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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要做大事 “嗯,一起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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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要做大事 “嗯,一起過年。”

柳眉倒是挺歡迎的, 她很喜歡鳳來,嬌嬌俏俏的,比這裏的一大幫老娘們要軟乎多了, 看著就覺得心情好。

“要不是她, 你妹妹這會兒還要踢我們房門呢。”

蓋元鷹啞口無言, 只能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 好歹也有一樣好處。

鳳來自從經歷這些事,尤其是看清許多真相,放下公主的架子後, 和別人相處就容易許多, 雖還挑剔, 但已然不會惹人厭煩。

這下住得一點也不煩, 晚上有白白胖胖的阿純給她暖床, 白日裏和柳眉、還有眾多女眷一起做事兒,天氣寒冷,雖都是些縫縫補補的小事兒,但大家熱情洋溢,圍著火爐談天說地,熱鬧得很。

她也沒想到,她竟然喜歡吃在爐子裏燒的栗子,又粉又香, 還有烤的饅頭片兒,就著茶水跟紅棗, 越嚼越香。

這一點,跟阿純是不謀而合。

正好兩人啥也不會幹,天天圍著爐子湊在一起,跟小老鼠似的, 嘴巴就沒停過。

“鳳來,幫我倒杯茶吧。”一個面若海碗,兩彎粗眉趴在眼睛上,嗓音特別洪亮的女人招手,她看小姑娘提著銅壺,裊娜走過來,漂亮又粉嫩,滿眼欣賞和羨慕。

“你這名字真好聽,誰給你取的?”

鳳來很是自得,“我父親取的,還有詩呢,有鳳來儀珠翠華,貴重超群世所稀,他覺得我是珍寶,所以給我取這樣的名字。”

女人聽不太懂詩句,但還是滿眼羨慕,“那你爹是真好啊,我出生的時候,我爹差點沒把我□□桶裏溺了。”

鳳來聽的眼睛直眨巴,“為什麽呀?你不是她的女兒嗎?”

女人爽朗地笑了起來,“是他女兒啊,可我不帶把兒啊,我小時候天天挨揍,每天不挨揍就奇怪。”

她忽然亮了下眼睛,“我女兒還沒名字呢,鳳來,你能不能幫我女兒取個名字啊?”

旁邊的女人笑她,“你女兒哪沒名字?不是叫大丫嗎?”

女人“嘖”了聲,“那算什麽名字?我自己就叫胖丫,連個正式的大名都沒有,女兒再這樣,我可不樂意。”

鳳來倒是不介意,“可是,她的名字,不是應該由她爹取嗎?”

胖丫也連連嘆氣,“他嫌是個女兒,不肯取名字,這不,又跟你家那好哥哥去剿匪了,哪兒還記得有個女兒啊?”

柳眉聽著有些生氣,“怎麽回事?你才生下大丫沒多久吧?怎麽就輪到他去剿匪?我晚上跟我那口子說說。”

鳳來也有些生氣,“他怎麽這樣啊?”

看著胖丫強顏歡笑,還尷尬的要為男人說話,她決定為大丫取個好聽的名字。

蓋元鷹今兒回家的時候,正好跟鳳來撞上,風雪迷眼,寒風刺骨,他心裏的邪火兒沒處發,看她還有閑情逸致帶著阿純玩雪,就有些不耐煩。

“你怎麽還不回家?萬一棲梧兄弟回來,家裏空蕩蕩的,你好意思嘛你?”

鳳來可不怕他,當即頂撞了回去,“哼,那你別讓他去剿匪啊?”

蓋元鷹本來就煩她,這會兒更煩了,沒好氣道:“要不是因為你,他壓根就不會主動跟我領這樁差事。”

鳳來頓時柳眉倒豎,“你什麽意思?”

怎麽就因為她了?

蓋元鷹虎目一瞪,真有些王霸之氣,把鳳來唬得往阿純身後躲。

他看她文文弱弱,一拳下去怕是就打死了,也懶得再跟她說話,一甩袖子,找柳眉去了。

柳眉聽他說完後,嗔怪道,“一個小姑娘,你也好意思跟她吵架?”

“那是我想跟她吵嗎?”蓋元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現在咱們就是朝廷的眼中釘,遲早要來打,我是煩得要死,棲梧兄弟剿匪怎麽了?他功夫好,有能力,我看她就是個拖油瓶,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地都不會種,就知道傻樂,吃的還多……”

柳眉看他越說越激動,不由“嘖”了聲。

“你行了,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就這麽一個親人,黏糊些不很正常嗎?你要是想重用棲梧兄弟,你就得跟鳳來搞好關系,天天大眼瞪小眼的,棲梧兄弟能信你?將來他怎麽放心上陣殺敵?”

蓋元鷹一想到鳳來叉腰跟他叫板,就氣的拍桌,“要我跟她搞好關系,沒門兒。”

柳眉白了他一眼,“你這脾氣啊,也該改改了,鳳來又沒招你惹你,她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閨女,怎麽會種地做事兒?你也不能為難人吧?”

她端了杯涼茶過來,遞到他手上,“再說了,還有棲梧兄弟呢,你算什麽人,她又不用你管。”

“哦,對了,胖丫男人是你派出去的?她那孩子才多大,你就讓他出去?胖丫一個女人帶個孩子,還要做事,你知道多難嗎?我看你呀,就是倔,死倔……”

“知道了知道了。”蓋元鷹心煩的擺手,濃眉緊擰。

鳳來被吼了一頓,也想明白了,難怪那天雨九吞吞吐吐的,原來是為了自己,進了土匪窩,沒價值可不是好事兒。

這麽一想,她對雨九的怨念頓時就沒了,思前想後的,她就想回家。

那莽夫說得對,萬一雨九回去了,家裏一點人氣兒沒有,那可不好。

再破再小,那也是她跟雨九的家,得趕緊把文娘也叫回去。

阿純十分舍不得,拉著她不讓她走,“妹妹,你不走,陪我玩兒吧,你別走。”

鳳來眼珠子轉啊轉,拉著阿純咬耳朵,說了好一會兒悄悄話。

夜深露重,月光皎潔,窗前屋頂未化完的雪還泛著冷光。

雕花窗子後的床榻上正動得歡快,伴隨著男人女人窸窸窣窣的,是架子床吱嘎吱嘎的響,屋裏的油燈昏暗,但也能瞧見被褥翻動得厲害。

嘭嗵一聲巨響,在夜色中彌漫開來,門板子撞在墻上後,又彈著關上了,最後被一雙胖乎乎的手給推開。

這麽些年,柳眉已經是條件反射,在響的剎那,就猛地推開了身上的男人,通紅的臉上滿是責備,小聲怒斥,“你怎麽不鎖門?”

蓋元鷹滿頭大汗,面色痛苦,“急吼吼的就給忘了,可她不是跟那小丫頭一起睡嗎?”

他不該偷懶的,更後悔以前不該慣著妹妹,慣成這樣的怪毛病。

但還是泛起難看的笑,望向門口的妹妹,“阿純,妹妹啊,怎麽了?”

阿純一臉愁悶,“我想鳳來,一個人睡不著。”

想到鳳來被氣的回家了,柳眉狠狠地剜了一眼丈夫後,柔聲朝阿純道:“好妹子,晚上要睡覺了,不然早上起不來怎麽辦?”

蓋元鷹真是叫苦不疊,這會兒才開始後悔氣走了鳳來,“阿純吶,哥哥跟你說了一萬遍了,進門要敲門吶,知道嗎?下次不要再忘記了。”

阿純無辜眨眼,“我敲門了啊。”

“砰,嗵”她模仿方才門的聲音,笑嘻嘻道:“多響啊。”

蓋元鷹無奈的嘆氣,但頓時又來了精神,還倒吸一口冷氣。

柳眉正揪著他腰間的肉,狠狠的擰,越擰越氣,眼神都要吃人了。

……

眼看著新年就要到了,聽柳眉說,朝廷最近總算是消停了,今年應該能過個好年,等明年再戰。

鳳來很不高興,她一個人過什麽年?她一生氣就想搞事,偷摸拉著阿純又咬耳朵。

大家都別好過,哼。

好在大年前一天,雨九終於回來了。

天色還未亮呢,一輪金鉤似的彎月漸漸東落,顏色已經變得淺淡,只等太陽出來。

文娘掃幹凈門前的雪,把昨夜劈好的柴火擺好,淘米下鍋,又拿出一早揉好的糯米粉,打算搓點浮元子,明兒大年一早吃。

煙火蒸騰間,忽然身後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她一扭頭,就看到個跟熊似的高大身影,嚇得她心頭一陣顫顫。

“哎喲,小趙兄弟回來了?”她拍了拍心口,“你怎麽不吭氣兒呢,嚇死我了。”

雨九被鹿皮帽子圍的嚴嚴實實,看不到表情,只是擡手往屋裏指。

文娘笑道:“還在睡呢,昨兒還跟我念叨你什麽時候回來,想你得很,哭了好幾次,說是第一次一起過年你就不在,現在可算回來了。”

她用圍裙擦手,笑道:“我去叫她?”

雨九眼前呼出一陣白煙,聲音悶悶的,“不用。”

鳳來醒的時候,就聞到一股香噴噴的味道,特別地香,又辣又香,好像是文娘說的羊肉鍋子,不是說明兒過年吃嗎?難道她一覺睡過了?

蜀地的人嗜辣,她一開始不習慣,但慢慢地也愛上了,越吃越過癮。

她心裏有些疑惑,裹著絨衣趿上鞋子,剛走出房門,迎面就看到雨九端著碗筷,一身玄色的常服,修長挺拔,寬肩窄腰,斷眉舒展,俊朗的臉上透著淡淡的笑。

“啊啊啊……”鳳來杏眼都亮了,驚喜無比,尖叫著朝他跑去,“阿九,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身還未至,香氣已撲鼻。

“哎哎哎。”雨九雙手不得空,但也只能用胳膊肘將她穩住,她一頭順滑的烏發猶如瀑布,潑灑在他身上,還有一些落在他脖頸間,弄的癢癢的。

他放下碗筷,雙手將她抱住,柔聲道:“小心些,別摔了。”

鳳來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雙腿盤在腰間,喜不自勝,一張笑臉激動的通紅,帶著才睡醒的慵懶嬌俏,清麗無雙。

“你終於回來了,阿九,我們可以一起過年了,哈哈哈……”

雨九被她歡快的模樣感染,彎著唇也笑了起來,“嗯,一起過年。”

文娘聽到她的動靜,從廚房打來熱水,笑道:“快來洗漱吧,今兒可冷呢。”

這頓飯算是早上跟中午飯一起吃了。

鳳來面對雨九,有說不完的話,問他剿匪的情況,什麽俘虜多少人,繳獲了多少戰利品等等。

雨九話不多,但只要她問,就一五一十的說。

桌上正熱鬧,忽然嘭嗵一聲,虛掩的院門被人推開,從院墻彈回,阿純白白胖胖的臉一閃而過。

文娘是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謔,這丫頭,怎麽越來越像土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入室搶劫呢。”

鳳來也附和道:“阿純,你要敲門,太沒禮貌了。”

阿純撓頭,“我敲門了啊?不是你說這樣敲門大家都喜歡嗎?”

鳳來:“……”

她確實是說過這樣的話。

“算了算了,你快進來,外面好冷呢。”鳳來招手,“你找我幹什麽呢?”

阿純掰著指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要來幹嘛。

“我來請你們明天去吃年夜飯,哥哥嫂子說,讓你們跟我們一起過年。”

鳳來頓時就拒絕了,“哼,是看阿九回來才請的吧?我在家怎麽就不提這話呢?你哥太壞了,不去不去。”

阿純睜著無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著鳳來,“妹妹,明天有好吃的,我們一起吃呀。”

雨九倒是應下了,“好,明天我們會過去的。”

鳳來鼓著嘴,還是不樂意。

雨九給她夾了筷子羊肉,“你喜歡熱鬧,明天他們家人多,還有宴席呢,正好熱鬧。”

翌日,大年三十,天色陰沈沈地。

雨九和鳳來吃過浮元子後,就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到了那處大宅子,雨九很快就被蓋元鷹跟一眾男人給帶走了,吵吵嚷嚷的,看來還不止請他們一家。

柳眉牽著個大約十歲的男孩兒,笑道:“這是鳳來姐姐。”

“這是我兒子,蓋紹,這兩天他爺爺從鄉下帶過來了。”

鳳來和蓋紹都好奇的打量了下對方,她伸手摸摸蓋紹的小腦袋,“難怪之前沒見過。”

胖丫看到鳳來,很是高興,抱著胖乎乎的女兒給她看,“你想好取的名兒了嗎?”

鳳來點頭,摸摸小丫頭圓鼓鼓的小手,“她爹叫林小魚,那她就叫林乘風吧,乘風破浪,最會逮魚了。”

“乘風,乘風。”胖丫念著,覺得很是順口,“這個名字好,可比大丫好聽多了。”

柳眉帶著大家一起去了後院,把前院留給男人。

畢竟是過年,吃食也比平日要豐盛許多,花生瓜子肥雞嫩鵝等等,桌子都擺得滿滿當當,沒了苛捐重稅,在蓮花教的帶領下,可見大家的日子還算不錯。

女人們在一起就是嘰嘰喳喳地說些瑣事兒,家長裏短,孩子跟男人。

有時也會說些神神秘秘的話,說完還要會心一笑。

鳳來插不上嘴,和阿純一起滿桌子吃,後面還跟著蓋紹,夾不到的東西,就圍著桌子轉著吃。

她從來沒吃過這樣自由自在的宴席,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用敬酒,也不用花心思要準備什麽才藝,就是吃。

她喜歡。

尤其是這些辣辣的鹵鵝,可真好吃啊,比禦廚做的還好吃。

阿純捧著一只肥雞腿,啃的滿嘴流油,喜滋滋的道:“我哥他們今晚要做大事。”

鳳來一楞,“你怎麽知道?瞎說吧,今兒過年呢。”

阿純卻好像難得露出一絲清醒,說的話也一點不傻,“哼,我哥說話沒避著我,他說今晚要去偷襲敵人老巢,妹妹,敵人的老巢在哪兒?”

鳳來很想相信阿純的話,但看著阿純稀裏糊塗,滿臉油光,實在相信不起來。

“你還知道敵人的老巢?看來你不傻嘛。”

阿純嘿嘿笑了起來,白白胖胖泛著油光的臉,看起來又恢覆了傻乎乎的樣子。

一旁的蓋紹忽然道:“我也聽到了,姑姑沒說錯。”

鳳來點點他腦袋,“小孩子不要胡說八道。”

蓋紹只覺一陣香風襲來,好聞極了,嘟囔道:“是真的。”

鳳來本是不信的,可心裏還是隱隱不安,她站起身,女人們還是說的熱烈,一點反應都沒有。

也不知是誰忽然說了一句。

“前院是不是沒聲兒了?”

鳳來拔腿就往前院跑,這會兒的前院,只有酒壺是空的,桌上的美味佳肴,已經冷了,有些還凍得發白泛油。

她眼波流轉,看向柳眉。

柳眉倒是平靜,手裏端著一杯酒,對此情形並不驚訝。

“都別怕。”她的聲音十分鎮定,往日又一向周全,大家都很信服。

“咱們掙紮到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安樂窩,可該死的朝廷非要打我們,我們能站著挨打嗎?我們還要過回以前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嗎?我們能把糧食拱手相讓,能把咱們好不容易餵肥的雞鴨給他們嗎?”

“不能。”女人們憤怒的吶喊起來。

鳳來被身旁胖丫中氣十足的喊聲,震得耳根子發麻。

柳眉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溫婉的臉上露出萬丈豪氣。

“所以,我們反了,我們就是土匪,我們就是反賊……”

“我們,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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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鳳來:好好好,鼓掌,雄起[點讚][點讚][鼓掌][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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