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 你牽一秒就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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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你牽一秒就做一次。

溫棲深呼一口氣。

“魏青宣, 你!滾!”

下方傳來的那種清潤的感覺擊潰了魏青宣剛才掀起的熱意,就連剛才被他咬的刺痛都在漸漸消散。

溫棲能感受到這東西的用處, 可是卻始終有一種異物感,特別是她的東西還在他兜裏。導致她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一會兒就能融化,不會傷著你。”

他笑:“我抱你過去?”

“滾。”

迅速和魏青宣拉開距離,溫棲平緩了會兒,絲毫沒有任何異常地走到眾人面前。

看見她來,錢晶好朝旁邊擠了點,讓開一個座位, 招呼她:“快來, 坐我這裏。”

身旁有人推了她一下:“你沒看見姜學長等著呢。”

錢晶好反應過來,身子一挪, 空位消失了,她笑嘻嘻的朝溫棲擠眼睛。

“那你還是坐在姜學長那裏吧。”

姜汀皓坐在沙發中央, 旁邊已經坐了很多同學,溫棲要過去的話,就不得不從人群中擠過去。

但她的腿很軟。

就連走一步都得蓄力。

也擔心等會兒沒力氣, 倒在眾人面前, 那才真是丟人。

溫視線環繞了一圈,除了姜汀皓旁邊,邊上還有兩個位置, 離她很近。她說:“沒事, 我可以坐這裏。”

可剛往那邊邁步, 齊郜毅已經帶著魏青宣坐下了, 朝大家笑道:“不介意我們一起吧。”

溫棲:“……”

她很介意。

齊郜毅樂呵呵地坐下,殷勤地給魏青宣遞了杯酒:“一起玩,這種局特有意思, 每次都能找到好多樂子。”

看清魏青宣的那一刻,淮美的人群突然爆發出一陣怪異的“哇哦”。

魏青宣雖然是淮大的,但在淮美也有些名頭。雖然不是每個人都知道,但帖子的餘溫還在。

緊接著,打量、看好戲、羨慕的視線紛紛朝溫棲湧來,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寸。

偏偏她身有異常,只能竭力掩飾。魏青宣不是說那東西一會兒就會化嗎,怎麽現在還在。

她抿著唇,默默收回剛才邁出的腿。

齊郜毅不知道眾人在起哄什麽,想拉著身邊人問一下,魏青宣把酒推還給他:“開車了。”

“魏總,你開車來的啊。”

明明是同齡人,但他和魏青宣的差距好像在交談中越拉越大,連聯合舉辦人這個位置都是他一輪又一輪爭取來的。

而旁邊的人年紀輕輕卻成為他奮鬥的目標。

當齊郜毅第一次實習跟著總監去參加宴會,還在忐忑不安自己的表現時,魏青宣已經拿著話筒站在臺上,游刃有餘地感謝各位的到來。

一來一往的幾句就能談下一個項目,而他和總監說幾句話還緊張得生怕哪句話出錯,喪失好不容易得來的實習機會。

他悶了一口酒,推了旁邊的茶給魏青宣:“您可以喝這個。”

魏青宣掃了他眼:“您?”

齊郜毅把心底話大方地說了出來:“走出校門,按照我們的地位,我當然得稱呼一聲您。”

可能是剛從溫棲那裏得到了“獎勵”,魏青宣心情還不錯,多說了兩句。

“別太看高別人,也別看輕自己。場上場下的事情要分開。”

齊郜毅反應了下,立馬笑道:“不怕你笑話,我……”

“真甜啊!”

旁邊的異動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準確的說是擾亂了魏青宣的心思。

他原本還不錯的心情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直直看著溫棲和姜汀皓。

原來是姜汀皓看見溫棲遲遲沒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可以坐這裏。”

他起身,繞過人群,手輕輕搭上溫棲的手肘:“坐我旁邊吧。”

像極了一位體貼入微的好男友。

“好。”

溫棲沒去看魏青宣,想都不用想他現在的表情,就能猜到他這會兒的眼神銳利成什麽樣子。

她扯了扯唇,能氣到最好。

如果眼神能化箭,恐怕姜汀皓的手已經千瘡百孔了。

魏青宣捏著茶杯,完全聽不進去齊郜毅在說什麽,溫棲的動作似慢放般在他面前閃過。

周遭靜悄悄地,只能聽見一下又一下沈重的呼吸聲。

直到有人打趣道:“我去,是不是親上了。”

魏青宣猛然回神,看見溫棲不知道什麽時候摔到了姜汀皓懷裏。

周圍人多,溫棲腿軟,還不敢邁太大的步子,剛才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直接倒到了姜汀皓懷裏。

隔了有一段距離,姜汀皓不敢看她,只是睫毛顫動。呼吸間,溫棲身上的香又悄悄沾染上一人。

她絲毫沒註意。

還好倆人已經到座位了,溫棲立馬起身,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姜汀皓身邊坐下。

眼看兩人沒親上,周圍竟然在起哄“親一個”。

魏青宣手裏的茶杯被瞬間捏碎,除了齊郜毅以外沒人註意到。

他扯了幾張紙遞給魏青宣:“冷靜,那可不是你老婆,雖然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能再認錯老婆了。”

魏青宣動也沒動,只是一刻不移地盯著那邊的兩人,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他的話。

齊郜毅嘆了口氣,這什麽鬼關系,一個女朋友別人覬覦,一個老婆跑了,偏偏這兩人的女朋友和老婆還長得很像。

桌邊氣氛依舊熱烈,看姜汀皓和溫棲沒有要親的意思。一人直接站了起來:“姜學長,你不動。難道還要我們溫學妹自己主動啊。”

姜汀皓擰著眉頭看他:“陳樂虎,坐下,亂說什麽。”

陳樂虎和姜汀皓關系不錯,學校裏不少事情都是他倆搭檔處理,接觸的機會很多,說話也沒那麽顧忌。

“誒呀,姜學長,你就別害羞了,前幾天我還看見你的屏保了,是溫學妹吧。”

聞言,溫棲眼帶詢問地看向姜汀皓。

“做戲做全套。”姜汀皓喝了口茶,喉結上下飛速移動。

見姜汀皓還是沒動,陳樂虎轉而說道:“那行吧,姜學長還是比較靦腆。那我們也別幹坐著,繼續玩飛行棋。”

“跳到炸彈格可是必須完成任務的,”他特意看了姜汀皓一眼,“到時候你可不能耍賴啊。”

溫棲正襟危坐,筆直的脊背,收緊的雙腿都彰顯她此刻的緊張。

魏青宣那什麽破手氣,第一次就抽到被問:“跟女朋友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他不著痕跡地望向溫棲。溫棲擡頭望望天,低頭瞧瞧地,就是不肯看他,好像他回答什麽都與她無關。

“沒女朋友。”

聲音竟然還有幾分落寞。

一些圍觀過帖子的人迅速將半掛的眼神挪到溫棲身上。

畢竟魏青宣親口承認過,自己追溫棲沒追到,這會兒看見她和別人在一起,指不定要上演什麽三角狗血劇情。

溫棲喝水壓下心底的慌張,還好魏青宣回答得還算正常,要不然她剛才就直接跑了。

不對,她根本跑不了,那東西還在只是變小了,她一直地並攏腿,生怕有什麽出來。

她的手機恰巧震動。

魏青宣扣了幾個字。

【還在?】

【你的東西你不知道?】要不是周圍還有這麽多人,溫棲真要沖過去打他一頓才能解氣。

魏青宣知道自己這頻率溫棲容易受不了,特意找人配的這個。

粉色的藥丸狀,對人體無害,放進去一顆,能緩解腫脹,就是需要濕潤點。

可能剛才他喝太多了,最後擦幹凈才放進去的,導致那麽久還在。

【你多想想我。】

溫棲不解:【我想你幹什麽?】

魏青宣:【想一下剛才幹了什麽。】

溫棲更加不解:【?】

【你到底想說什麽?】

眼見溫棲理解不了委婉的,魏青宣直截了當:【不夠濕,它就化得慢。】

溫棲:【混蛋,不早說。】

【所以,想我吧!】

溫棲:【你以為我是你?】

想魏青宣就更不可能濕了,只會拳頭硬。

“姜學長,你這回可得認了吧!”陳樂虎邊拍手邊站起來激動地指著姜汀皓。

溫棲放下手機,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輪到姜汀皓了,而他運氣也是夠差的,竟然跳到了炸彈格。

姜汀皓說:“嗯。”

陳樂虎跑到一邊,扒開同學,親自從箱子裏抽出一張任務卡。

慢悠悠地念。

“跟左手邊的人……”

溫棲彎腰看了眼,他左手邊的人可不就是她。

“……”

眾人都期待下面是什麽,只有溫棲一臉忐忑,以及魏青宣再次用捏碎茶杯的力度捏著手機。

“跟左手邊的人十指緊扣十秒鐘。”

眾人一聽,紛紛嘆息,只是十指緊扣有什麽意思,最起碼也是法式熱吻啊。

溫棲聽到這幾個字,竟然率先看向魏青宣,見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的手,似乎她敢牽,他就把手砍下來似的。

一直沒聽到溫棲的拒絕,魏青宣直接信息轟炸。

【不準牽。】

【你牽一秒就做一次。】

【聽話,棲棲,不準牽。】

【還想塞東西嗎,你敢牽,我下次換其他的塞。】

【塞得滿滿當當。】

……

還敢威脅她。

溫棲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將手機反扣在桌上,直接牽起旁邊姜汀皓的手。

姜汀皓的整個人都僵住,手都不敢動,仿佛動一下,就能提醒溫棲反應過來,她牽的是個活人。

一直在心動的活人。

“哈哈哈,姜學長,你還沒有溫學妹主動,真不知道你是怎麽追上人家的。”

旁邊有人附和:“那簡單,等姜學長下一次跳到炸彈格再問一次不就行了。”

“溫學妹,我們問的話,你不會介意吧。”

溫棲笑了下:“不介意。”

【溫棲,你膽子大了。】

看到溫棲放下了手機,魏青宣也只發了這一句。

直接刪除所有頁面。

【Damon,還有多久?】

Damon:【快了先生,通風後,別墅很快就能等待您和女主人的光臨了。】

【安保完善了嗎?】

Damon:【請先生放心,頂級的安保系統,絕對不會有人打擾您和女主人。】

溫棲突然抖了下。

十秒已經過了,姜汀皓的手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他時刻觀察著溫棲,自然看見她的顫抖。

“怎麽了?”

溫棲搖頭:“沒怎麽,就是突然後背有點發冷。”

她以為又和魏青宣有關,可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偶爾喝口茶打幾個字。

“感冒了嗎?”姜汀皓關心道,他突然想起剛才錢晶好急匆匆地要給她送衣服。

“是不是剛才濕衣服穿得太久,著了涼。”

“不是,可能就是剛才有一陣冷風吹過。”

猶豫了兩秒,她開口說出自己這幾天的決定。

“趁還來得急,我準備重新選擇大學。”

她察覺到一道壓迫的危險正在漸漸朝她逼近。

“這麽突然,你要去哪兒?”

溫棲說了個名字,姜汀皓大為震驚:“這麽遠?”

她的餘光正好看見魏青宣擡起了頭,且放下手機,似乎心情不錯。

她說:“我感覺原來的選擇已經被發現了,先用原來那個當幌子吧。”

“我真正要去的地方,不能透露一點。”

光換地方還不夠,溫棲還得做兩手準備,她打開了和向衛時的聊天框。

【幫我聯系Mia,處理點事情。】

姜汀皓自然知道要晃過的是誰,他問:“他怎麽發現的?”

溫棲搖頭,魏青宣的手段太多太隱蔽,她也沒法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猜到她有出國的心思。

既然他猜到了,那肯定就會有所行動,可他到現在一直都很安靜,似乎真的印證了那句。

他會乖乖地當她的情人。

溫棲可不相信,魏青宣會突然就從了良,她再次盯上他的手機。

“不知道,但我覺得得加快速度了。”

*

按照兩人約定的時間,今晚溫棲應該回那間房子。

可她趁著有人找魏青宣談事的間隙,直接拉著錢晶好回了學校。在半途接到了某人的電話。

“回來。”

他的聲音無波無瀾,似暗夜裏的冷風,悄悄吹過,可留下的冷意卻流經全身。

錢晶好已經睡著了,頭枕在溫棲肩上,隨著車的晃動而點頭。溫棲把通話聲音摁低了些:“回哪兒?”

“你剛才上車的路口。”

“你竟然都知道我已經在車上了,幹嘛還讓我回去。”

魏青宣揉了揉眉心,從懷裏摸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滾輪輕輕轉動發出很細微的哢噠聲,火苗在風中晃悠,他擡手擋風,點了根煙。

“回來。”

“不回,我要回學校了。”

“那我過來。溫棲,我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

“……你怎麽了?”溫棲蹙眉。

魏青宣看著手機的消息。

Damon:【先生,似乎有人在為女主人建立防護,我已無法瀏覽她的信息。】

Damon:【女主人出現在了世界各地。她的聊天信息出現了亂碼。】

Damon:【女主人的IP地址還沒變,有意思。】

Damon:【先生,有人警告我。】

Damon:【好刺激,先生,我很久沒有那麽興奮過了,希望您原諒我的失態。】

棲棲啊棲棲。

魏青宣扯了扯嘴角,把煙銜在唇間:【繼續。】

Damon:【好的先生,謝謝您。】

一口煙霧飄向空中,他看著這寂靜的街道,路口的路燈暈開一圈昏黃,只有三三兩兩的人路過。

天空中慢慢地飄落了些東西。

待煙霧散去,他伸出手,一片雪花靜靜落在他的掌心。待了一會兒後,融化於他的掌心,結束短暫的生命。

從落在他手中的那刻,到死都會被他握在手掌心。

煙燃得很慢,灰白的煙灰積了一截,被風一吹,簌簌落在黑色大衣上,混著零星雪花,轉瞬消融。

“下雪了,你怎麽還在站在這裏?”

風卷著雪粒打在溫棲的圍巾上,他為她準備的,為她親手戴上的。

魏青宣無聲望向她。

溫棲站在路燈光暈的邊緣,身影被雪霧籠得有些模糊,似隨時會被夜色吞掉。

“不跑了?”

他把煙磕滅丟掉,聲音很輕,似在說她剛才坐車跑的行為,又似在問將來更久遠的事情。

溫棲沒應聲。

雪落在她的發頂,和他肩頭的白遙遙相對,像一場無聲的對峙。

他看著她,忽然想起剛才掌心的雪,那麽輕,那麽軟。

只要一陣風,就可以輕松離開他的手掌心。

人在他面前,心或許已經在大洋彼岸落了地。

“我哪兒跑了,只是回學校而已,這不是還沒到周一嘛。”

溫棲自然而然地上前拍落他肩頭的雪,卻被他捉住了手。

力道不大,卻讓她掙不開分毫。

“幹嘛,我都說了我沒跑,也不會跑。”

要是他什麽都沒查到,他真的會相信,溫棲騙人的技術似乎有所長進,加了很多的真誠。

可是他太了解溫棲了。

當然,騙他也沒關系,他本身也是一個騙子。

他怎麽會忍受她待在別人身邊呢。

想到剛才溫棲和姜汀皓十指緊扣的那個畫面,他好想剁下他的手,擺在溫棲面前。

但不可以那樣,溫棲只會離他更遠。

兩個騙子的手下人在交鋒,兩個騙子本人在互飆演技。

“嗯,我知道你不會跑,但是你牽了別人。”

為什麽要刺激他,他差點想把人直接帶走。

還是提到了這茬,溫棲有點心虛,但不多,理直氣壯地說:“怎麽了,牽男朋友不正常嗎?”

他要是不幹過分的事情,她能生氣去牽別人嗎。

“很正常,”魏青宣摸了摸她的頭,把雪花輕輕趕下去,“就是很礙眼。”

“上車。”

魏青宣的車就在路邊,車身蒙著一層薄雪,冷冽又低調,和他身上的氣質如出一轍。

拉開車門時,車內暖烘烘的空氣湧出來,和身旁的凜冽形成鮮明對比,溫棲瞄了眼魏青宣,外冷內熱。

風雪被隔絕在外,只留車窗上迅速凝結的白氣,模糊了窗外的路燈與飛雪。

魏青宣靠在椅背上,倏地開口問道:“我們多久沒見了?”

溫棲隨口答道:“也就……一個小時吧。”

從她坐上車離開到回來,大約一個小時。

魏青宣說:“三年。”

只是三年不見,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他的棲棲在想著怎麽離開他。

事情是怎麽走向這樣的。

或許從他喜歡上溫棲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

他會努力裝出他所認為溫棲喜歡的模樣,默默守護著她,期盼那刻目光什麽時候能完全地落在他身上。

但不可能,裝的就是裝的。溫棲永遠也不可能喜歡那樣的他。

她的接觸,他渴望又害怕。

渴望再進一步,害怕自己控制不住。

但只要接觸過一次,就會食髓知味,他曾經那麽渴望的人,怎麽會放手。

但她似乎很煩惱,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應該在想怎麽才能騙得更完美一些吧。

永遠和他在一起吧!

騙他的也好。

但溫棲似乎不準備騙他了,Damon那邊的動靜突然那麽大,幾乎是以一種很微妙的方式在和他明牌。

但他不能說出來。

他可是什麽也沒幹,什麽也不知道的乖情人。

溫棲也不能說。

她可是喜歡他,並且不會離開他的好主人。

魏青宣突然笑出了聲,溫棲這種有什麽就說什麽的性格,讓她忍那麽久,估計也不好受。

“你笑什麽?”溫棲擰眉,滿是疑惑地看著魏青宣。

只能大概猜到魏青宣今天突然那麽急著讓她回來,大概和她突然聯系了Mia有關。

估計怕她今晚就跑了吧,其實溫棲想過,但她好不容易熬過高中考上的大學可不能白費了。

“棲棲今天還能回來,不值得開心嗎?”他指尖握住方向盤,錯過了今晚,走不走得了,就不一定了。

車子緩緩駛離路邊,輪胎碾過薄雪,發出輕響,低低絮語。

“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溫棲開口:“面。”

她今晚吃過東西了,一點也不餓,但不知道聽到魏青宣詢問的那刻,她為什麽會脫口而出。

“我想吃面。”

“可以。”

他轉了下方向盤:“家裏沒調味料了,先去超市買吧。”

家裏。

溫棲琢磨著這個詞,自從黎雨和溫志申離婚之後,她好像沒把這個詞聽入耳了。

“那有面嗎?”她突然問。

魏青宣鈍了下:“也沒有。”

她說:“那也得買面。”

魏青宣笑:“對。還想吃什麽,多買點。”

“嗯……炒栗子吧,今天下雪了,我要吃那個小雪人蛋糕,還有,再買個抱枕。”

“不行,一個不夠,得三個。”

說了一通,又怕自己記不住,溫棲嘆了口氣:“算了,等會兒去超市再說吧。”

自從住到魏青宣身邊後,她就沒有擺弄過廚房的東西,家裏有什麽也不知道,只知道每次進門,或者起床的時候,餐桌上會有很香的飯菜。

其實以前魏青宣做飯也很難吃,是那種認認真真做出來之後的難吃。

暑假見面後,溫棲也好奇魏青宣為什麽做飯那麽好吃了,她問過,但魏青宣不回答。

而關於他為什麽突然搬到外婆家了,她也問過,他再次不答。

車裏的暖氣很足,溫棲沒一會兒就沈沈睡去,再次醒來,是魏青宣準備背她進電梯。

“我自己走吧。”

今天下雪,商場的布置也很應景,喜慶的紅色,夾雜點象征雪花的白色。

溫棲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快過年了?”

“還有一個月。”

“哦,那快放寒假了。”

魏青宣問:“寒假要回枳安嗎?”

兩人沒有急著去超市,溫棲隨意地拐進旁邊一家服裝店。

“不回了,那邊沒有待的地方。”溫棲拿起一條圍巾。

是男款的,摸著手感還算不錯,但和魏青宣給她定制的絕對比不了,但要讓她也去定制。

溫棲兜比臉還幹凈。

“有,你想待就有。”魏青宣說。

沒有溫棲想待的地方,她不是那種鄉愁重的人,也不是那種喜歡陷在回憶裏的人。

秉著隨遇而安的理念,溫棲在哪兒過,在哪兒都能活得好,除非遇到魏青宣這樣無法讓她把握的存在。

但不管她在哪裏,似乎都無法逃開魏青宣的。

所以待在成榆還是待在枳安對她來說都差不多,懶得折騰。

“不了,我想見的人都不在枳安,”她話停了半截,突然問,“那你要回去嗎?”

魏青宣搖頭。

溫棲一笑,肯定的語氣:“嗯,那我確定,我想見的人都不在枳安。”

魏青宣停住了腳步。

他不太確定,溫棲這句話是真是假。

但,好像情話。

暫且把它當真吧。

在圍巾區轉了一圈,溫棲走向那條最貴的圍巾,羊絨材質,很貼膚。整體是黑色,質感沈穩,流蘇略有灰色交織。

她看了一圈,覺得只有這條能勉強配得上魏青宣。

她轉頭:“魏青宣,我送你一件禮物吧。”

聞言,卻沒看到魏青宣臉上驚喜的表情,甚至笑意也漸漸消失了。他一言不發地走到溫棲身邊,從身後環住她。

她太反常了,這樣的溫柔鄉,似天將大亮,而他的美夢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擊碎。

溫棲問他:“怎麽了?”

魏青宣笑:“浪費。”

他竟然會覺得浪費?那她的一櫃子衣服算什麽,穿都穿不過來。

他似乎很喜歡給她置辦東西,大到一棟別墅,小到一只牙刷,他都要親手為她置辦。

每次溫棲用了他準備的東西,好像兩人身上那千絲萬縷的關系又變得實了些。

溫棲沒聽他的,直接拿起看好的那條圍巾結賬,然後順手就把袋子塞到魏青宣懷裏。

“走了,去買吃的。”

溫棲宵夜吃了一整碗面,撐得睡不著,坐在沙發上仰天長嘆。

魏青宣把那條圍巾手洗幹凈,挑了個最中間的位置掛好,過來問她:“嘆什麽氣?”

“我的胃好像在抗議,抗議我那麽晚了還管不住嘴。”

“那為什麽還吃那麽多?”他在她身邊坐下,沙發墊下陷,溫棲倒進魏青宣的懷裏。

他順手給她揉著肚子。

“那不是想著以後可能吃不到了嘛。”

“……”

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麽,溫棲僵住,呼吸都變得微弱。

房間很安靜,只有陽臺淅淅瀝瀝的水聲,像下雨一樣,滴進魏青宣的心裏。

好吵的雨聲。

他斂眸,給她揉肚子的動作甚至都沒有一刻的停滯。

“還想吃什麽?”

“沒有了。”

魏青宣又問了一遍:“只想吃面嗎?”

“嗯,可能還有其他的,不過明天再說吧,我現在是吃不下了。”

魏青宣今天沒圈著溫棲睡覺,而是在她熟睡後,悄悄起來,拿好電腦坐在客廳。

冷白的電子光打在他的臉上,他柔和的臉色一點點褪去。

Damon那個廢物,還是得他親自動手。

電腦正在進行著跨國會議,而電腦大屏卻是溫棲熟睡的場景。只有右下角一小塊有位外國帥哥,彎腰,頭埋得很低,頸側似乎還冒出了些許的冷汗。

Damon:【請原諒我先生。】

Mia耀武揚威地溜了Damon一晚,還擊潰了他精心設置的警衛系統,在他的電腦上循環播放了一個小時的loser之歌。

還是用Damon的聲音制作的。

極大的侮辱,從小就作為計算機天才成名的Damon,從來沒有這樣屈辱的時候。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把這件事和魏青宣說了之後,下一秒,電腦恢覆了正常,整棟別墅的報警機制也安靜了下來,Mia的攻擊在頃刻間被瓦解。

他沒有能力,而沒有能力的人不配待在魏青宣身邊。

面對小小的電子屏幕,Damon第一次緊張成這樣,甚至不敢擡頭。

【Damon,你覺得我在國內就沒辦法處置你了嗎?】

Damon:【請先生原諒。】

【你懈怠了。】

Damon再次冒冷汗:【對不起先生,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會幫您迎接到女主人。】

他花了那麽大功夫弄回來的人,結果能力那麽差,魏青宣頭一次懷疑自己的眼光。

【我一定會成功,抓住那只老鼠。】Damon忍不住再次承諾。

沒有魏青宣,他又要回到那個被人廢掉雙手的巷子,一遍遍地看著自己被廢掉的雙手,回想起以前意氣風發的時候。

Damon暗下決心,他絕對不能再回到那樣的日子。

魏青宣沒說話,Damon也不敢擡頭,雙手揪著褲縫,幾乎就要承受不住心裏壓力地癱下身子,終於聽見魏青宣說。

【最後一次。】

【我要關的人,誰也沒辦法把她放出去。】

……

怕打擾到溫棲,魏青宣話語很簡短,聲音也很低。

可是溫棲今晚肚子不舒服,起夜的時候看到了客廳傳來的光亮。

她以為和以前一樣,魏青宣又臨時處理什麽文件。

可是她聽到了什麽懈怠、女主人、老鼠……

以及要關的人。

他要關誰?

不言而喻。

溫棲站在門後,望著魏青宣,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他,冷血且洞悉著一切。

“棲棲,過來。”

魏青宣坐上沙發上,連頭都沒回,卻很輕易地知道溫棲站在那裏,甚至知道她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

她想看,就讓她看。

他表裏不一、博弈算計。

溫棲打著呵欠地走了過去:“剛睡醒。”

魏青宣自然而然地把人拉倒腿上坐好:“睡得不踏實?”

溫棲搖頭:“沒有,就是起夜而已,你忙完了嗎?”

“怎麽了?”

“忙完快回去睡覺吧,很晚了,熬夜對身體不好。”

魏青宣很受用溫棲話語裏透露出來的關心,橫抱起她。

“那就去睡覺吧。”

溫棲躺在魏青宣懷裏,卻止不住地手抖,她瘋狂地想聯系Mia。

可至從吃完面過後,Mia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聯系,溫棲換了好幾種方法都沒能得到回覆。

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她還能按照原計劃進行嗎?

真是關她?

那是多久呢?她……還來得及跑嗎?

“你怎麽在抖?”

魏青宣把她抱緊了一些,感受她輕微的顫抖,難以抑制的瑟縮從手腕蔓延到手臂。

他指尖輕扣著她的後頸,姿態是近乎繾綣的擁抱,唇瓣擦過她發頂,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在怕什麽?”

“挺冷的,今天是不是沒有暖氣?”

“最大了。”

“哦,那可能是我今晚有點受涼了。”溫棲語氣依舊自然,好似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她的手被魏青宣握在手裏,被他一點點的捏過指關節,手掌……

“倒在他懷裏的時候什麽感覺,和現在的感覺一樣嗎?”

溫棲就知道這事兒沒那麽容易過去。

“沒什麽感覺,你不說我都沒意識到。”

頂多就是被扶了一下而已。

魏青宣彎了彎唇:“那就好。”

他的手滑到她的腹部:“還難受嗎?”

溫棲搖頭:“早消化了。”

“棲棲今晚好乖。”他親她的嘴角誇讚道。

這絕對不是什麽好話,至少現在不是,果然,緊接著魏青宣的下一句就問她:“剛才聽到了什麽?”

溫棲決定裝傻充楞到底:“什麽聽到了什麽?”

“聽到了什麽讓你這麽乖的東西。”

魏青宣現在還不動手,就是在顧慮著什麽,甚至還一再讓她挑明,那只可能是他快忍不住了,卻還是不得不忍耐。

溫棲猜想自己要是真的如了魏青宣的心意,把一切全盤托出,那麽他索性什麽都懶得顧忌了。

還不如就先這樣微妙而覆雜的僵持著。

直到看誰先贏下那一步。

“迷迷糊糊的,聽得不真切。”

他進,她則退。

他守,她一路高歌。

魏青宣忍不住在心底讚揚溫棲的聰明。

“那現在呢,還迷糊嗎?”

溫棲早就被魏青宣那一句說清醒了,現在睜著眼睛,一絲絲的困意都沒有。

她揉了下眼睛:“還有點。”

魏青宣伸手握住了溫棲的右手,問她:“那等會兒再睡,好不好?”

溫棲狐疑地盯著他的動作:“為什麽?”

“棲棲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溫棲:“……”

“沒有,你的嗅覺太靈敏了。”

簡直跟狗似的。

為了安全,溫棲咽下了後半截話。

魏青宣拉著溫棲的手往下:“今天牽了很不好的東西。”

“得染上我的味道才行。”

“魏青宣,松開。”溫棲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跟隨著他的動作,撫慰著它。

“魏青宣,你就真沒想過換個對象?”

她的手都要磨紅了,連帶著手指都動彈不了,他卻好像樂此不疲,甚至越來越精神。

“換誰?”

他短暫松開了她的手,順著小腹向下。

溫棲趕緊制止:“不是換這個?是換一個幻想對象。”

“幻想?”他提醒,“我已經吃到了,怎麽還算幻想呢。”

他覆上她的身體。

“我只想吃這個,別的不感興趣。”

溫棲的顫抖在魏青宣的打亂思緒中短暫的停止,卻又被他一句話給輕松勾起。

“我離不開你的,棲棲。”

溫棲閉眼,選擇在沒有找到合適的應對方法之前,能延緩一會兒是一會兒。

他淺笑:“你知道我是認真的。”

“那如果我要走呢。”

她終於還是說出口。

即便她表現得再明顯,即便他心中已有猜測,可是沒有說出來就是還有轉圜的餘地。

一旦說出來,就是木已成舟,再難改變。

“你想去哪兒?”他竟然意外地沒有任何地生氣,只是平靜地詢問,似乎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很多次了。

“該去哪兒就去哪兒,”溫棲說,“哪裏待得開心,我就去哪裏。”

天地很大的,她就算是流浪也終會找到一個屬於她的地方。

“我身邊呢?”

溫棲沈默了一下。

魏青宣又問:“如果待在我身邊呢?”

“很小,一個只能容納下你的地方。”

“魏青宣,你喜歡我。”溫棲說。

不似以前撩撥似地追問,只是一個陳述,也在提醒他壓下身體逐漸而生的怒火。

他抓著她的手越來越緊了,力度很大。那東西也逐漸泛紅膨脹,他似不知道疼般繼續緊握。

“嗯,我喜歡你。”

“只喜歡你。”他說。

溫棲趁機說:“所以我幹什麽你都得支持我,哪怕是離開你,聽到了嗎。”

“我不可能讓你走的,哪怕是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把你留下來。”

兩句話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卻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魏青宣喉間一聲笑:“棲棲,我們很般配。”

溫棲有些被剛才那兩句話刺激到了,結合現在的處境,忍了又忍,憋了又憋,還是沒忍住大聲質問他:“哪裏般配?我一點都沒看出來。”

“兩個騙子,天生絕配。”

他喜歡溫棲這個騙子,並願意把自己變成一個騙子。

但溫棲要終止這個騙局,魏青宣無法忍受。

他把溫棲抱在身上,咬住她的肩頭:“難道不是嗎?”

“我說過,開始了,就不能停下來。”

“那又怎麽樣,魏青宣,我也說了,我有男朋友,我以後會和他結婚。”

“溫棲,”他突然出聲呵斥,“別說。”

“除了結婚以外,也許我們還會有孩子。”

“溫棲!現在就住嘴。”

他的氣息無法保持平靜。

溫棲笑了笑,還在繼續說:“我們會白頭到老,魏青宣,我會完全忘記你。”

“溫棲。”他握住她的脖頸。

“我們再也不會有任何關系。”

“溫棲,閉嘴。”他的手在顫動,感受她的脖頸,很細,脈搏在掌心跳動,他卻舍不得用力。

“住嘴,然後呢?”溫棲問他。

“然後……”

對啊,然後呢,掐死她嗎?

魏青宣可能把自己掐死,都不會讓溫棲咳嗽一下。

難不成放她走?

絕對不可能。

魏青宣糾結半晌,慢慢松開了手,身體軟下,埋在她頸肩,嘆了口氣:“然後,求你愛我吧。”

他所掙紮、算計、圖謀的一切,最終不過一句,求她愛他。

魏青宣伸手探了探她的小腹,回想起她剛才的話,說:“我們也可以有孩子。”

他漸漸壓下,禁錮住溫棲:“我們生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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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出國進度條逐漸拉滿[墨鏡]

到底是棲棲跑出國,還是魏青宣把人綁出國[捂臉偷看][捂臉偷看][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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