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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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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離職

單單聲討無所謂, 法務部可以出手警告,有內部人出場證實,可信度高了起來, 輿論關註度也上來了。

郭旎夾著電話, 點開Clara發來的鏈接。

博主長文下面的第一條熱評是設計師的,實名認證過的賬號,不作假。

事態演變的棘手起來了。

“在確定她發出來內容是否屬實之前內部同一口徑先不要發聲。”

Clara速度很快,“確認過了,據博主所說,賣主和她是好朋友,她是替這位好朋友鳴不平。”

“原始憑證上這幅畫有這位高女士本人的簽名, 不是空穴來風。”

滴水不漏,有備而來的。

對方布下天羅地網, 等著他們往裏鉆。

郭旎若有所思,“我先請示一下付總。”

趁掛斷電話的功夫, 郭旎點開設計師那份郵件, 並不是待審批的辭職信, 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越級給批過的。

設計師同步發送過來,是避免郭旎借手續不全找麻煩。

她是小卒, 犧牲了名聲,搭上大好前程無所謂,沒人會在乎。

對方同樣深知一風言風語不能完全將人拉下水, 事態鬧的足夠大, 才會引起重視。

郭旎沒來得及給付總打電話,他先撥了進來,付總開門見山不遮掩, “網上的事情我看見了,你怎麽想的?”

付總問,“處理起來棘手嗎”

作為公司明面話事人,付總把公司看做親生兒女,他一點一滴的心血,這是創始人普遍的毛病。

斯女士展覽出現如此大的負面新聞,間接也會影響到公司的名譽,付總打來電弧慰問不奇怪。

郭旎不確定的是,這其中有沒有他參與的手筆,付總針對任萱,是活生生的案例擺在前面,合作夥伴如此,至親夫妻亦如此。

她沒全盤脫出,唯獨問,“設計師的事情您清楚嗎?”

“設計師?”付總想起頭條,憤慨咒罵,“她吃錯藥了幫著別人說話,給她發工資的人在哪兒,眼瞎了吧。”

“她離職了。”

“離職?”付總一聲比一聲拔高,“你給她批的”

“郭旎你糊塗了吧,現在給她辦離職,不是明擺著她說了實話我們心虛嗎?”付總底氣不足,價格上他有意討好上面領導,設想之中是馬馬虎虎糊弄過去,沒想到暴雷爆了個大的。

“越級批準的,日期在三天前。”

不早不晚,趕著開展的最後一刻,不過沒在內部公開,設計師也瞞了他們所有人,全天在展館內活動。

對方給他們成功扳了他們一局,哪怕辦完離職,他們禍水東引說設計師不滿公司安排,惡意報覆都發不出聲明。

重量級別展覽,外人有權限接觸所有涉密文件,太不專業了。

付總癱坐在椅子上,那頭大概是摔了東西,聲音不小。

她沒點名能做到越級批準的人是誰,答案顯而易見。

李斯慎查過林政南入股付逸公司,他是出面,權限僅在代理,股權上楞一點沒沾,變相的股東名冊上沒有他名字。

他巧言令色用什麽由頭蒙蔽了付總,郭旎不清楚其中內情,不過這場交易雙方都帶了十成心眼子。付總自己提出的條件少有人能應下,作為交換,林政南變相也提出了個同樣相當“過分”的條件作為附加條款。

至少在當時,林政南提出的條件和付逸比起,應該算不上定丁點兒過分,公司前幾個季度報表是真漂亮,盲目自信,讓付總默許了林政南的提議,萬萬沒想到早在那時候他就埋下了一顆真地雷。

他們在明,對手在暗。

想做到反擊的可能性不大。

郭旎沒閑著,網媒高速發展的黃金時代,回避問題,一旦錯失這份發言的最佳時機,無異於變相判定死刑。

她聯系公關部寫了份稿,披露了部分算不上內部的數據資料,用事實說話,先安撫住人心。

郭旎又借著斯女士和自己的人脈關系網,請來幾位有含金量的專業人士發聲,正面強化內容亮點。

對方沒想到他們應對措施上的那麽快,後招沒支住,局面勉強算是穩了下來。

公關有手筆,安排了通稿,兩天後熱度再降一降,他們可以趁機利用好這波關註度重回大眾視野,言語間的度,是門學問。

郭旎半宿沒睡,第二天早上爬起來,直奔付總辦公室。

秘書攔她,是好心,“付總今天吃槍子了,剛才人事總監進去被罵的狗血淋頭,兩人差點幹起來。”秘書本想說流年不利,付總這半年來簡直和下屬犯沖,怕郭旎覺得他迷信,舍了後半句。

昨天夜裏出了那麽大的事兒,如果不摁的及時,對策出的快,怕是見不到今天的太陽。

郭旎道了聲謝,仍舊選擇敲門進屋。

“進。”

辦公室裏煙霧繚繞,郭旎瞥了眼辦公桌前拆空的兩包煙,還行,沒酒,沒糊塗透頂。

付總夾著煙的手捂著頭,眼神不聚焦,飄忽不定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林政南費盡心思下這麽大一盤棋用意何在。

合夥做生意,他算是變通快的,他鮮少沾對賭協議這種的東西,沾上了他也能找到玩賴的法子制衡,是少有的精明了,林政南卻實實在在給他擺了一道。

“郭旎啊。”一晚上他整個人滄桑了不少,付總一口接著一口,焦灼著,“林政南是商人吧。”

“你說他投了錢,毀了招牌,不賺錢圖什麽?”他喃喃重覆著。

付總有耳聞林政南和李斯慎爭奪項目資源的事兒,他沒往一起聯想,怎麽說呢,下黑手從斯女士身上出發沒大必要啊。

“設計師離職,她的位置重新找個人補上吧,最好找個公司內有工作經驗的。”郭旎翻著他桌角公關部剛送來的資料,稍作沈思,“距展期結束還有很長時間,公關部要辛苦盯緊點兒。”

“對了。”她補充,“谷琳不要進我們團隊。”

付總剛站起的身子僵在原處,“谷琳好歹跟過兩個項目,進團隊無可厚非吧。”

郭旎笑了下,意味深長的,“您忘了谷琳先前試圖擠掉設計師的名字未果,設計師已經堵上前程背水一戰了,再激怒她於我們而言沒有半分好處,公司開年的第一個展,您慎重。”

“公關部做了完全準備,她這麽違背老東家,時機成熟我會讓公關部出手追責。”付總意猶未盡,覺得還有能爭取的空間。

郭旎含笑,“我朋友和我講過這麽一句話,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女人的恨意,以前我沒怎麽切身體驗過,直到——您是董事長,您要顧全大局,有的人不需要,局外人永遠比局中人更來去自如。”

郭旎沒久留,話帶到就回了辦公室,她走出去沒多久,裏間傳來“嘩啦”一聲。

秘書條件反射低下頭,過了小會兒,念叨了句,“阿彌陀佛。”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舞動認真工作著,足足約好了五位同事周天一起去上山祈佛才松垮肩膀,送了口氣。

郭旎在辦公室小看了會兒文件又和斯女士電話溝通了一番,斯女士在首展結束後受邀參加了臨省一個活動,同行人多是藝術界泰鬥,含金量挺高,頻繁活躍在幕前,誘導影響,昨天晚上帶來的變故可以忽略不計。

付總早上安排秘書把設計師的桌子清空了出去,秘書沒必要做僵,私下給設計師發了消息,東西寄存前臺。

郭旎中午下樓吃飯,路過前臺,被一道戴墨鏡穿風衣的女人身影吸引了目光,需要登記簽名,墨鏡摘下的一霎,四目相對。

郭旎點了杯冰美式,她不嗜好甜食,咖啡對濃縮的情有獨鐘,巧克力不是百分百純黑的不吃。

設計師坐她對面,不抵觸,不抗拒。

這家咖啡店並不在公司附近,眼下局面,郭旎不適合和設計師再見面,風吹草動,容易惹禍上身。

“郵件是你故意發的。”郭旎言辭鑿鑿,用攪拌棒把冰塊挑出丟在上侍者上的檸檬水裏,不肯錯過對面的任何細微表情。

林政南留了兩手準備,先請人下場攻擊,設計師出面證實。

如果沒有那封郵件,她不知道設計師已經走完離職手續,到時候他們公司和斯女士團隊背負上的罵名更大,連帶著郭旎一起身敗名裂。

那時候的聚焦點就不一樣了,他們想辯解又無從辯解。

林政南的城府無人窺探的透,一環扣一環,他甚至精準算到了公關部的路子,間接斬斷他們的後路。

設計師借助溫水捂著手,沒從正面答覆,“您對我有有恩,不過我的出路在付總這兒顯然謀不出。”她苦笑,“萱姐早我一年進公司又是高管,照樣竹籃打水一場空,我辛辛苦苦一步一個腳印得來的工作,上頭一句話直接換人。”設計師微微搖頭。

“我和您聊過我的家庭,我作證,對方給我開出的天價條件是我拒絕不了的。”

林政南在港有“金庫”,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用錢能買來的,毫不費力。

她事情辦砸了,林政南必定會懷疑,設計師尾款未必能拿全。

“出了這檔子事兒,業界內……”

“時間不早,我不久留了,您得到了您想要的結果,我表明了我的緣由,不算辜負您和我這半年來的交情。”

郭旎雖有善心,但幫不到。設計師有設計師的苦衷,臨危又救了她一命,可是這場本可以不從她身上引發的禍事,源自於她身上。

設計師臨走前,郭旎突然開口,“我沒錄音。”

設計師微頓,穩著腔調,裝作和平時一樣,“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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