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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足夠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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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足夠空間

郭旎沖她點了下頭, 算打過招呼,任萱沒理,先她一步推開辦公室的門。

郭旎沒計較, 她要盡可能低調。

會議桌上事先擺好了名牌, 任萱坐付總左手邊,右手邊坐的是鄒鵬請來的代理人。

付總猜到任萱不是省油的燈,名牌擺放上,他不能不給任萱面子,一昧發氣,讓任萱鉆了可乘之機,拉他下臺。

人到齊, 付總做了致辭,簡要介紹了下在場的各位, 又著重點了郭旎。

斯女士在藝術界的名聲很大,林政南外行, 不懂其中彎彎繞繞, 請來了位信得過的專人負責講解。

“郭旎在策展領域不算新人, 實不相瞞,我是花大價錢從國外挖回來的,斯女士項目她負責至今沒出現任何問題, 個人能力過關的,目前郭旎手裏這個項目占公司大頭,不論是從人力付出還是技術貢獻。當初我手裏股權不多, 只從中分出去了百分之五的股到郭旎手裏, 捫心自問,愧怍,她不爭不搶, 重新分股,大家不能埋沒人才。”

追隨付總的手下紛紛表態,一吹一捧,沒見到成果的項目呼聲最高。

林政南按兵不動,微微後仰,眼神示意鄒鵬的代理人和任萱,“兩位有什麽意見?”

鄒鵬代理人推了推眼鏡,他雇主堪稱神算子,一等一的神人,窺探到了天機。不爭不搶,不溫不火,你以為他兩耳不聞窗外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沒少知道。

鄒鵬有意趁亂把股權脫手,渾水不準備再蹚了,恒耀給的達到預期,松口;達不到預期,私下找付總。

以目前的狀況看,恒耀不差錢,基本不用找付總了。

男人略微欠身推過來一份股權轉讓協議,“鄒先生定居國外數年,對國內公司規章制度了解不多,除了最初公司成立時有少數股權在手,他本人有愧,對公司的付出太少,這些年一直沒拿得出手的作品,近幾年身體又下行,比不得當初,精力上更顧不上這邊,委托我幫尋個信得過的買家,將股權交出手。”

付總表情冷肅,緊要關頭沒想到鄒鵬會反叛,偏偏是在會上,私下怎麽都好談。

上了會,沒得談了。

秘書接過合同,遞到林政南面前,他慢條斯理閱著條款。

鄒鵬不算獅子大開口,目前脫手股份,對他來講是吃虧。恒耀註資一到位,付總千方百計宣揚,身價水漲船高,股權也跟著一起漲。

“鄒總太久不務事,老糊塗了吧。”財務總監沒忍住發笑,“這個時候脫手股權合適嗎?”

代理人不欲多言,恭敬說,“鄒總自然有他這麽做的道理。”

林政南垂眸,微抿唇角,將合同遞給專人查閱。

他問,“付總怎麽看?”

他們最初談好的的付總交出一半股,內部怎麽分割和恒耀無關,恒耀追求的是控制權。

“鄒總……的確不在公司多年了。”付總摸不準林政南的意思,景董那兒李斯慎替他得罪個徹底,他怕林政南再惱了,徹底沒退路,不敢多言,遷就著來。

“鄒總手握股權不少,公平起見恒耀出資買下一半,另一半轉讓到付總名下吧。”林政南聲音從付總頭頂飄來,一錘定音。

他沒全要,做了回君子。

代理人不置可否,不論怎樣,恒耀拿了部分,是好事,任萱不滿,說不出所以然。

光明正大的。

付總松了口氣,緊接著聽見林政南幽幽道,“付總公司重新分股,難免會有人不順心。”他掃了眼憤憤不平的任萱,不說破,“恒耀不希望鬧出來內部不和睦的消息,恒耀投資是多方面的考察,從人品到能力。”

“自然不會。”付總不以為然,“內部重新分股遵循公平公正公開,我們一定會給恒耀交上一份滿意答卷,請林總放心。”

“那自然最好。”

付總只言片語跳過了難耐的話題,誇誇其談講起戰略布局。

林政南對這方面不感什麽興趣,坐在他手側的“專人”聽得倒津津有味,附在林政南耳側沒少說。

這行油水豐厚,有背景加持大撈特撈,付總算膽子小的那夥兒,架不住他精,知道一時和一世的區別,有所收斂。

林政南打量了會兒,大抵聽得有點煩躁,在桌下把玩著簽字筆。

巧言令色的成分太大。

他投公司圖的是名聲,不為人知的目的,營收不營收無所謂,恒耀門面絕不是這個。

付總用力過猛了。

郭旎坐在下位,背挺的板正,勾勾畫畫,倒是配合,優等生典範。

林政南饒有興致欣賞一會兒,她隱約覺察到了什麽,身子僵了僵,稍稍往旁邊躲,試圖用旁邊人遮擋住自己。

會議結束,林政南在高層簇擁下走出會議室,送到電梯口,人散去一半。

“林總,留步。”任萱出聲喊住他。

林政南出於禮貌頷首,“任總。”

“林總謬讚,這聲‘總’我有自知之明不敢擔。”相當不給面子。

林政南隨行秘書蹙眉,林政南臉色不變,“任總是公司的二把手,不是謬讚。日後公司勞煩你和付總費心費力,爭取取得更好的成績。”

“很快不是了。”

任萱攥了攥手,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我認為付總帶領工作日後不會再有什麽發展,基本上到頭了,恒耀不缺錢,林總您口碑好,合作註重品德,拋棄發妻,移情別戀的男人,誰能料到有朝一日他會不會賣主求榮。”

“任萱。”付總厲聲呵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讓她想清楚。

任萱咬緊牙關,“林總有心去查,不難得到結果,我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是嗎?”林政南含笑,一副疑惑的樣子,“任總也知道我註重合作品德,口碑好,你的意思是付總恰恰相反,我眼拙了對嗎?”

任萱硬著頭皮,“對。”

恰逢電梯來了,林政南遞了秘書一眼神,頭也不回踏了進去。

“恒耀不缺錢,不差錢,林總做的每一筆投資秉持的是對公司負責為原則。我看任總臉色不太好,精神萎靡,忙昏了頭,幫著外人質疑林總的眼光。林總大度,不計較,不代表恒耀能準許外人潑臟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任總是大股東,二把手呢,公司出了岔子,您也難逃其咎。林總嘛,肯定還是希望合作期間相安無事的,您說呢。”

任萱聽懂了秘書的官腔,有些話林政南不方便說,秘書是他的代言人。

說錯了不要緊,頂多落得一護主名頭。

她自知大勢已去,林政南為人和她打聽來的消息有所出入。

任萱想過更迂回的方式,她缺了時間。和付總慢慢鬥,誰輸誰贏不好說,是未知數。

貿然出擊,賭的是出其不意。

任萱托人打聽過林政南,是實打實的眼力容不下沙子,到手臨近簽約的合同,雙方和顏悅色站好最後一班崗,酒桌上老總言語間沒什麽收斂,吹起自己的發家史,年輕時是“萬人迷”,禦妻有方,閨秀大小姐在他面前大氣不敢吭一聲。

“女人嘛,她們最好爭風吃醋了,你跟她們鬥,她們總能搬出來一堆道理給你聽,想辦法斷了她們後路,個頂個兒不敢鬧了。”

“不過林總未來太太應該不會,我們這些人比不得林總,林總是人中龍鳳,誰敢管林總,埋怨林總一句呢。林總能娶誰那是她的福分。”

話裏話外奉承林政南,無傷大雅。

壞就壞在前一位老總吹噓時帶進去了發妻,發家史不光彩的鳳凰男,偷吃明目張膽,人倫天理不在了。

林政南臉色不好,對方沒留意,沈浸自己世界裏,當長輩給他支招,面對妻子查崗怎麽辦,怎麽打消警惕心……

男人聚眾亙古不變的話題。

任萱那位朋友講起來這事兒時眼裏亮晶晶的崇拜,“後來合作沒談成不說,那老總沒過多久被折騰進去了,家產什麽的全沒收,留下那點私房錢分給了原配,外面養著的人半點沒撈到,簡直大快人心。林總生平最痛恨這類男人了,沒什麽大本事,幾十年攜手同床共枕的妻子都能詆毀,這樣的人有什麽底線呢,合作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出賣了林總。”

付總的事兒藏得再深,林政南商場摸爬滾打十幾年的好眼力不會辨不出來,唯獨有一種最貼合的解釋。

他視而不見。

配著演戲,故意裝沒看見。

任萱面色發白,險些栽倒下去。

“任總。”

任萱拂開助理的手,艱難往辦公室走。

付總帶了郭旎送林政南出門,郭旎姑且被劃分在他自己人的範疇裏。

林政南規矩,打招呼一板一眼,不像私下有交集的樣兒,省去了郭旎很多口舌麻煩。

“付總,留步吧。”林政南擡手制止,沒讓再送,視線落在郭旎身上,停頓好半晌,恍然大悟,“郭老師。”

“畫展的事情籌備差不多了吧。”

“是。”

“三月初開展?”

“三月一日。”

“辛苦。”

他問什麽,她答什麽。

在述職一樣。

付總沒懷疑,趁機接了個電話,給他們留下足夠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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