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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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回家時天已經黑了,站在玄關那裏掃視了一圈也沒有看見那道身影。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好,他穿過客廳走進臥室。

屋內沒有開燈,陳沅撫上開關的手頓了頓,終是沒有按下去,摸著黑尋找陸禮的位置。

臥室裏面沒人,床上整理的幹幹凈凈,桌子上也歸攏的極其整潔,在黑夜下顯得沒有一絲生氣,泛著瑩瑩的冷光,像極了陸禮這個人。

平靜,執拗,冷漠。

臥室的外面建了個露天陽臺,陳沅終於在那裏尋到了陸禮。

夜晚的風有些涼,他只披了一件薄外套蹲在地上抽煙,風吹動衣衫露出他纖細白皙的脖頸和瘦削的身形,無端透露著一絲脆弱,陳沅感覺心驀地收縮了一下,被紮的有點疼。

陸禮正用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支煙,看著火光明明滅滅。秋日的夜晚很是寂靜,背後的聲音早就傳入耳邊。剩下大半支還沒有抽完就被他摁到了煙灰缸裏,輕聲道,“你回來了。”

眼前的人身體太過單薄,讓人有種一下就能被風吹走的錯覺,陳沅有些慌張的走上前緊緊的從背後抱住了他。

陸禮背著身子被他摟住,眼裏閃現出星點的笑意,“這是怎麽了。”他回過身子輕輕拍了拍陳沅的後背。

陳沅把頭埋在陸禮的頸窩悶聲問道,“你明天有空嗎,我們一起出去轉一轉吧。”

陸禮想了想,“明天不行,許安然生病了,我要幫他出去代課。”

許安然是陸禮的大學室友,因為現在是大四沒有課程,便在外面找了個輔導機構閑來無事賺幾個小錢。機構規定每周必須上兩次課,不能因為他生病了就把課程往後拖,於是許安然拜托陸禮明天去幫他代一天的課。

被拒絕了的陳沅也沒有說話,只是無聲的把胳膊又摟緊了幾分,半晌才“嗯”了一聲作為回答。

陸禮大概在外面呆了很久,渾身都已經被冷氣侵透,絲絲涼意順著他的身體和外套湧向陳沅。

陸禮的身子顫了顫,陳沅的心也顫了顫。

終於忍不住打橫抱起陸禮,陳沅用腿一勾關上陽臺的門,把陸禮放到了床上,自己也順道坐在了床邊。

陸禮躺在床上皺了皺眉,輕推了一下他,“去把衣服換了。”

陳沅卻沒有動,陸禮也就沒再說話。

大二時與他相依為命的奶奶住院,需要一大筆醫藥費,這些年他兼職賺的錢根本不夠,這時陳沅找上了他。

他跟陳沅是大一時在學校舉行的座談會上認識的。陳沅作為A大畢業的傑出代表,優秀的青年企業家回母校演講,而他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全程陪同招待。

從第一眼,陳沅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

不過那時的陸禮並沒有明白陳沅的眼神代表的意思,只是互相加了好友閑暇時間說說話,而且基本上是陳沅單方面的交談。直到大二那年,陳沅以五百萬醫藥費為由提出包養他三年。

陸禮答應了。

陳沅是個聰明人,用五百萬換了陸禮的三年,摸準了陸禮的無能為力和對奶奶的感情。

當時陸禮十九歲,而陳沅三十二歲。起初陸禮以為這麽大的年齡差兩個人會相處的不自在,沒想到慢慢生活下來竟還比較適應。

陳沅在大學城旁邊為陸禮買了一套房子,沒課的時候兩人就呆在房子裏或者出去逛街,做一些普通情侶都會做的事。

然而現在陸禮大四了,三年合約就要到期了。

漆黑的臥室內,兩個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沈默在屋內蔓延。

陸禮的眼睛看向虛空,黑暗中眼前像有許多黑白的小塊在不停的晃動,密密麻麻。一旁陳沅的視線有些灼熱,讓他無法忽視。

床邊的黑影慢慢俯下身,陸禮擡起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先去吃飯,阿姨做了飯留在廚房。”

今晚的陳沅卻沒有以前那麽聽話,固執的拿過他的手握住,然後低下頭在夜晚中準確無誤的吻上了他的唇。

淺嘗擱止。

陸禮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抓住陳沅的領帶順勢一拉。陳沅沒有料到他的動作,一下子趴在了陸禮的身上。陸禮清晰的感受到了骨頭撞擊的疼痛,蹙了下眉。

兩人呼吸交錯,陳沅看到陸禮皺起的眉間,連忙用手撐起身子,揉了揉陸禮剛剛被他撞到的地方“疼不疼?”

陸禮沒有回答,握著陳沅肩膀的手一個用力,兩人的位置頓時調了個個兒。

被壓在身下的陳沅呼吸有些急促,黑暗中的眼眸折射出些許濕潤的光。陸禮鬼使神差的去親他的眼睛,陳沅的眼皮驚的跳了跳,柔軟長翹的睫毛刷過陸禮的嘴邊。

陳沅微微閉上了眼睛,溫熱的觸感被放的無限大,胸腔裏的心臟在不停的躁動,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接著,他的眼角處一閃而過一滴晶瑩。

陸禮頓了頓,用指腹為他輕輕抹去。這一幕太過柔情,以至於讓陳沅有一種兩人相愛的錯覺。

陸禮摩挲了幾下陳沅的眼眶,收回了還沾著些許濕氣的手指,翻身下床“起來,去吃飯。”說完轉身出了臥室。

陳沅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陸禮離去的身影,擡起手捂住眼,嘴角劃過一道苦澀的笑容。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到了六月。

從那日以後兩人鮮少見面。陸禮臨近畢業,學校裏有答辯和各種事宜,每天焦頭爛額。而陳沅也不知是不是這段時間公司正忙,有的時候甚至徹夜不歸。

陸禮倒是樂得自在,至少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了。

不過陳沅要是哪天晚上回來,他可就沒這麽清閑了。那人不知是抽的哪門子瘋,每次都發瘋似的纏著他做到淩晨,再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陸禮因著合約快到期的原因,也就有些縱容他的這種行為。只等畢業以後他就離開,回到S市。

這幾年他對陳沅不是沒有感情,只是相比於奶奶來說,這份感情就次要了。他本身也不是有大志向的人,只求回到小城市能夠有份穩定的工作,可以平平淡淡的陪奶奶度過晚年生活。

一連幾天陳沅都沒有回來,陸禮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歷,距離他畢業離開這座城市只剩十幾天了。

又是一天夜裏,陸禮晚上跟許安然出去吃了頓飯,到家已經九十點鐘了,屋子裏還是黑的燈。

看來陳沅今天還是不回來,陸禮摸索上墻上的開關正要把燈打開,突然一陣大力將他的手拉扯了下來。

緊接著鼻尖充滿了酒氣。

“陳沅?”陸禮疑惑的叫了聲。

面前的人沒有回答,固執的拉著他的手站在門邊。

陸禮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有些好笑,“你喝酒了?怎麽不開燈。”

陳沅似醉了一般往前一撲趴到了他的身上,壓的陸禮有些喘不過來氣。陳沅靠過來的一瞬間陸禮就感覺到,他喝了很多酒,怕是意識都不清醒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陸禮用一只手扶著他的身子,騰出一只手去開燈。

燈開開的那一霎那,陳沅把頭低了下去,身子依舊掛在陸禮的身上,陸禮只得費力的把他扶到沙發上坐好,然後起身打算給陳沅倒杯水。

沒想到還沒走出半步胳膊就被拉住,“別走。”

陸禮好聲的說道,“你先松手,我去給你倒杯水喝。”

平時就沈默的男人喝醉酒了以後更加沈默,只是不言不語,手上的力氣卻沒有收起絲毫。

陸禮沒辦法,只好依了他的性子坐到了旁邊“我不走了,現在可以把手松開了吧。”

胳膊上的手抖了抖終於還是松開了,陳沅小聲說道“不只是這個別走。”

陸禮有些納悶,“那還有什麽別走?”他晚上跟許安然吃飯的時候也喝了一點酒,腦子不是很能反應的過來。

陳沅卻避開這個話題不再談,而是低著頭輕聲問道“陸禮,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這個問題意料之中的讓陸禮噤了聲。

陳沅發狠的把頭擡起來露出紅著的眼眶,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一點都沒有嗎?”

陸禮盯了會兒茶幾上的水杯,堅定的回道“沒有。”

陳沅咬了咬牙沒忍住,一滴淚從眼眶裏滾落砸在了西褲上,暈開了一處深色。三年前從第一眼看到陸禮,陳沅就知道自己完了,本以為只是對他的臉感興趣,誰知道三年相處下來他早已深陷其中。

這些天他經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困了就在辦公室的裏間瞇一會兒。不是不想陸禮,他想他想的都快瘋了。

可是一想到再過幾天他們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他就強迫自己從現在開始適應沒有陸禮的日子,可事實證明好像沒有半點用處。

他離不開陸禮,而陸禮對他沒有半點感情。

陸禮,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陸禮攻 短篇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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