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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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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偽裝

李斯慎受老爺子提名才占據的一席董事席位, 他身上股份不占大頭,看似是接班人,倒不如更像是職業經理人。

老爺子對他沒有百分百的信任, 想套牢他又不願多給股份, 反倒成一件好事。

啟元董事局裏的大多是他長輩,招標提案全票通過,運作起來,有多少高管在其中吃了回扣,準備等著這會兒項目資金落實到位堵窟窿,萬萬沒想到林政南中途搶跑了項目。

招標這事兒其實和李斯慎沾不上關系,但總得選出個替罪羊。

“斯慎, 在座的各位都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們跟著老董事長闖江山打拼下來, 你憑空接受上任,我們看在老爺子面子上給過你機會了。”說話的坐在副位上, 手握實權的副董事長, “你年輕, 領導失誤不難看,我們作為長輩是應該給你歷練的機會。”

男人靠在椅背上,話鋒一轉, “可是你也知道啟元是大公司,傷筋動骨,不是小打小鬧, 叔叔伯伯們體諒你, 你自然也得體諒體諒叔叔伯伯。”

周圍人緊跟著附和,阻止他進一步追根問底。

李斯慎從這些人面龐上掃過,心裏更有數, 啟元這本賬何嘗不是同樣爛透,要看這雷什麽時候能爆出來了。

他中途接電話離開了趟包廂,回去時副董事長在包廂門口等他。

“斯慎。”男人隨手撣了撣煙灰,擡手讓李斯慎同他往連廊走,“查過啟元的賬嗎?”

話說的耐人尋味。

一般公司的賬分好幾本,給股東管理層看的,給監管機構看的,真正的賬本,永遠不見到天日,到不了他們手裏。

他去查,也註定得不到真賬本。

“我粗略算過一筆賬,準不準不一定。”男人睥睨著樓下過客,“你叔叔伯伯們比你多了幾十年的閱歷是真,對啟元的狀況摸得比你更透也是真。”

結合大盤上憑空近期憑空出現的很多散股,不難想到是在做減持準備,有人趁虛而入的好時候。

“你父親壟斷市場,掏空公司賬上的資金,轉移海外。”男人邊說邊打量他,“人老了,什麽東西都不比錢攥在手裏更安心。”

副董事長算看著李斯慎長大的,董事局以他為代表向李斯慎施壓,“你父親轉移資產到境外的事情,你母親不知情吧,同為夫妻啊。”

老爺子見不得醜聞,他力求洗幹凈會沾染到他身上的汙點。

李家和斯家的醜聞,更是摁的死,除了當事人難有洩露出去的空間,副董一知半解,攪渾水可以,一五一十吐出來做不到。

是有人向他透露了風聲。

李斯慎擡眼,笑的深沈,“您在公司,在行業這些年,見了多少家公司起起伏伏,您應該知曉大股東新上任,有三個部門註定產生變動,您覺得您能逃過一劫?您或許依仗您的另一層股東身份,但顯然您也清楚對方來歷不小。”他提醒,“上市公司每達到百分之五會出書面披露。”

一直到現在還沒通知公司,不是對方收購不起,而是對方顯然有辦法繞過監管的舉牌線。

等幕後黑手的最後一步棋下完,天大的麻煩隨之而來。

“您受人所托來給我打預防針。”李斯慎雙手搭在欄桿上,目不轉睛盯著副董,看破了他的偽裝,“對方拿捏了您的把柄,但您卻沒按照對方給您的劇本來演,相反,步步在暗示提醒我。您把寶押在了我身上。”

副董說,“他的條件很誘人,同樣我有我的顧慮,這把年紀了,求穩。名聲錢財均為身外之物,斯老先生於我有恩,可以說沒有斯老先生不會有我的今天,我選了你的陣營,順帶償還了我的恩情。”

資本世界裏,利字當頭,和傳統企業家想的,為情懷,為初心,不一樣。

李斯慎得益於做投資出身的背景,副董的話,沒實打實相信。

“時間不早了。”副董擡腕指著表盤,難得笑的靦腆,“我姑娘難得在家,就不久留了。”

顧家愛妻的人設,是他們這群人最愛樹立的,一句話的成本,近乎為零,好感度拉滿。

如果李斯慎沒見過這位副董事長泡在女人堆兒裏的模樣,當真切切實實會信了的。

什麽世道呢,好演技的人得天下了。

李斯慎親自送他出門,副董車沒來他揮手讓李斯慎上樓,副董註視著李斯慎的身影進了電梯,拐了個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岳董。”林政南開車門讓他上了車,車內一片漆黑,岳董看不清林政南的神情,對方同樣看不清他。

“我按照您說的,都說給他聽了,您料事如神,他果然沒全信。”岳董小心恭維,“您看那我的事情。”

林政南翹起一條腿,合上鋼筆,罕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您有什麽事情嗎?”

岳董明白,這是肯放他一馬了。

“岳董家庭幸福美滿,叫人為之羨慕,可惜我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林政南遞給岳董一個文件袋,“您的秘密我替您截住守住了,您的誠意……”

“您放心。”岳董連忙應聲,“啟元一灘渾水,需要有領導能力的人來出面,董事高管一切以公司大局為重,不會任人唯親。”

“如此一來甚好。”

岳董點頭哈腰,恭送他的黑車遠去。

酒店頂樓是一處私人茶室,統共五個包廂,有低消,平常不對外開放。

郭家和林家單傳出好事將近,後續訂婚的消息久久沒落實到位,先前不少太太討好郭夫人,想要個林太身邊入門券的這會兒坐不住,約了郭夫人下午過來喝茶。

郭夫人近來少有的煩躁,她疑心這群太太們也聽去了風言風語,太太圈地位不保,不顧老夫人的忠告,出門赴約。

以郭夫人為首的一行人在電梯口等著電梯,半透明的電梯門一開一合,郭夫人笑容僵在一處。

“李夫人。”周圍太太紛紛打招呼,郭旎不想卷入太太圈交集,借著格納的身體將自己遮住。

斯女士漠然點頭,對什麽樣圈層的人什麽樣的態度,不能再多了。

郭夫人深吸氣找回場子,“我們等下一趟吧。”

沒人有異議。

郭旎剛上車,手機裏來了條短信,是郭夫人。

讓她回老宅一趟。

郭旎沒留宿打算,回家換了身衣服,獨自開車過去的。

老太太休息早,後院熄了燈,東西廂房內倒是燈火通明,飛檐上掛的大紅燈籠摘下換了尋常的款式,光影隨著風輕晃,橘黃色的光灑在庭院中央。

東廂房內,郭夫人發髻高盤,燃了一炷香,挽起衣袖,正臨摹著大家的書法作品,老夫人捏住郭夫人軟肋,下了指標,完成不了,斷了她享清福的念頭。

郭旎推門進來,郭夫人挺直腰板,索性放下毛筆,來到小桌前,親自給她倒了杯熱茶,郭旎雙手捧過杯子,郭夫人不著痕跡打量著。

良久,她笑了聲,“你比我有手段的,不露聲色,讓人家成了你的囊中物,看來婚事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李家那個小公子對你蠻有情意。”郭夫人有皺紋的眼尾浮了層淺淺的笑,“潭拓寺的紅繩,只贈給有緣人,我年輕的時候求過,沒得到,他給你求的吧,那得是廢了大功夫。”

權貴階級,錢財如流水,拍下百萬千萬級別的鉆石珠寶,贏得排場,未必見得贏得真心,肯費花心思在一些不容易的小事情上面,十有八九是動了真情意的。

郭旎沒理會,母女情分,郭夫人不維護,一昧索取,從她身上要回報,有朝一日會消耗殆盡的。

“好好把握。”郭夫人吹散茶杯氤氳升騰起的熱氣,“不好奇你父親去哪兒了。”

郭旎沒答覆,郭夫人也不看中她的答覆,自言自語說著。

小小的宅子,四方的天,以前郭夫人以為可以做到來去自如,現階段,有人發話,她瀟灑不了了,困住了腳。

她風光,她從容,不是沒有苦楚,她的苦無法訴說,風光滿面的背後是咬碎了牙,得往肚子裏咽。

“西廂房燈亮著呢。”郭夫人拉開窗簾,展示給郭旎看,“那個女人上門了。”

郭夫人的勁敵,郭旎總聽她念叨,年前郭夫人求她出手幫忙除掉,郭旎沒答應沒拒絕,態度很模糊。

郭夫人想的簡單,郭旎從不插手公司事務,奈何不了郭世坤,把人送走,她又沒途徑。

她們年輕時,爭風吃醋沒少鬥過,郭夫人是正室,名聲上占了上風,出席場合唯她獨尊,這會兒沈依湄入了郭家門,風聲緊張了起來。

郭夫人恨得牙癢癢,“她可真有手段的,郭世坤不惜惱了老太太也要護著她,讓她入主老宅裏,他這是防範我下毒手呢,老糊塗了吧他。”

郭旎捧著瓷杯放在桌上,頗感頭疼,“您既然猜到了父親的目的,何必去招惹她呢。”

郭夫人捶胸口,“林家和郭家上一季度的所有合作,這一個月全部告吹,你父親把罪名落我頭上,認為是我擾了局,後來那女人出面,說是投其所好給林太送了兩個老坑種的鐲子,林政南才勉強留下兩個和啟元三方合作的項目。”

“三方合作?”

郭夫人不懂行情,眼線匯報什麽她信什麽了,“反正一個啟元牽頭的項目。”

“您少摻和吧。”郭旎瞇著眼,“奶奶讓您抄佛經自有她的用意,西廂房那位您沒道行鬥過她,她背後有高人坐鎮,借著郭家的勢,鬥的是好幾家。”

“什麽?”郭夫人沒聽明白,不等她問出個究竟,郭旎起身抄起車鑰匙往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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