中的耐性告罄,三年不見,他似乎對於她身邊有人的容忍度更加低到離譜。

“條件。”

“什麽?”

“棲棲想讓我留下她,那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留下她的理由。否則,我不認為我該養著一個覬覦我妻子的人。”

溫棲都懶得去糾正他的稱呼了,只是感嘆商人果然還是商人,這種時候又要談利益條件了。

“你想要什麽?”

魏青宣揉了揉她的頭:“你最知道我想要什麽了。嗯?”

他想要什麽,不就是……她嘛,溫棲咬唇,再次在心底暗罵這人老狐貍,心眼多。

她轉頭,Damon還站在門口,那一群保鏢更是連動都沒動,雖然他們都帶著墨鏡,看不清眼神,但溫棲就有一種感覺,他們都在盯著自己。

她可不想在那麽大堆人面前表演什麽不和諧的東西。

“你們都出去。”

Damon垂著頭,腳一點沒挪地方,那些保鏢更不用說了,像是沒聽見她說話似的。

“他們不敢看你,棲棲,我耐心有限。”

他已經克制了三年,如今,人在身邊,他能忍著心平氣和地同她說那麽多,已經是極限了。

她的手已經捏成一個拳頭,瘋狂想砸到魏青宣身上,但比她拳頭先觸碰到魏青宣的是她的吻,隨後彌漫的是她身上熟悉的香氣。

魏青宣的心劇烈跳動,喉結滾動間忍住沒動。

不夠,還不夠。

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溫棲只能朝他懷裏靠近,主動踮腳,把這個若即若離的吻,變得深入。

空氣裏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溫熱而不穩,她的手懸在魏青宣胸前,不敢落,他的目光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唇回應得極輕。

等魏青宣終於有了動靜,伸手攬住她的腰時,溫棲主動撤離:“可以了吧。”

魏青宣抿唇,暗自回味。

“她今晚可以待在這裏。”

“怎麽只有今晚?”

魏青宣笑得很無辜:“當然是棲棲給多少,我就承諾多少。”

“我要她一直安全地待在這裏,直到可以離開的時候。”

她掃了眼門外的那堆人,再次強調了一遍:“我要她安全。”

魏青宣臉上的笑容沒維持多久,漸漸淡了下來,溫棲怎麽對別人就那麽關心,輪到他就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那些人值得她那麽在意嗎。

“你再多說兩句,我真會忍不住把她丟出去。”

溫棲瞪眼,怎麽才一會兒的功夫,魏青宣就這樣陰晴不定。

“你就說,怎樣可以答應我。”

魏青宣挑眼,按下按鈕,大門緩緩地關上,Damon和那一眾黑衣人都被隔離在外。

所有陌生的視線都消失了,風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直白,更欲.氣的眼神。

明明他沒有任何的動作,也沒說什麽,溫棲卻覺得危險度直線上升,如一只羊羔落到了狼窩,首狼把她圈在懷裏,說只有這樣才可以和他談條件。

偏偏這條件不談不行。

她吞咽著唾沫,恐懼、慌張的心理就那麽起起伏伏。

“你別亂來。”

魏青宣沒有異議,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可以,你自己來。”

“她能待多久,就取決於你能做多久。”

過幾秒,他又補充了一句:“Damon還在外面等著回話,棲棲等會兒聲音小點。暈了我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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