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Karuna悲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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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Karuna悲05
關潮一時之間幾乎不知作何反應，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嚴重嗎？”
“來了再說吧。你別太急，路上小心點。”
“好。”
關潮一邊叫了車，一邊迅速換好衣服。他不敢自己開車，害怕分神再出事故。
去醫院的路顯得格外漫長，他既想快些到，又害怕面對未知的可怕場景，想讓這段路再長一點。緊張使他又想要幹嘔，關潮難得地暈起車來。
何文常和杜雙早到了醫院，這時候距離李青元被送到醫院已有很久，人正在做檢查。關潮沒看到預想中血淋淋的駭人場面。
網約車是和對向來車相撞的，對面的車占用對向車道超速行駛。司機輕傷，李青元仍然在昏迷。急診大廳裏一片喧鬧，轉運床來來去去，診室裏儀器滴滴滴不知哪一臺在響，醫生護士的語速都比其他處更快，家屬的哭聲，患者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他情況怎麽樣？”關潮問。
“說不好，醫生說要檢查出來才知道。”
杜雙的表情顯得有些麻木，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半，沒在思考。她一時叉著腰，一時雙手交握，一時拿出手機看一眼，又放回包裏。
何文常去辦手續繳費，關潮和杜雙站在一起，彼此無言。又一輛推車從他們面前駛過，上面躺著一個男人，關潮沒有看清傷口在哪裏，只看到衣服上全都是血。
如今全靠腎上腺素吊著關潮一口氣，加上血腥氣和消毒水味的刺激，他才勉強能保持思考。醫院的燈光格外明亮，他幾乎不敢眨眼，在一閃而逝的黑暗裏就會映出李青元被血浸透的樣子。哪怕不閉上眼睛，他的思緒也不受控制地描繪那樣的畫面。如果克制自己不去想李青元被搶救的場景，車禍發生的瞬間又會侵入他的大腦。是怎樣的車，怎樣的路，車輛相撞一瞬間的巨響在他的腦海裏爆炸。
當他終於隔絕了一切與車禍相關的想象，冰激淩就浮現在他的意識當中。他想起的畫面是冰激淩病危通知的那一次，也是晚上，燈光這樣冷冽，他與醫生面對面，決定了冰激淩的生死。那一刻的痛苦在此時被成百倍地放大，他聽著所有人的哭聲，患者的，家屬的，既覺得自己讓冰激淩承受痛苦十分殘忍，也覺得真的讓它離開十分殘忍。
然後是冰激淩死去的那一天……關潮猛然一驚，立刻截斷了這種不祥的想象。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右手攥成拳頭，用力捏自己的指節來緩解壓力。
墻上到處貼滿註意事項，玻璃窗上的紅字大得醒目，大廳裏人來人往。關潮試圖用這些東西來分散註意，但它們在他眼裏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只能看到，無法理解。
“他父母來了嗎？”關潮問杜雙。
“李青元爸媽在老家，明天過來。醫院先聯系到他媽媽，然後才找到導演的。”
關潮點點頭，又拿出手機無目的地亂翻。那一封長長的表白信還躺在對話框裏，現在看來分外刺眼，他幾乎頭暈目眩地將它刪掉。
一個多小時後，何文常終於回來找上他們。關潮不記得那段時間到底是怎麽熬過去的，但他總算聽到何文常帶來他最想聽的消息：李青元雖然還沒有醒，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羅可慧在醫院有熟人，聯系到了床位，很快可以轉去住院。
“天快亮了。”何文常看看時間，對關潮說，“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一會，護工已經找好了，我們輪流陪他。小雙也一起回去吧。”
“我留著吧，我怕你腦子暈了，兩個人比一個人好。等明天關潮來了我再回去。”杜雙說。
關潮仍在劫後餘生的混沌中神游，恍惚著說好。
天確實快要亮了，就像昨天拍最後一場戲的時候。關潮餓得胃痛，又吃不下東西，在醫院門口買了一瓶牛奶喝。
霧藍色的天空下是十幾層高的住院樓，不一會太陽就會從後面升起。這場景很熟悉，但又遠得像是上一世。也許是這一天過得日夜顛倒，關潮站在樓下，分外恍惚，分不清哪裏是夢境。
不止電影像是夢境，拍電影的場景也像是夢境了。他用遲鈍的大腦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睡一會覺，也許就能像電腦重啟一樣想明白。
回到酒店時天已經大亮，不過厚重的窗簾一拉就不分晝夜。精神亢奮得有點僵硬，關潮其實沒有睡意，不過即使為了一會去醫院照顧李青元，他也還是該睡一陣子。
於是關潮吃了藥，定好鬧鐘，很快沈入深睡中。這一段睡眠裏他做了很多很混亂的夢，在夢中驚恐不止，疲於奔命。但醒來時又什麽都不記得，只覺得疲憊不堪。
已經過了午飯時間，鬧鐘響了幾次他都沒有聽見。關潮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用力喘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剛剛浮出水面。
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機，杜雙果然發來了信息。
好消息是，李青元已經醒了。壞消息是，有輕微的腦出血，但沒有到需要開顱手術的地步。胸椎和腰椎有骨折，其餘都是擦傷。
“你們怎麽樣了？我現在過去嗎？”關潮打下這一行字。
等了一陣子，杜雙沒回微信，直接打來了電話。
“小雙？”
“你還好嗎？”杜雙問。
“我很好，你們那邊怎麽樣？”
“都挺好的，一切順利，我和導演輪流瞇了一會，現在狀態還不錯。靈山剛剛來送了東西，李青元爸媽也快到了。”
“那就好。那……李青元怎麽樣了？”
“他醒了幾個小時了，躺著不能動，說是很痛。”
“你們吃飯了嗎？我現在過去吧，你回家休息一會。”
“不用，這邊其實人夠……”杜雙的聲音逐漸小下來，變得吞吞吐吐。
像是有什麽事在瞞著自己，人天然地對此敏感，關潮的心突突跳了起來。
但他依然沒說話。直到電話對面的杜雙說：“怎麽說呢……李青元失憶了。”
關潮像是沒有聽懂杜雙說的話，半晌才問：“什麽？”
電話那邊的杜雙關上了門，離開病房，聽起來走了很遠。等到她終於站定了，才又開口，聲音很慢：“這麽說很奇怪吧……我們都被嚇了一跳。他剛剛醒來的時候，旁邊的人全都不認識。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麽，不記得現在是什麽時候。那時候都我們沒想到是失憶了，還以為他腦子壞掉，變成傻子了。”
“現在呢？”關潮也許是後知後覺，聲音裏終於有些顫抖，“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嗎？”
“現在好多了。”杜雙說，“後來我們發現他沒有傻，只是不記得。他一直忘，我們就一直告訴他。他已經想起很多事，我，導演，和可慧姐他們，都已經認識了。”
杜雙很謹慎頓了頓，才說：“不過……離車禍比較近的事情還是沒想起來，大概就是從拍《群青》的時候開始。”
關潮剛剛蘇醒的大腦很緩慢地接受著消息，呢喃道：“這樣啊……”
“所以就是……”杜雙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現在還不記得你。可能因為被撞到頭了，也可能現在太痛，他心情不太好，脾氣也不好，不肯見不認識的人。實在拿他沒辦法。”
李青元醒了，關潮想。雖說醒來時失憶了，可已經在慢慢恢覆，真是一件好事。他的大腦像久置的機器一樣開始滯澀地處理這些信息，當意識到這屬於一件好消息時，全身都從緊繃的壓力中松解下來。
“那很好，人沒事就好。”他有點答非所問起來。
杜雙意識到什麽，連忙補充道：“不過沒準很快就會恢覆，這幾個小時他就想起挺多事情了。你先好好休息，別擔心，我們這邊可以的。”
關潮下意識點點頭：“好。你們也註意休息，別太累了。”
杜雙說：“有什麽進展我和你說，等他想起來，我馬上告訴你。”
“好，謝謝。”
“客氣什麽呀，我去吃飯了，回頭見。”
“好，再見。”
關潮掛斷電話，坐在床邊上。窗簾大開，一天裏最熱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透過落地窗照進來。
在這一瞬間他想起的是殺青宴上的場景，他看著李青元的眼睛，說“我愛李青元。”
那時候李青元的眼睛就是這麽亮。
現在他其實不確定那個場景到底是不是真實的。逝去的時間只能以記憶的形式留存，如果記憶消亡了，誰能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他伸出一只手，陽光落滿在上面。
此情此景毫無疑問是真實的，那麽什麽是假的呢？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就好了。他醒來，發現李青元沒有出車禍，這三十個小時只是他酒後做的一場大夢。對話框裏那一封表白信還在，原來是他在糾結要不要發送時睡了過去，因此在夢裏胡思亂想。他問杜雙，後天去她朋友家要不要帶點吃的過去……不，不對，是明天。是明天嗎？今天是哪一天？關潮陷入時間的錯亂。
可陽光太明亮，把一切照得纖毫畢現。這不是夢。
他很難把昨天晚上這個時間同車禍聯系在一起。殺青，聚會，車禍與現在，每個環節都像隔了一個世紀。某種意義上遺忘與死亡等同，角色在電影裏死亡，於是也在記憶裏死亡。
關潮通常並不相信因果，但此時他不可抑制地產生了這樣宿命論的想象。如果再向前追溯，這時候的恐懼正如他曾經面對同事逝世的恐懼。他正是因此來到這個劇組，這像是一種預言，他總會因此面對突然的死亡。
關潮無法再繼續想下去。與電影或車禍相關的一切在他腦海裏就像太陽，它切實地存在，不可忽視，占據了全部空間，但又無法直視。如果強行靠近，面對的就是目盲或燙傷。
焦慮又使他想要嘔吐，可他已經很久沒吃東西，沒什麽可吐。
先吃飯吧，關潮想。他得強迫自己吃點東西，他得繼續生活。也許吃完飯後，杜雙就會打來電話，說李青元已經想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上半部結束啦～
電影part的訓練與拍攝中，部分參考了濱口龍介拍攝電影《歡樂時光》時引導素人演員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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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的路顯得格外漫長，他既想快些到，又害怕面對未知的可怕場景，想讓這段路再長一點。緊張使他又想要幹嘔，關潮難得地暈起車來。
何文常和杜雙早到了醫院，這時候距離李青元被送到醫院已有很久，人正在做檢查。關潮沒看到預想中血淋淋的駭人場面。
網約車是和對向來車相撞的，對面的車占用對向車道超速行駛。司機輕傷，李青元仍然在昏迷。急診大廳裏一片喧鬧，轉運床來來去去，診室裏儀器滴滴滴不知哪一臺在響，醫生護士的語速都比其他處更快，家屬的哭聲，患者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他情況怎麽樣？”關潮問。
“說不好，醫生說要檢查出來才知道。”
杜雙的表情顯得有些麻木，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半，沒在思考。她一時叉著腰，一時雙手交握，一時拿出手機看一眼，又放回包裏。
何文常去辦手續繳費，關潮和杜雙站在一起，彼此無言。又一輛推車從他們面前駛過，上面躺著一個男人，關潮沒有看清傷口在哪裏，只看到衣服上全都是血。
如今全靠腎上腺素吊著關潮一口氣，加上血腥氣和消毒水味的刺激，他才勉強能保持思考。醫院的燈光格外明亮，他幾乎不敢眨眼，在一閃而逝的黑暗裏就會映出李青元被血浸透的樣子。哪怕不閉上眼睛，他的思緒也不受控制地描繪那樣的畫面。如果克制自己不去想李青元被搶救的場景，車禍發生的瞬間又會侵入他的大腦。是怎樣的車，怎樣的路，車輛相撞一瞬間的巨響在他的腦海裏爆炸。
當他終於隔絕了一切與車禍相關的想象，冰激淩就浮現在他的意識當中。他想起的畫面是冰激淩病危通知的那一次，也是晚上，燈光這樣冷冽，他與醫生面對面，決定了冰激淩的生死。那一刻的痛苦在此時被成百倍地放大，他聽著所有人的哭聲，患者的，家屬的，既覺得自己讓冰激淩承受痛苦十分殘忍，也覺得真的讓它離開十分殘忍。
然後是冰激淩死去的那一天……關潮猛然一驚，立刻截斷了這種不祥的想象。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右手攥成拳頭，用力捏自己的指節來緩解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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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來了嗎？”關潮問杜雙。
“李青元爸媽在老家，明天過來。醫院先聯系到他媽媽，然後才找到導演的。”
關潮點點頭，又拿出手機無目的地亂翻。那一封長長的表白信還躺在對話框裏，現在看來分外刺眼，他幾乎頭暈目眩地將它刪掉。
一個多小時後，何文常終於回來找上他們。關潮不記得那段時間到底是怎麽熬過去的，但他總算聽到何文常帶來他最想聽的消息：李青元雖然還沒有醒，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羅可慧在醫院有熟人，聯系到了床位，很快可以轉去住院。
“天快亮了。”何文常看看時間，對關潮說，“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一會，護工已經找好了，我們輪流陪他。小雙也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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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電影像是夢境，拍電影的場景也像是夢境了。他用遲鈍的大腦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睡一會覺，也許就能像電腦重啟一樣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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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了午飯時間，鬧鐘響了幾次他都沒有聽見。關潮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用力喘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剛剛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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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你們那邊怎麽樣？”
“都挺好的，一切順利，我和導演輪流瞇了一會，現在狀態還不錯。靈山剛剛來送了東西，李青元爸媽也快到了。”
“那就好。那……李青元怎麽樣了？”
“他醒了幾個小時了，躺著不能動，說是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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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這邊其實人夠……”杜雙的聲音逐漸小下來，變得吞吞吐吐。
像是有什麽事在瞞著自己，人天然地對此敏感，關潮的心突突跳了起來。
但他依然沒說話。直到電話對面的杜雙說：“怎麽說呢……李青元失憶了。”
關潮像是沒有聽懂杜雙說的話，半晌才問：“什麽？”
電話那邊的杜雙關上了門，離開病房，聽起來走了很遠。等到她終於站定了，才又開口，聲音很慢：“這麽說很奇怪吧……我們都被嚇了一跳。他剛剛醒來的時候，旁邊的人全都不認識。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麽，不記得現在是什麽時候。那時候都我們沒想到是失憶了，還以為他腦子壞掉，變成傻子了。”
“現在呢？”關潮也許是後知後覺，聲音裏終於有些顫抖，“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嗎？”
“現在好多了。”杜雙說，“後來我們發現他沒有傻，只是不記得。他一直忘，我們就一直告訴他。他已經想起很多事，我，導演，和可慧姐他們，都已經認識了。”
杜雙很謹慎頓了頓，才說：“不過……離車禍比較近的事情還是沒想起來，大概就是從拍《群青》的時候開始。”
關潮剛剛蘇醒的大腦很緩慢地接受著消息，呢喃道：“這樣啊……”
“所以就是……”杜雙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現在還不記得你。可能因為被撞到頭了，也可能現在太痛，他心情不太好，脾氣也不好，不肯見不認識的人。實在拿他沒辦法。”
李青元醒了，關潮想。雖說醒來時失憶了，可已經在慢慢恢覆，真是一件好事。他的大腦像久置的機器一樣開始滯澀地處理這些信息，當意識到這屬於一件好消息時，全身都從緊繃的壓力中松解下來。
“那很好，人沒事就好。”他有點答非所問起來。
杜雙意識到什麽，連忙補充道：“不過沒準很快就會恢覆，這幾個小時他就想起挺多事情了。你先好好休息，別擔心，我們這邊可以的。”
關潮下意識點點頭：“好。你們也註意休息，別太累了。”
杜雙說：“有什麽進展我和你說，等他想起來，我馬上告訴你。”
“好，謝謝。”
“客氣什麽呀，我去吃飯了，回頭見。”
“好，再見。”
關潮掛斷電話，坐在床邊上。窗簾大開，一天裏最熱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透過落地窗照進來。
在這一瞬間他想起的是殺青宴上的場景，他看著李青元的眼睛，說“我愛李青元。”
那時候李青元的眼睛就是這麽亮。
現在他其實不確定那個場景到底是不是真實的。逝去的時間只能以記憶的形式留存，如果記憶消亡了，誰能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他伸出一只手，陽光落滿在上面。
此情此景毫無疑問是真實的，那麽什麽是假的呢？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就好了。他醒來，發現李青元沒有出車禍，這三十個小時只是他酒後做的一場大夢。對話框裏那一封表白信還在，原來是他在糾結要不要發送時睡了過去，因此在夢裏胡思亂想。他問杜雙，後天去她朋友家要不要帶點吃的過去……不，不對，是明天。是明天嗎？今天是哪一天？關潮陷入時間的錯亂。
可陽光太明亮，把一切照得纖毫畢現。這不是夢。
他很難把昨天晚上這個時間同車禍聯系在一起。殺青，聚會，車禍與現在，每個環節都像隔了一個世紀。某種意義上遺忘與死亡等同，角色在電影裏死亡，於是也在記憶裏死亡。
關潮通常並不相信因果，但此時他不可抑制地產生了這樣宿命論的想象。如果再向前追溯，這時候的恐懼正如他曾經面對同事逝世的恐懼。他正是因此來到這個劇組，這像是一種預言，他總會因此面對突然的死亡。
關潮無法再繼續想下去。與電影或車禍相關的一切在他腦海裏就像太陽，它切實地存在，不可忽視，占據了全部空間，但又無法直視。如果強行靠近，面對的就是目盲或燙傷。
焦慮又使他想要嘔吐，可他已經很久沒吃東西，沒什麽可吐。
先吃飯吧，關潮想。他得強迫自己吃點東西，他得繼續生活。也許吃完飯後，杜雙就會打來電話，說李青元已經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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