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Bhayanaka懼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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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Bhayanaka懼04
因為不放心把小狗留在房間裏，所以劇組每日帶狗上班。
對此最滿意的是豆豆，她很快與冰激淩成為最好的朋友，並且貫徹了喜新厭舊的原則，曾經的人類朋友都被她拋在腦後。
為了與狗友更融洽地相處，豆豆學會了四肢爬行，日日和冰激淩一起穿行在器材間隙裏。
杜雙對豆豆的模仿行為進行了細致指導：“你不能用膝蓋跪著爬。你看，小狗用來走路的地方其實是趾尖，後面翹起來的這一大塊才是它的腳掌。所以你也應該只用手和腳爬，你試試，這樣是不是自然就用腳趾尖著地了？”
豆豆虛心學習，仔細觀察，認真實踐，得出真知，也成為了趾行動物。雖然爬行的姿態看上去更像一只猩猩。
關潮對杜雙讚嘆不已：“太認真了，知識儲備太豐富了。”
“那樣爬多傷膝蓋呀。”杜雙說，“小小年紀的！”
何文常持順其自然的態度：“模仿動物也是一個演員的必經之路，這樣看來，豆豆確實有成為影後的潛質。”
羅可慧終於前來拍攝她的戲份。由於有豆豆在場，她連自己的煙癮也完全克制，叼了一根棒棒糖，給豆豆也分享了一根。
杜雙也伸手來要，引得其他人都來要糖。羅可慧把包翻了個底朝天，只搜出來多餘的一支，舉手投降：“沒了，真沒了。我考慮不周，我謝罪。”
豆豆吃著棒棒糖去和冰激淩玩耍，何文常喊她：“豆豆！吃糖別亂跑，小心嗆著，起來吃完再玩。”
豆豆只好暫時進化為直立行走，坐在沙發上裝文靜。
冰激淩精神好了很多，叼著玩具跑來跑去都不嫌累，像一個擰緊了發條的小狗玩具。只是續航時間比較短，發條松掉後就立刻躺在鋪了毛巾的盒子裏睡得四仰八叉。
等豆豆吃完棒棒糖，狗正處於休眠時間。羅可慧利落地撈起豆豆掂了掂，估摸道：“又長高了，是不是？”
杜雙搭茬：“那不廢話嘛，小孩還能往矮了長不成？”
被羅可慧白了一眼，杜雙縮縮脖子，對豆豆眨眨眼：“加油長，超過可慧阿姨。”
羅可慧將近一米八，今天穿了很薄的平底鞋和通勤風格的連衣裙。紋身被遮起來，化了日常的淡妝，戴眼鏡，蓬松的頭發紮起來盤在腦後，甚至眉宇間都有麻木的倦色，像一個疲憊的上班族。
這樣的羅可慧陌生到使關潮不適應。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羅可慧的時候，是劇組主創第一次開會。那是初春的一個雨夜，今年春天的雨水很多，那晚的雨格外大，驚雷暴雨，狂風呼嘯。
雨下了一晚，絲毫不見有變小的架勢。眼看約定的時間將近，關潮始終沒有等到會議取消的通知，只好硬著頭皮出門。
從下車到進樓十幾米的距離，暴風雨已經打濕了一半褲腿。關潮狼狽地走到會議室門口，一進門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羅可慧。
她高挑得十分引人註目，半倚半坐在會議桌上，裝扮得非常符合關潮對於藝術工作者的刻板印象。
何文常熱情地迎接他，為他一一介紹其他工作人員。
李青元坐在最後面，穿一件淺灰色的毛衣，一直很安靜。他與李青元先前見過，此時自然地打了招呼。這時一道貫徹天地的閃電刺破黑沈沈的雨夜，眩目的電光透過會議室的落地窗映在李青元身側。
緊接著驚雷隆隆滾過，淹沒了一切說話的聲音。李青元抱著手臂對他笑，口型在說“你好”。
關潮覺得他後來的很多心跳都是這一陣雷聲的回音。
冰激淩醒過來，又哼哼唧唧地找人陪它玩。它喜歡這裏的每一個人，尤其喜歡豆豆。
小狗的愛很直白，喜歡誰就追著誰跑，喜歡誰就像誰撒嬌。它用粉色的肉墊扒拉人的胳膊，把毛茸茸的小腦袋送到人的手下。
李青元把冰激淩高高舉起來，做出《獅子王》裏狒狒舉起剛出生的辛巴接受朝拜時的姿態。
“戴老師保持一下，別動！”杜雙喊。她拿起她的膠片相機，給小狗拍了一張照。
“幫我洗一張大的。”李青元說，“我要掛在家裏墻上。”
大家長何文常又開始喊大家工作，喊杜雙把狗帶走。李青元把狗抱在懷裏，說：“不是要拍我們走嗎？那我們就走吧。”
他一手抱著狗，一手去拉關潮的手腕：“我們走吧，不拍電影了。我們把狗偷走，帶狗去兜風，然後給狗畫一副很大的畫像，墻那麽大。建立一個王國，讓冰激淩當國王，國王許可的人才能進來，導演不能來。”
“我要當國王的護衛。”杜雙說。
“國王同意。”李青元說。
“我也要！”豆豆高高舉起手，“我要當巫師！”
“好。”李青元說，“你也來。”
何文常不為所動，冷酷道：“這是一個壟斷國王發聲渠道的奸臣，他的話不算數。你還和我簽了賣身契呢，趕快閉嘴來幹活。”
“這是真正的獨裁君主。”杜雙遺憾道，“冰激淩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加冕，建立自己的政權呢！”
李青元松開了他的手腕，像講一個秘密一樣對他玩笑：“總有一天我會和你私奔的。”
關潮的心裏響起雷聲的餘韻。
他想起很多心跳紊亂的瞬間，總是後知後覺。在電影院半夢半醒的時候，在攝像機的註視下吻他的時候，看到他莫名其妙的一滴淚的時候，知道他的前男友的時候，在陽光下咬破草莓的時候。
他喜歡李青元。關潮在這一刻終於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
他偏愛一些可以承受的風險和刺激，但討厭沒有結果的努力。這樣的喜歡不會有結果。
關潮知道自己很多次因為李青元而心動，人會在很多時候心動，為了一個瞬間的美麗。因為一縷風，一陣香氣，傍晚的霞光，一雙凝望著自己的眼睛。
大多數時候只要享受這一個天時地利的片刻，如果想要將它延續，就會有糾纏、煩惱和求而不得的痛苦。他討厭這樣自尋煩惱的無意義，因此他能夠將心動止於這一個片刻。
但此時他的心像被一聲春雷驚醒，冰雪融解，溪水自然地流淌。他決定同意自己喜歡李青元，他不想要結果，愛的快樂本身就是一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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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放心把小狗留在房間裏，所以劇組每日帶狗上班。
對此最滿意的是豆豆，她很快與冰激淩成為最好的朋友，並且貫徹了喜新厭舊的原則，曾經的人類朋友都被她拋在腦後。
為了與狗友更融洽地相處，豆豆學會了四肢爬行，日日和冰激淩一起穿行在器材間隙裏。
杜雙對豆豆的模仿行為進行了細致指導：“你不能用膝蓋跪著爬。你看，小狗用來走路的地方其實是趾尖，後面翹起來的這一大塊才是它的腳掌。所以你也應該只用手和腳爬，你試試，這樣是不是自然就用腳趾尖著地了？”
豆豆虛心學習，仔細觀察，認真實踐，得出真知，也成為了趾行動物。雖然爬行的姿態看上去更像一只猩猩。
關潮對杜雙讚嘆不已：“太認真了，知識儲備太豐富了。”
“那樣爬多傷膝蓋呀。”杜雙說，“小小年紀的！”
何文常持順其自然的態度：“模仿動物也是一個演員的必經之路，這樣看來，豆豆確實有成為影後的潛質。”
羅可慧終於前來拍攝她的戲份。由於有豆豆在場，她連自己的煙癮也完全克制，叼了一根棒棒糖，給豆豆也分享了一根。
杜雙也伸手來要，引得其他人都來要糖。羅可慧把包翻了個底朝天，只搜出來多餘的一支，舉手投降：“沒了，真沒了。我考慮不周，我謝罪。”
豆豆吃著棒棒糖去和冰激淩玩耍，何文常喊她：“豆豆！吃糖別亂跑，小心嗆著，起來吃完再玩。”
豆豆只好暫時進化為直立行走，坐在沙發上裝文靜。
冰激淩精神好了很多，叼著玩具跑來跑去都不嫌累，像一個擰緊了發條的小狗玩具。只是續航時間比較短，發條松掉後就立刻躺在鋪了毛巾的盒子裏睡得四仰八叉。
等豆豆吃完棒棒糖，狗正處於休眠時間。羅可慧利落地撈起豆豆掂了掂，估摸道：“又長高了，是不是？”
杜雙搭茬：“那不廢話嘛，小孩還能往矮了長不成？”
被羅可慧白了一眼，杜雙縮縮脖子，對豆豆眨眨眼：“加油長，超過可慧阿姨。”
羅可慧將近一米八，今天穿了很薄的平底鞋和通勤風格的連衣裙。紋身被遮起來，化了日常的淡妝，戴眼鏡，蓬松的頭發紮起來盤在腦後，甚至眉宇間都有麻木的倦色，像一個疲憊的上班族。
這樣的羅可慧陌生到使關潮不適應。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羅可慧的時候，是劇組主創第一次開會。那是初春的一個雨夜，今年春天的雨水很多，那晚的雨格外大，驚雷暴雨，狂風呼嘯。
雨下了一晚，絲毫不見有變小的架勢。眼看約定的時間將近，關潮始終沒有等到會議取消的通知，只好硬著頭皮出門。
從下車到進樓十幾米的距離，暴風雨已經打濕了一半褲腿。關潮狼狽地走到會議室門口，一進門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羅可慧。
她高挑得十分引人註目，半倚半坐在會議桌上，裝扮得非常符合關潮對於藝術工作者的刻板印象。
何文常熱情地迎接他，為他一一介紹其他工作人員。
李青元坐在最後面，穿一件淺灰色的毛衣，一直很安靜。他與李青元先前見過，此時自然地打了招呼。這時一道貫徹天地的閃電刺破黑沈沈的雨夜，眩目的電光透過會議室的落地窗映在李青元身側。
緊接著驚雷隆隆滾過，淹沒了一切說話的聲音。李青元抱著手臂對他笑，口型在說“你好”。
關潮覺得他後來的很多心跳都是這一陣雷聲的回音。
冰激淩醒過來，又哼哼唧唧地找人陪它玩。它喜歡這裏的每一個人，尤其喜歡豆豆。
小狗的愛很直白，喜歡誰就追著誰跑，喜歡誰就像誰撒嬌。它用粉色的肉墊扒拉人的胳膊，把毛茸茸的小腦袋送到人的手下。
李青元把冰激淩高高舉起來，做出《獅子王》裏狒狒舉起剛出生的辛巴接受朝拜時的姿態。
“戴老師保持一下，別動！”杜雙喊。她拿起她的膠片相機，給小狗拍了一張照。
“幫我洗一張大的。”李青元說，“我要掛在家裏墻上。”
大家長何文常又開始喊大家工作，喊杜雙把狗帶走。李青元把狗抱在懷裏，說：“不是要拍我們走嗎？那我們就走吧。”
他一手抱著狗，一手去拉關潮的手腕：“我們走吧，不拍電影了。我們把狗偷走，帶狗去兜風，然後給狗畫一副很大的畫像，墻那麽大。建立一個王國，讓冰激淩當國王，國王許可的人才能進來，導演不能來。”
“我要當國王的護衛。”杜雙說。
“國王同意。”李青元說。
“我也要！”豆豆高高舉起手，“我要當巫師！”
“好。”李青元說，“你也來。”
何文常不為所動，冷酷道：“這是一個壟斷國王發聲渠道的奸臣，他的話不算數。你還和我簽了賣身契呢，趕快閉嘴來幹活。”
“這是真正的獨裁君主。”杜雙遺憾道，“冰激淩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加冕，建立自己的政權呢！”
李青元松開了他的手腕，像講一個秘密一樣對他玩笑：“總有一天我會和你私奔的。”
關潮的心裏響起雷聲的餘韻。
他想起很多心跳紊亂的瞬間，總是後知後覺。在電影院半夢半醒的時候，在攝像機的註視下吻他的時候，看到他莫名其妙的一滴淚的時候，知道他的前男友的時候，在陽光下咬破草莓的時候。
他喜歡李青元。關潮在這一刻終於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
他偏愛一些可以承受的風險和刺激，但討厭沒有結果的努力。這樣的喜歡不會有結果。
關潮知道自己很多次因為李青元而心動，人會在很多時候心動，為了一個瞬間的美麗。因為一縷風，一陣香氣，傍晚的霞光，一雙凝望著自己的眼睛。
大多數時候只要享受這一個天時地利的片刻，如果想要將它延續，就會有糾纏、煩惱和求而不得的痛苦。他討厭這樣自尋煩惱的無意義，因此他能夠將心動止於這一個片刻。
但此時他的心像被一聲春雷驚醒，冰雪融解，溪水自然地流淌。他決定同意自己喜歡李青元，他不想要結果，愛的快樂本身就是一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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