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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的唇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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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的唇很軟

“嗯?”

魏青宣心跳一瞬間沖到頂點, 全身熱流上湧。

“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語氣平靜,心裏卻升起一種詭異的興奮, 那些見不得光的念想全湧出來,帶著腥甜的刺激。

魏青宣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不是怕,是興奮到極致的戰栗。

終於,她發現了,或者說她終於肯戳破了。

這種被揭穿的羞恥和滿足纏在一起,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他瘋狂,維持的面具正悉數抖落, 他甚至沈迷於這刻的亢奮。只是錯過了她知道時的第一反應, 實在可惜。

溫棲手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捏著一片樹葉,正慢悠悠地轉著。

他的一思一感似乎代替了那片葉子, 留在她手心裏被把玩。

很爽。

她總是一句話就能讓他上癮。

“丟的時候猜到的唄,又不難, ”溫棲回憶起,“哦對了,其實那天開你浴室門的時候我就看見了。”

“那為什麽不說?”

溫棲轉過頭:“好奇, ”她扔掉手中的葉子, 慢悠悠地說,“好奇你的另一面是什麽樣的。”

她又猜:“我的那條絲巾是不是也在你的浴室。”

“用它做什麽了?”

魏青宣沈默,太多太繁忙了, 繁忙到他怕說出口, 溫棲會討厭他。

討厭他?!

想到這個可能性, 魏青宣手指猛地收緊。

“什麽時候還我, 記得要洗幹凈。”溫棲拍了拍手上的灰,想起身回到房間。

雖然披肩和絲巾她都不會再用了,但也不可能放在魏青宣手裏。

這人既然不想和她牽扯上, 那她的東西自然會要回來。

“我不會還給你。”

溫棲被這句話留住,語氣裏的驚訝幾乎要漫出來:“你說什麽?”

他微微彎唇:“我說,披肩和絲巾都不會還給你。”

這和之前的對她言聽計從的他相差太大,當然也讓溫棲眼神亮了一瞬,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的寶貝。

“嘖,”溫棲雙手抱在胸前看他,“我發現你有點斯文敗類的氣質欸。”

“我好像問過你很多次,問你喜不喜歡,你的回答好像是……”

“不喜歡,”魏青宣率先出口,還是沒能完全明說,“但可能最近有了點。”

然後淺淺地捕捉溫棲的表情。

沒有預想中的皺眉,沒有後退,甚至沒有他擔心了無數次的嫌惡。

他松了口氣,心跳卻沒慢下來。

溫棲臉上太平靜了,平靜得好像他在她那裏根本激不起一點波瀾。

“怎麽不藏好一點呢。”

狂熱的欣喜瞬間中斷,這句話的威力堪比一桶涼水直直落在魏青宣身上,他闔了闔眼。

“不過還挺有意思的,”溫棲在他面前蹲下,戳了戳他垂下的指尖,“魏青宣,我其實不喜歡那種古板正經的人,很無聊,很難溝通。”

比起平靜無瀾的人,溫棲更喜歡能帶給她刺激、有沖擊力的人。

“如果你一直不喜歡的話,如果我一點都沒有發現的話,我們應該還能……嗯勉強當朋友吧。”

說著她站起來,如同要下最後的宣判。

魏青宣盯著她的嘴唇,總覺得下一秒她會說:很可惜,我們現在什麽也做不成了。

她有喜歡的人,她不喜歡他,所以他幾乎一點勝算都沒有。

但沒關系,他會搶過來。

她的體溫、她的目光,連她偶爾分給別人那點微不足道的註意力,都得搶過來。

魏青宣的喉間有一口氣堵在那裏,每一個字都得沖破強大的阻礙說出來,完完全全擊碎之前安心當陪伴者的他。

“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溫棲有一瞬的驚訝:“是嗎?為什麽?”

她能察覺到魏青宣起的心思絕對不是一天兩天,之前沒說,那肯定是想著做朋友。

畢竟有些話一旦說出來,不是做戀人就是做陌生人。

魏青宣跟著起身,陰影恰好將她籠罩,目光直直鎖定著溫棲。

“因為,想抱你坐上我的洗手臺。”

溫棲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看向他:“說的夠文藝啊。”

“你想多久了?”

他緩緩低下頭,雙手撐著膝蓋,視線與她平齊。

“棲棲,日日夜夜。”

誠然之前的克制,只是想陪在溫棲身邊,想讓她放心那樣的他。

但人是會貪心的,靠近一步之後,就想再進一步。

他回想過很多次,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溫棲完全地抽離他的身邊。哪怕她有喜歡的人。

“那你知道結果是什麽嗎?”溫棲語氣平淡。

魏青宣根本猜不透她的下一步是什麽,只能反問道:“你有男朋友了?”

溫棲:“沒有啊。”

“你有喜歡的人了。”不是疑問而是陳述,魏青宣想再和她確認一次。

溫棲眨了眨眼,她很想知道如果有,魏青宣會做什麽,畢竟他好像確定她心裏有個喜歡的人,卻依然說出喜歡她。

而溫棲的沈默在魏青宣眼裏就是默認,他的呼吸正在慢慢地收緊。

在溫棲的好奇的目光裏慢慢拉起她的手,而後放在自己的腹部,一字一句地說:“你對我感興趣不是嗎?”

她的感興趣對現在的魏青宣來說,是他唯一的底牌。

溫棲隨他拉著手,不拉回,卻也沒摸,只說笑道:“魏青宣,你真的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溫棲將人拉到墻角。

“我想親你,你的身上有股很好聞的味道,和我接觸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樣。”

她的指尖還牽著他的襯衫衣領,露出的一小片鎖骨在暗影裏泛著白。

以前的魏青宣沒什麽味道,但最近溫棲總覺得他身上很好聞。

“沒體驗過親吻的感覺,但應該和你親會不錯。”她語氣裏透著仔細思考的痕跡。

魏青宣的喉結猛地滾了滾,嗅到她發間的梔子香,混著巷子裏的泥土氣息,竟奇異地勾人。

“單純想親嗎?”他問。

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呢。

會不會有一點?魏青宣猜想著。

溫棲離他這麽近,她眼裏應該會有他,而且她說想親自己。

逐漸地就生出一點希冀,也許溫棲對那人的喜歡也不過如此,他了解溫棲是一個三分鐘熱度的人。

溫棲點頭:“單純得不能再單純了。”

“……”

心裏陡然冒出一股氣,魏青宣轉過頭,別開溫棲的視線。

這拒絕的動作很明顯。

其實也在溫棲的意料之中。

魏青宣這樣正經到可怕的人,是不可能接受無緣無故的親吻的,以及其他。

否則溫棲也不會一直沒拆穿他拿走她的披肩。

“魏青宣。”

他重新轉過頭,但是溫棲並沒有上前湊近他。

“我這個人很難說喜歡的,不過確實對你感興趣,但我知道你那古板得像鋼筋一樣的性格。沒關系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話,可以及時止損。”

溫棲嘆口氣,好好一個朋友就沒法繼續當下去了,還是有點傷心。

“給我點時間,後天我應該就能搬走。”

話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股蠻力牽制。魏青宣的用力程度握得她生疼。

她猛地回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那雙眼永遠含著克制的眼眸,此刻燒著野火。

“松手。”

溫棲掙脫了下,但只是徒勞,魏青宣的力氣大得似要把她牢牢扣在手裏。

“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不知道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麽?”

“知道,但是你想親我不是嗎,溫棲,我是成功的。”

至少可以稍微再進一步。

如果他願意沒名沒分的話。

魏青宣就那麽站在陰影裏看她,肩膀微微垮著,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

“溫棲,你的心裏要有我。”

溫棲斂眸看著魏青宣握住她的手,刻意避開了他的臉,卻仍能感受他熾熱的視線逼迫著她擡頭。

“當然有啊,”溫棲笑,“畢竟我想親的只有你一個人嘛。”

魏青宣的睫毛猛地一顫,被這句話燙到。他太清楚了,這笑容裏的甜是裹著蜜的鉤子,那句“有啊”輕飄飄的,真假難論。

她總騙他,從小騙到大。

可魏青宣的心臟還是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下,酸意混著點隱秘的歡喜,順著血管漫到四肢百骸。

他沒再說話,只是猛地用力。溫棲踉蹌著撞進他懷裏,鼻尖磕在他清瘦的鎖骨上,當即疼得眼中冒出水霧。

還沒來得及伸手揉一下,下一秒,天旋地轉間,溫棲的後背抵.住了冰冷生硬的墻,沒來得及說什麽,唇就被狠狠堵住。

他的吻生澀又急切,帶著薄荷般的清冽氣息,又十分滾燙。

一手扣著她的後頸,迫得她仰起頭,另一只手緊緊環著她的腰,將兩人之間的空隙壓得密不透風。

而後睜開眼,欣賞著溫棲投入親吻時呼吸的紊亂。

魏青宣的眉尾愉快揚起,吻卻慢了下來。

他用指腹撫摸著她的後頸,感受著她因這突如其來的放緩而微微蹙眉,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

眼底漫開一點極淡的笑意,混著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

可剛才溫棲默認有喜歡的人的神態再次浮現在他面前,他呼吸漸漸沈重。

魏青宣的吻突然變了質地。方才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此刻齒尖卻猝然用力。

溫棲疼得睜開眼,撞進他眼底。

憤怒、不甘、戾氣……

溫棲頭一次覺得自己也算很了解魏青宣,竟然能從他的一個眼神中看出這些情緒。

但她卻猜不透魏青宣突然失控的原因。

直到聽見他說:“你會這樣吻他嗎?”

幾乎是一瞬間,溫棲就知道魏青宣指的是誰。

“說不定啊。”她刻意揚起下巴,唇上的疼讓語氣添了點漫不經心的挑釁。

魏青宣幾乎是恨透溫棲這張真假摻半的嘴,簡單的幾個字就能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神經。

有時卻像摻了蜜的毒藥,他明知該躲開,偏偏被蠱惑得辨不清方向。

他沈著呼吸笑:“那是不是到時候還得比一比誰的吻技好?”

“不會的。”

魏青宣跌底的心情總算好一點,不過下一秒只聽“噗通”一聲,心再次落入海底。

“我想應該沒有人會像你這樣,第一次親就咬人的。”

“你的吻技排倒數。”

魏青宣:“……”

溫棲側身屈膝向旁邊邁了一步,逃離魏青宣的懷抱,只留了個後腦勺對著魏青宣。

“溫棲。”他喊了聲。

“幹嗎?”她不耐煩地回答。

魏青宣音量突然就低了下來,用只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冒出了句笨拙的誇獎:“你的唇很軟。”

“……”

溫棲毫不留戀地轉身進入房間,坐在冰涼的藤椅上,盯著還在她窗外的人影,等待著唇上的痛意慢慢消散。

願意站著就站著吧!

溫棲專心整理自己的郵箱,之前夏沫橙的配音過了,她爭取的那版得到一致好評,竟然多了好幾個劇組來找她。

她手裏也收到了幾個角色的試音,其中有一個角色她很感興趣。

小時候遭到虐待而導致的多重人格,面對唯一拯救她於苦海的哥哥,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在他面前,這個角色大多是天真少女的姿態,而面對其他人是病態女。

角色難度較大,給她試音的那段是以病態女的人格和哥哥親吻。

那種瘋狂、纏綿、刺激的感覺,哪怕哪一點稍微欠缺都會失去這種關系張力的魅力。

不過還好給了些時間去準備。

溫棲靠在藤椅上,慢慢琢磨著這種情緒的體現,視線卻不自覺落到親吻兩個字上。

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唇角,那裏還殘留著魏青宣齒尖留下的痕跡,混著他發間清潤的味道,兩種矛盾在唇瓣上游走。

魏青宣不知道多久回到的房間,這會兒手上已經拿起了那條絲巾,但想了下還是決定放下,換了旁邊的披肩,上面還沾著點若有似無的香。

他坐在沙發裏,窗外的月光剛好落在他攥著手機的手上。

屏幕亮起時,聽筒裏傳來她帶著點散漫的“餵”,尾音發懶。

溫棲對著鏡子裏自己微抿的唇,那裏還留著淺淺的齒痕。

暗罵魏青宣真是個瘋狗。

魏青宣那邊似乎笑了笑,電流裹著他的呼吸聲傳來。

“披肩現在在我手裏。”

溫棲挑眉:“然後呢?”

“你不是問我會拿它幹什麽嗎?”

布料摩擦的輕響鉆進話筒,溫棲靜了靜,呼吸聲清晰可聞。

“想知道?”他的指尖勾住流蘇打了個結,聲音端得正經,卻帶著點說不清的暗啞,“可以說給你聽,也可以……讓你自己來看。”

溫棲對著鏡子彎了彎唇,笑聲順著聽筒傳過去,帶著點被戳破心思的坦蕩,又藏著點勢均力敵的撩撥:“魏青宣,你還真挺會引起我的興趣的。”

她故意頓了頓:“這麽一說,我倒真好奇了,你拿著我的披肩,到底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魏青宣的心思被徹底勾了起來,呼吸都變得粗重,眼中逐漸漫起興奮。

溫棲掩住笑意:“可惜啊,我沒時間。”

*

“今天網球館的事情很多嗎?”陳語一說。

溫棲從身旁的冰櫃裏拿了兩根冰棍,白氣緩緩而上,她轉身將冰棍遞給正在嘀咕的陳語一。

陳語一又補充了一句:“不對,應該是說魏青宣很忙。”

魏青宣正巧剛從門外回到室內,走得四平八穩,溫棲望了眼,沒發現什麽異常:“怎麽了?”

“他今天一上午光從我們這裏經過都已經十多次了,到底什麽事情能讓他忙成這樣?”

陳語一咬了口手裏的牛奶冰棍,被凍得直哈氣。

說到這裏,溫棲倒是有些記憶,魏青宣經過收銀臺時不是咳嗽就是弄出什麽聲響,導致此次溫棲都能穩穩地看到他。

以及他眼裏的笑意。

有什麽可開心的?

溫棲表示不解。

昨天琢磨的事情有點多,導致晚上兩三點才睡著,她睡眠嚴重不足,此時又打了個哈欠。

“小棲,等會兒吃完午飯,你先去後面的休息室休息會兒吧,這裏有我。”

說起來溫棲還幫她頂了好幾次中午的輪班,陳語一主動說道。

“好,謝了,等會兒請你喝奶茶。”

臺球廳的午飯都是自己訂的,一般都是分開吃的。但這次溫棲、魏青宣和張未港奇怪又巧合地坐在一張桌上。

溫棲不喜歡在收銀臺那個臺子上吃,覺得憋得慌,總和陳語一拿著剛買好的外賣來這裏吃,以往只有她們兩個人。

但這次陳語一胃口不太好也懶得動,就點了杯粥在收銀臺那裏喝。

有其他人坐在身邊,溫棲倒是無所謂,只是要忽略張未港時不時投來的打量的眼神。

起因就是魏青宣看見她打了次哈欠,和她說:“你等會兒可以到我的休息室睡覺,我不會關門。”

張未港那震驚的神色,眼睛恨不得有平時的兩倍大,嘴巴甚至能塞下一個大大的電燈泡。

“你們倆,你們!睡一起?!”

溫棲挑眉,是個好主意,但肯定不能和張未港這個大嘴巴說的。

“你哪只眼睛看我們睡一起了?”

張未港用筷子指了指魏青宣:“那他剛才說……”

“關心員工而已。”溫棲隨口打發。

“他可沒有這麽關心過我們。”張未港脫口而出。

魏青宣那個性子,主動關心人簡直比登天還難,更別說讓有潔癖的他,把休息室這種私域向旁人敞開了。

溫棲笑問:“怎麽,你也想睡他的休息室?”又善解人意地補了句,“那等會兒我和你換。”

話音才剛落下,張未港就打了個哆嗦,感受到來自旁邊冰涼的眼神,正冷冷剜著他。

他脖子瞬間一緊,心中大喊,又不是他主動提出來要換的。

“不用了,那裏我……睡不慣。”

“睡不慣,你之前睡過魏青宣的休息室?”她不著痕跡地憋了眼早已無心吃飯的某人。

下一刻四周響起椅子嘩啦地面的聲音,轉眼間張未港已經落了地,椅子在旁邊轉了個圈,似在嘲笑。

“吃飽了沒事幹就快去休息。”魏青宣展現了下“關心”。

什麽也沒有打聽到,還噌得一屁股灰,對張未港這個八卦性子來說,簡直如鯁在喉。

他不就是在溫棲剛來的時候對她起過一點兒旖旎的心思,不過很快就消了,至於這麽寶貝地護著嘛。

張未港收拾好東西,笑著和溫棲又說了幾句,直到魏青宣的臉色越來越黑,他才匆匆離開那個不斷刺向他的冷源。

直到張未港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溫棲都是笑吟吟的。

“他沒有睡過我的休息室。”魏青宣突然解釋了一句。

“哦。”

然後就沒了下文,魏青宣望著她剛停下話頭的唇瓣,她真的很懂得怎麽牽動他的心,為了不陷入更被動的局面,他只好抑制住想再解釋的心。

溫棲吃飯慢,也挑食,這會兒正在挑碗裏商家誤放的辣椒。

也不是她吃不了辣,只是辣椒吃多了嗓子會不舒服,喝酒倒是沒有什麽事情,溫棲時常感嘆自己這可憐嬌氣的嗓子,畢竟以前她無辣不歡,但總歸要為配音忍一忍。

眼看溫棲要沒耐心了,眉頭蹙起。魏青宣無奈扯了扯嘴角。

溫棲小時候挑食,又怕溫志申和黎雨發現她沒乖乖吃飯,經常把不愛吃的放到魏青宣碗裏,但總是挑著挑著就像現在這樣蹙眉。

然後直接把飯盒推到他面前:“你幫我吃了吧。”

這次還沒等溫棲說話,看著溫棲碗裏數量還挺多的辣椒,魏青宣熟練地拿過她的碗,悠悠地夾著辣椒。

魏青宣脾氣很好,好得近乎冷淡,旁人眼裏他永遠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天生就不會動怒。

但在溫棲面前總是會例外,雖然大部分是她引起的。

也正因如此,溫棲漸漸摸清了他藏在冷淡皮囊下的另一副模樣。

是那種不動聲色的蔫壞,藏在沈默裏,看似無波無瀾下的腹黑。

“讓我睡你休息室這事兒,你剛才是故意說給張未港聽的吧。”

魏青宣手一頓,承認了:“嗯。”

溫棲誇過張未港好看,盡管她可能已經忘了,但魏青宣心裏依舊會對張未港升起防備,一如多年前防備那個給溫棲遞過情書的男生。

溫棲小小驚訝一下:“魏青宣你真是……”

變壞了,或許他一直都這樣?

她暗自琢磨。

“嗯?”她話沒說完,魏青宣疑惑得不行。

他徹底放下筷子,想問。可溫棲先他一步,湊近道:“真是太棒了,等會兒就去你休息室。”

去哪兒睡不是睡,反正魏青宣不會對她做什麽,他那裏肯定要比其他休息室更舒服。

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刷手機,溫棲滿意地伸了個懶腰,不過很快就被手機上推送的肌肉男訓練視頻吸引了註意力。

兩個小時前,她剛和陳語一討論過關於健身、肌肉的話題,魏青宣也“恰巧”“不小心”地路過。

正聽到了溫棲對著陳語一說:“你說那種練得剛剛好的腹肌,摸起來是不是帶著紋路又有彈性?不算硌人,很有質感。”

陳語一忙不疊點頭:“就是那種,有些摸著跟曬幹的老臘肉似的,又硬又柴,這種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剛聽你的形容,你是不是摸過好的?”她問。

溫棲還沒回答,魏青宣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腰腹,他側身拐到暗處,又似若無意多瞧了溫棲兩眼。她好像沒有真正摸到過他的,那結論的來由是?

她是不是摸過別人?

魏青宣下意識地提著一口氣,直到溫棲倚在靠背上,不緊不慢地說:“隔著衣服感受過。”

陳語一驚訝:“哇塞,什麽天仙啊,竟然能忍住你主動。”

天仙?

溫棲短暫思考了一秒就笑了出來,覺得還挺合適的,那人可不就像是天仙一樣“不沾凡塵”的人物嘛。

她雙手一攤:“估計是他懷疑我饞他的身子,所以一直沒讓我得逞吧。”

如此直白的話,差點讓陳語一被自己的唾沫嗆到。

拐角處的魏青宣則是松了口氣,這描述大概率指的就是他。

“你不是嗎?”陳語一脫口而出。

這句話簡直如平地一聲雷,魏青宣明明站在暗處,可還是感覺自己落在了溫棲的眼底,心被震的怦怦直跳。

溫棲摸了摸耳朵。

她撒謊前的一貫表現,魏青宣很清楚。

“這個,不好說。”

回到休息室,看見溫棲還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他問了一句:“怎麽躺在這裏。”

林森對臺球廳十分上心,有時候還會直接住在這裏,休息室自然也是花了不少力氣裝修的,床肯定少不了。

溫棲的手指還停留在屏幕上那條“胸肌練得太硬像塊板磚,反而是稍微帶點脂肪的更有彈性”的評論上。

聽見魏青宣的聲音,溫棲下意識地關了手機,結果太著急,手機在手裏轉了兩三圈才關上。

待隱約溫棲屏幕上的博主秀肌肉照片時,魏青宣不著痕跡地收緊了手指,下定決心般地將衣服往下扯了扯。

溫棲擡眼時,魏青宣靠在休息室的門旁,白色T恤領口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向下垮,隱約能看見鎖骨下方的線條。

她想起剛才在評論區裏反覆比對過的那種“勻稱緊實”的類型。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溜了半寸,又猛地拽回來看他的臉。

“沙發……舒服。”她艱難說道。

魏青宣頷首,坐到溫棲旁邊的沙發上,似乎也準備就在這裏休息,視線掃過溫棲時,又趕緊喝了一口冷茶。

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似在說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對了,上次給你發的那張照片,還記得嗎?”

沒有明確的指明,但溫棲一下子就想起他那張半身裸.照,別說記得了,現在還在她相冊裏呢。

“嗯,怎麽了,想讓我給你一個遲來的評價嗎?”

他挑了下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坦然應了聲:“嗯。”

空氣靜了兩秒,溫棲倒被他這輕飄飄的回覆噎了下。

“嘖,太久以前了,不記得了應該還挺標準,”溫棲面上為難,“可能親眼見見更準確?”

今天魏青宣聊天的欲望好像非常強烈,以往沒兩句就會被她說的憤然離開。

這會兒溫棲的話沒說完,就見魏青宣擡眼望過來,眼底沒了之前的震驚和閃躲,反而坦坦蕩蕩,甚至緩慢頷首:“可以。”

兩個字砸過來,溫棲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楞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狐疑是不是她聽錯了?

這還是那個被她逗幾句就會耳根發紅的人嗎?上次她好像說過來著,魏青宣一著急只會讓她別鬧。

可現在,他就坐在對面,領口松松,語氣平淡得像在說遞杯水,話裏藏的也不是什麽讓人耳熱的許可,只是允許她看一眼窗外的樹。

她清了清嗓子,假裝沒聽清:“你剛說什麽?”

她窩在沙發裏,只給魏青宣留了一個背影。魏青宣移開水杯,起身坐到溫棲的身邊,手指繞著她的發尾,示意她轉過來。

溫棲大概心理鬥爭了半分鐘,還是選擇側身面對魏青宣,只見他眼底漾著點明晃晃的笑意。

“我說,可以驗,”他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腰側,“現在就可以。”

自從聽到魏青宣的話,溫棲整個人都處於楞住的狀態,甚至有一瞬間懷疑魏青宣是被什麽東西給刺激到了。這人之前的界限感真的是重得離譜,怎麽這會兒突然就軟了態度。

“還是你指的不是我?”他聲音低了些,聲音裏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什麽不是你?”說話間溫棲突然反應過來,往前一步戳了戳魏青宣的腰腹,眼底的驚訝變成促狹的笑,“你偷聽我和語一說話了,難怪你今天進進出出的十幾次,是在偷看我吧。”

溫棲眼底盛著亮閃閃的笑意,連說話時嘴角都是翹著的,像只剛抓著獵物,正得意晃尾巴的小獸,鋒利透著點鮮活。

她好可愛。

說話的調子裏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銳感,但是認真看著他的時候真的好可愛。

魏青宣沒說話,喉結輕輕滾了滾,突然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很涼,力道也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勁兒,事實上溫棲也不會拒絕,只是她擡眸看向某個異常大膽的人,劃分責任:“這可是你自己主動的。”

“嗯。”

溫棲指尖上前貼住,隨後指腹慢慢落下,在腹肌的邊緣輕輕蹭了蹭,緊實、彈性、溫熱,目光裏的探究勁兒更足。

她眼尾微挑,唇色偏濃的嘴角勾著點笑。連平時紮得利落的高馬尾都晃了晃,碎發掃過臉頰,少了幾分冷感,多了幾分好奇的熱乎氣。

“欸,”她忽然偏頭,指尖按在腹肌中間的溝壑處輕輕碾了下,“你是不是覺得有點癢,我感覺你身子都僵了。”

魏青宣的全身莫名其妙地熱了起來,就連溫棲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種蒸騰。

反應有些大,也有些難藏。魏青宣只好先把蜷起的衣角放下,可是溫棲的手還沒有離開,這一下直接蓋住她的手腕,倒顯得更加暧昧了幾分。

太陽穴跳了幾下,不得不承認,溫棲對他的吸引力實在有些大,哪怕她只是輕輕地碰了他一下,他就有些招架不住。

魏青宣滿腦子都在想怎麽藏住自己的反應不讓溫棲看出來,神情浮上幾分慌促。

“你不舒服?”溫棲挑眉,想把手拿出來,卻再次被魏青宣握住。

“有點癢,但也不是不舒服,”他拽著她的手上下帶了帶,補充道,“你要是想繼續也沒關系。”

他的指尖在發抖,力道也逐漸失去控制,額頭的青筋逐漸浮起,弄得溫棲都快誤會自己對他做什麽了。

“你們男生被摸腹肌都是這個樣子嗎?”她挺認真地加了句,“好像手感還會變化。”

溫棲是個很樂於實踐的人,這點魏青宣再清楚不過,是以聽到問話之後,他腦中瞬間就有一根弦緊繃:“不許摸別人的。”

“溫棲,不要對別的男生起興趣。”他幾乎是一字一句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點警告。

像是為了回應魏青宣的這句話,休息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就在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被推開,溫棲幾乎是下意識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背重重蹭過他的衣料。

一瞬間,魏青宣察覺自己的身體和心都是空落落的。

來人是藍彥,也只有他做得出沒經過同意就推門而進的事。

“你們這是……”藍彥的視線撞進兩人貼得極近的姿態裏,而兩人的眼底都帶著點怔楞,空氣瞬間僵得像結了冰。

“出去。”魏青宣厲聲喊道。

藍彥依舊是那副笑吟吟的樣子:“別那麽生氣嘛,我這是有求於妹妹,實在是沒招了才闖進來。”

“找我?”溫棲問,“找我幹什麽?”

“救我狗命。”藍彥很自然地接了句。

“那應該去找獸醫。”魏青宣很自然地擋在溫棲面前,生怕藍彥多看到一眼。

說實話魏青宣對藍彥的態度很異常,異常的充滿敵意,尤其是在藍彥和溫棲接觸的時候,哪怕只是說一兩句話。

如果要說魏青宣最後悔的事情,應該就是帶溫棲去藍彥那裏買頭盔,讓他倆認識。

藍彥這個人和魏青宣可以說是極致的相反,對大部分人他都能熱情以待,花言巧語簡直信手拈來。

也是因為這樣,他談過的戀愛多到數不清。魏青宣以前騎車比賽的時候總能碰上藍彥。

他身邊的姑娘就沒個重樣的,而他從不主動,總會有被他外表或者言語迷惑的人朝他撲上去。

但藍彥卻對溫棲很主動。盡管這份主動很微弱,可是魏青宣卻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想起之前藍彥讓溫棲帶的話。

“他們興趣,品味都很相投。”

可是除了機車以外,幾乎找不到倆人的共同愛好,除非……

慢慢地,魏青宣擡眼看向藍彥。

果然,他根本不在乎魏青宣的存在,笑吟吟地看向溫棲。

“怎麽樣啊妹妹,出手救我一命。”

周圍的氣息陡然冷冽,魏青宣很清楚地確認藍彥說的興趣和品味指向的是溫棲。

“她沒空。”魏青宣說。

藍彥的笑容逐漸淡去:“這就不對了吧,你是她什麽人,能替她做決定。”

是溫棲什麽人?

這句話還是有些刺向魏青宣,他無法很準確地說出,對於溫棲來說,他到底算是她的什麽人。

“什麽關系都不重要,反正比你近點。”魏青宣說。

藍彥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溫棲不太關心倆人之間的針鋒相對,甚至根本沒有在聽他們在說什麽,因為這會兒實在困的有點迷糊了。

側身拿了個抱枕,她滿足地靠在沙發上:“知道了,等我睡醒就幫你。”

畢竟之前拿他頭盔的時候,就說過他有事兒她一定幫。

還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溫棲,他……”魏青宣滿眼的不讚同。

溫棲打了個哈欠:“放心吧,他長得就不是我喜歡的樣子。”

藍彥的笑容有一瞬間僵硬,嘴角抽了抽:“餵,我還在這兒呢。”

“你還想不想讓我幫你,”溫棲闔上眼,“不想的話就繼續在這吵吧。”

一句話,休息室裏頓時安安靜靜。睜著眼的兩人還在對峙,只不過變成了無聲。

等溫棲再醒來的時候休息室裏已經沒了人。她一出去,藍彥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就冒了出來。

“走吧,妹妹。”

溫棲四處張望了下,沒看到魏青宣,問了陳語一才知道魏青宣在她睡著沒多久就被人叫了出去。

“不會是你幹的吧。”溫棲狐疑地盯著藍彥。

“哪兒能啊,湊巧而已。”

“說吧,要我幹什麽?”

“假扮我女朋友,攪黃我的相親。”

“相親,你還需要相親?”

魏青宣不是說他有過很多女朋友嘛,這樣的人竟然還需要相親。

“我媽朋友的女兒,推不掉。”

不算太難的事情,只要溫棲在他們相親的時候進去鬧一鬧,讓女方知難而退就OK。

但在對方說了句“怎麽證明你是他女朋友”的時候,溫棲蹙起眉頭。

怎麽證明,還能怎麽證明?她本來就是假的,怎不可能讓她親藍彥一下吧,那她估計好幾宿都睡不著。她才不要那種被別人親過的。

“小佳,你都看到了。我有女朋友,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媽而已。”藍彥說。

小佳瞪他:“阿姨說你這些都只是玩玩,”她看著溫棲,“你們很快就會分手的,藍彥談戀愛不會超過一周的。”

“那這樣的人你還和他相親。”溫棲脫口而出。

藍彥在一旁咳嗽,那架勢恨不得把肺給咳出來。

溫棲收斂了點,裝好那癡情女友:“沒關系,我就是喜歡他。”

“而且我男朋友就是我男朋友,不需要向你證明。”

說到男朋友的時候,溫棲看向周圍,她總感覺要是魏青宣在這兒聽到他對別人說出這幾個字,恐怕得發瘋。

而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另一桌坐著一個男人,男人帶著帽子和口罩,在咖啡廳這怪異的裝扮頻頻引來了服務員的視線。

而男人雙手抱在胸前,靠在後椅上,似在閉目養神,只是手掌逐漸握拳收緊,甚至能聽到輕微的響聲。

“男朋友,好啊,男朋友。”他輕聲重覆道,可是收緊的手掌證明他不是如此的平靜。

而溫棲這頭的鬧劇快要結束了,對面的人瞧著溫棲和藍彥眼淚泫然欲滴。

“好啊藍彥,枉費我喜歡你那麽多年。你都有對象了,還來相親,我這就回去告訴阿姨。”

看著人跑出咖啡廳,溫棲長舒一口氣,這面對面的飆演技還是有一定難度。

目光移動時,她突然定睛,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只不過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從咖啡廳門口一閃而過,她也不太確定。

“表現的不錯啊。”藍彥豎了個大拇指。

溫棲才懶得聽這些,拿著自己的手機起身:“沒事兒我就走了。”

“欸,我送你啊。你喜歡騎機車的話,我也會我可以帶你。”

“不需要。”

即使被拒絕了,藍彥的心情依舊很好:“那下次再會。”

藍彥依舊坐在咖啡廳裏,不著急走,悠哉悠哉的像在等下一個和他見面的人。

不過一會兒,藍彥便接起了電話,來人竟然是剛才那個相親對象小佳。

“彥哥,我剛才表現的好嗎?”對面聲音小心翼翼的,帶著一股討好。

“可以。”

甚至說很棒,他是真感到了幾分作為溫棲男朋友的爽感。

怪不得魏青宣那麽護著呢。

“彥哥,你這麽追人對嗎?”

小佳十分不確定,她從未見過以此手段來追人的,不過那是藍彥,怪人一個,倒也說得通。

果然,藍彥聲音爽朗:“你一去告狀,我媽不就知道我有個女朋友了嘛,來日方長,不急。”

溫棲原本是想去臺球廳的,這還沒到下班時間呢。可陳語一給她發了消息,說是今天下午臺球廳暫停營業,讓她直接回家就好。

溫棲果斷掉轉了個彎,打車回了家。

董瀾瑩有去茶社的習慣,通常一去就是一下午,孫姨都會在旁邊陪著。

家裏沒人,溫棲從冰箱裏拿了牛奶,熱了滿滿一杯端回房間。

正好有時間去練練配音。

可才剛開始沒多久,房門就被敲響了。家裏不是沒人嘛,溫棲帶著疑問打開門。

一瞬間,手腕就被一道力給攥住,而後熟悉的、薄荷海鹽的味道撲面而來。

魏青宣摘掉了口罩,溫棲依舊認出了他就是在咖啡館門口的那個人,雖然他當時換衣服,但那個背影卻很眼熟。

眼下溫棲還沒來得及問他去咖啡館幹什麽,唇就被狠狠覆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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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喜這位技術頂級,吻技呃……(棲棲判斷)的魏師終於走出一大步[加油]

入V了,感謝親親們可以看到這裏[撒花]

這本偏拉扯,我比較喜歡寫男主先愛上,又爭又搶才能得到女主的垂憐。

棲妹是個很大膽的女孩子,覺得魏青宣的反應有趣就可勁兒撩,但僅僅是覺得有趣,她不喜歡太正經古板的人。

而魏青宣其實本質就是瘋狗,但是遵循一貫的暗戀法則,他裝得很好,覺得默默陪在棲妹身邊就很好,或許有一天棲棲會喜歡這樣的他。

但棲妹天生就招人喜歡,重逢後魏青宣發現盯著棲棲的人太多了,不爭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所以後面魏青宣的瘋狗本質會暴露得徹徹底底。[狗頭叼玫瑰][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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