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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誰允許你這麽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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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誰允許你這麽喊她的

梁時也微頓, 視線落在郭旎身上一瞬,明白楊蓓蓓用意,微微頷首, 對郭旎說, “跟我走吧,順路。”他看了眼時間,找了個無可挑剔的理由,“這個點不好打車。”

楊蓓蓓投給郭旎一個“放心吧”的表情。

郭旎不想在這件小事上表現出自己的抗拒,越在乎什麽越抗拒什麽,於是應聲跟在梁時也身後,兩人一道往停車場走。

“小旎。”梁時也回頭看她下, 笑道,“幾年沒見生分了。”

郭旎盡可能平覆情緒, 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不顯得刻意, 幹笑兩聲, “長大了嘛, 肯定不能那麽再那麽粘著人了。”

“這是好事。”梁時也說,“當初你是個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姑娘呢,誰能想到現在是炙手可熱的大紅人。”

郭旎不知道怎麽回他了, 於是問,“你怎麽知道,很出名嗎?”

“當然啊。”

他言語間充滿自豪, 頗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成就感, “我們學校有位老教授就是你的粉絲呢。”

“真的嗎?”

“真的。”

“那等到時候開展,我得給老教授弄兩張VIP票了,讓他體驗體驗粉絲的待遇。”郭旎笑說。

他們默契沒提當年的往事, 那場郭旎眼中的少女心事,對他來講或許是太過微不足道,太無足掛齒,時間沖淡了一切,他早已拋之腦後。

郭旎看著他寬大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對梁時也的耿耿於懷在這一瞬間好像釋然了,他於她而言,情感上太覆雜,那是困頓住她半個青春年華的執念,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以如此黯然的方式退場。

眼下的她心中竟然一片坦然,觸動不起分毫。

一向最會衡量得失的人,不知道在這場一個人的等待中,贏沒贏的想要的結果。

梁時也紳士的幫她拉開後座車門,手掌穩穩擋住車頂上方,“慢點。”

他將手裏新打包的芋泥酪酥小點放在副駕駛上,透過後視鏡沖郭旎含蓄一笑,“加加平時喜歡吃這些小甜點,不巧今天她工作沒忙完抽不開身,等有時間我單約你出來見見你嫂子。”

“嗯……你和她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郭旎說好。

“改天我們請你吃飯。”梁時也道,“我母親也常常念叨你呢。”

郭旎有絲意外,梁時也母親早年跟隨他父親一起定居國外,除了小時候的一面之緣,再無交集。

那是一個慈眉善目,秀外慧中的女人,言談舉止見盡顯優雅。

“阿姨身體還好?”

梁時也笑笑,“小毛病,身體沒什麽大事兒,倒是每天生活過得比我還精彩。”

梁時也和她聊了一路,從他本身到他母親,又到郭旎。

時間真是個難說的東西,郭旎有感,梁時也今晚的話格外密了些,兩人將近七八年沒見,關系上有了層隔閡,他努力想修覆。

中控臺上的手機忽然響起,打破車內短暫的沈靜,見來人,梁時也先是一楞,隨即快速接起,語氣中沒有絲毫不耐煩,柔聲詢問,“著急了?馬上回去。”他眼尾的細紋中藏著不易被人發覺的笑。

郭旎透過後視鏡望向梁時也,沒錯過他的面部任何微表情,那是騙不了人的,是一個人最真實的一面。

“嗯,沒喝酒,給你帶了吃的,回去先墊墊。”

“你自己別開火,等我給你做。”

“知道了大小姐。”他刻意拉著長調逗溫加,掛斷電話後向郭旎隨性解釋,“你嫂子這性子讓你見笑了吧。”

郭旎默了默,深呼出一口氣,低低笑出聲,“哪裏,聽上去性格很好啊。”

梁時也不置可否。

郭旎沒讓梁時也送她進小區,車停在地鐵附近,她自己找個方便下車的地方走回去就行。

梁時也將車停在路邊,回頭忘了眼郭旎,指了指不遠處隱藏在夜色中某小區,“我家就在那兒,剛搬過來,沒想到咱們兄妹倆倒還挺心有靈犀的。”

郭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10年新開發的小區,一梯一戶,配套高端,面向高凈值人群。

“是啊。”

郭旎沖他笑笑,“嫂子還等你回去做飯呢,趕緊回吧。”

“誒。”梁時也用手點了點她,“人小鬼大。”

郭旎和他道別後,自己拎著包往小區裏走,天色墜如濃稠的灰藍調,寒意毫無阻礙襲來,稍稍吹醒她發昏的神經。

畢業後這幾年她游走於各種交集場合,酒量勉強可以,小半瓶白酒下肚,不算大問題。

剛才喝的也不多,大概是她想得多吧,“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李斯慎坐在車內,手機屏幕淡淡熒光反射在前擋風玻璃上,他的身影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就這麽猝不及防的看到郭旎那略顯單薄身影闖入他視線範圍內。

他蹙了下眉,順手抓起副駕駛上的衣服,顧不得穿沒穿上,氣勢洶洶沖到她面前。

郭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臉色不算好,低頭嗅了嗅她的發絲, “你喝酒了。”

“唔。”她一楞,遲鈍半秒不解,“你怎麽在這兒。”

對啊,他怎麽在這兒。

李斯慎想了想,神色不明,“我手表落樓上了。”

郭旎沒多想,見他換了身全新的衣服,應該是回過家的,可能後知後覺才發現把手表落下了。

大少爺的表哪能是千八百,郭旎自嘲笑笑,怪她眼拙,竟然大發善心讓他白吃白住將近兩年。

李斯慎又沒有她家鑰匙,她還把人拉黑,難為他一大少爺在這兒等了大半天。

“跟我一起上去吧。”

李斯慎亦步亦趨緊跟在郭旎身後,在她目不能及的視野盲區,迅疾摘下腕表攥在手中一起縮進袖子裏。

郭旎開門將他放了進來 ,徑直走到到臺前猛灌小半杯水,也沒緩解醉酒後帶來的不適。

她瞥了眼裝模作樣四處尋找手表的李斯慎,起身想要幫他一起找,卻被他一臉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你坐著歇會兒吧,我自己找完就走,屋子這麽大,又不知道掉哪裏,幫不上什麽忙。”

郭旎視線發昏,頭腦邏輯不清,覺得他說的也對,索性支著下巴坐在沙發上光明正大盯著他辛勤的身影。

“你今天開心嗎?”李斯慎扭捏問。

“開心啊。”郭旎笑道。

不知為何,他察覺到她眼底有化不開的悲傷,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郁感。

她在今天遇見了她年少時的“白月光”,那個承載了她小半生美好回憶的人。

他告訴郭旎,自己現在過的很好,他結婚了,找到了今生摯愛。

難道不值得祝福嗎?

當然值得。

她是要慶幸梁時也已婚的,不然她說不出自己能做出何種驚天動地的蠢事。

太蠢了,她會看不起自己。

郭旎說不清是一種什麽樣的心境,有釋然,有慶幸,也有感慨自己的執念,五味雜陳,萬萬沒有一種是悵然若失,萬念俱灰。

李斯慎想起樓郁發他的照片,有些問題,聰明的人從不需要一個答案。

他沒立場,沒資格去問郭旎那個男人是誰,一想到人家一群人在熱氣騰騰的包廂內敘舊,他呢,他冒著寒風擔心郭旎冷不冷,難不難受,跟個傻逼一樣找人,他覺得可笑。

如果不是樓郁路過飯店撞上那道身影拍了照片,他可能至今還呆在學校裏。

俊男靚女。

拍照從不講究構圖,被歷任女友在背地裏嫌棄個遍兒的樓少爺,今天晚上竟然挖掘出了當攝影師的天賦。

李斯慎一直沒和他明說過郭旎身份,樓郁單純以為李斯慎是和“姐姐”談上癮不要命了,勾搭起自己頂頭上司,想來場激情湧動的禁忌之戀。

郭旎意識愈發模糊,雙眼緊閉,腦袋枕在沙發扶手上,就這樣睡了過去,她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看上去很不舒服。

李斯慎不知何時來到郭旎面前,居高臨下緊盯著她,郭旎薄唇緊閉,精致小巧,細膩柔和。

他思考給她抱回裏屋的可行性,在這兒睡過去第二天早上起來不舒服不說,更容易感冒啊。

感冒了麻煩大了。

郭旎體質奇怪,不生病萬事大吉,一旦生病,沒個十天半月好不了。

猶豫片刻,李斯慎微微彎下腰,一只手穿過她的頸後,另一只手托起她的雙腿將她抱起。

郭旎私下喜歡穿裙裝,今天她穿的剛好是一件直筒絨面黑色半裙,他以前聽郭旎提起過這套裙裝,喜歡沾毛,哪怕是極其細小的白色毛毛也會分外明顯。

他盡可能保持平穩,將人抱回臥室,郭旎無意識的靠在他的胸膛上,他能清楚感覺到她的體溫,好像只有在她不清醒的時候他們才會有一段短暫的和平共處。

郭旎酒品不錯,量是有的,人物特殊,牽扯出的情感也不一樣,難免貪杯。

李斯慎盯著她嫣紅的唇瓣,想起那張張照片,緩緩低頭湊上去,牙齒輕闔,憤恨的輕咬著郭旎的嘴唇,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臉龐,偏偏又和他離的那般遠,鬼使神差讓他又加重了力度,直到郭旎發出一聲悶哼聲,他才恍然從情緒中走出。

他剛才在幹什麽?

他低估了郭旎的招人兒力度,如果林政南是預料範圍之內,照片上的男人則是不速之客。

他有一百種辦法騙自己,唯獨騙不了自己認不清的那顆心。

李斯慎剛出郭旎家電梯,樓郁電話剛好打過來,空曠無人的樓道內,那頭的聲音過分清晰了。

“少爺,這車牌你猜是誰的?”

李斯慎沒說話。

“居然是掛在衛科名下的。”樓郁倒吸一口冷氣。

“衛科?”

“你確定?”李斯慎深深皺眉,打斷他,“你確定沒看錯。”

“嘿,少爺,你開什麽國際玩笑,我手機拍的清清楚楚,這種小情報一查就出來能有什麽錯,別搞笑了好吧。 ”

衛科是軍工企業,背後靠的是紅色資本力量。簡而言之,照片上這個人身份不簡單,最好不要和他起任何沖突。

“看不出來旎姐挺厲害的啊,還能認識這種重量級人物。”樓郁感慨,隔著電話傳來鼠標點擊文件的“哢噠”聲,“我聽說衛科新項目高薪從國外挖了個教授回來當總工程師,現掛職國內某大學,這方面文件做了絕密處理,真沒人知道他身份。”

“誰讓你這麽喊她的?”李斯慎瞇了瞇眼,神色不變,“還有,這事兒你先別管了,當不知道。”

樓郁沒什麽本事,闖禍是一等一的棒。

一張照片,大動幹戈,得不償失。

再者他和郭旎早結束了,他可以對她愧疚,但是不能為她失控。

“那怎麽行!”樓郁典型人菜癮大,李斯慎勾起來了他的好奇心,妄想三兩句給他打發了?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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