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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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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第一百零四章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虞鳳茗,不,該喚她嬌奴了。

嬌奴對上崔華卿那雙冷冽如寒冰、淬著殺意的眸子,她心頭一顫,深知神女已然動怒。

神女昔日曾被親信背叛,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半數族人因她而亡,整個苗裔族更是被抹平在這世間。

如今唯有寥寥數人茍活於世,可會用蠱之人只有冷嫣了。

如今神女歸來,冷嫣偷學的那點伎倆根本不值一提。

剛剛她是腦袋裏進屎,才會忘記神女的手段。

她過了幾年安穩日子,就差點忘了本。

方才還想敷衍搪塞的心思,頃刻間蕩然無存。

接連不斷的逼問,字字誅心,竟讓她連扯謊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昔日的高傲自負,不可一世,此刻盡數消散無蹤。

她太清楚,只要神女願意,便有百種千種法子,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吐露所有真相。

“神女大人,我什麽都說!我全都交代!”

她涕泗橫流,急切地哀求,“我若盡數據實相告,您當真會放我離開這水牢嗎?”

崔華卿連半分猶豫都無,冷聲應道:“可以。”

此刻的嬌奴,早已不敢奢求什麽大富大貴,更不敢再妄想用蠱術取二人性命。

她滿心滿眼,唯有一個執念——活下去,拼了命也要離開這陰寒可怖的地方。

“奴婢不敢欺瞞神女。

早在朝臣以齊王無後為由,上書反對冊立太子之初,冷嫣便已生了叛主之心。”

她抖著破敗的聲線,緩緩道出當年神女不知的往事。

“當初齊王日日伴在神女身側,世人皆以為您終將入主東宮,穩坐後位。

可齊王早有正妃,您一心所求不過是一世一雙人,不肯屈居人下。齊王既離不得您手中的苗裔勢力,又不能隨意休棄正妃,再加上朝臣以無後之事百般刁難,他被逼迫的進退兩難。

便是這時,冷左使生了二心,她私下獻上毒計——暗中給太子妃下了腹子蠱。”

腹子蠱三字入耳,崔華卿心頭狠狠一刺,塵封的過往驟然翻湧,酸澀與恨意交織著,狠狠攥緊了她的心臟。

當年她得知齊王妃有孕,曾與戚景誠大鬧一場,怨他背棄諾言,怨他忘了那句此生只碰她一人的誓約,竟讓旁人懷了他的骨血。

那時的他,面上滿是哄慰,柔情蜜意纏纏綿綿,心底怕是早已動了殺心,盤算著如何利用她,又如何舍棄她。

終究是她太過天真,竟以為欲登九五之尊的男人,會甘願守著她一人,舍棄三宮六院。

帝王之路,從來容不下兒女情長,她不過是他登頂路上的一顆棋子罷了。

可惜,當初的她不過才及笄,被哄騙的心裏眼裏,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三年相伴之路,沒生出絲毫懷疑之心,一心一意被人所利用。

“你知曉這些,看來那腹子蠱也是你養成的了?”

崔華卿的嗓音冷了幾分,當年所有蠱蟲皆在她的掌控之中,少了分毫她都一清二楚,如今想來,所有疑點便盡數通透了。

嬌奴垂著頭,不敢有半分隱瞞,艱難地點下了頭。

“所以,太子妃生產之日,是你動用母蠱逼子蠱離體,瞞天過海,讓世人皆以為她誕下麟兒,連她自己都被蒙在鼓裏,是嗎?”

嬌奴再一次點頭,渾身抖得愈發厲害。

“所以太子妃這些年身子孱弱,日日靠名貴補品吊著性命,不過是腹子蠱反噬之故。

這太子妃之位空出來,不過是遲早的事。”

崔華卿忽然低笑出聲,掌聲輕響,在空蕩的水牢裏格外刺耳。

“不愧是我一手栽培,曾以為聰慧無雙的得力助手。除卻忠心二字,心機、手段、狠毒、無情,樣樣俱全,竟比當年的我優秀幾倍不止啊!”

虞靖軒用覆雜的神色看著她,輕喚一聲,“華卿?”

崔華卿擺手,“無礙,這麽多年過去了,心中的恨早沒那般強烈,我只想知道真相。”

也難怪,冷嫣那般謹慎的性子,還會留著嬌奴這個知曉所有把柄的人。

細算時日,嬌奴若死,腹子蠱無人操控,齊王妃終究生不出子嗣,戚景誠的太子之位,便岌岌可危。

“好,腹子蠱的事,我已知曉。如今再說說,你攥著冷嫣這麽多秘密,她為何還會留你性命?”

此時的虞鳳茗,早已被水牢的陰寒與恐懼耗得油盡燈枯,渾身冰徹入骨,止不住地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單薄的身子被鐵鏈懸著,搖搖欲墜。

可她若放任自己癱軟,身下的汙水便會頃刻沒過口鼻,連半分喘息躲懶的機會都沒有。

“神女……求求您,看在奴婢什麽都肯說的情分上,先讓奴婢離開此地可好?”

她氣若游絲,哀求聲聲泣血,“奴婢先前便染了風寒,如今這副模樣,便是放了奴婢,也絕無逃走的力氣,真的……真的撐不住了。”

這般虛弱,卻還能絮絮道出諸多內情,哪裏是真的沒了力氣。

崔華卿眸色未變,淡淡開口:“說完這最後一樁事,我便放你上來。”

嬌奴的身子一次次往冰冷的汙水裏墜去,抖如篩糠的顫栗,晃得鐵鏈相撞,發出清脆叮當聲響。

她咬碎了牙關,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嘶啞著開口。

“我……我替沈家牽線,搭上了太子,代價是每年給太子奉上十萬兩孝敬銀子。

這其中,有二萬兩,是給冷嫣的。”

“冷嫣掌著天香樓,日進鬥金,富可敵國,豈會缺這二萬兩銀子?”崔華卿眉峰微蹙,覺得這不是全部真相。

可嬌奴已是油盡燈枯,再也撐不住半分,嘶啞的哀求裏只剩瀕死的虛弱。

“拉我上去……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真的……不行了……”

話音落,她徹底失了力氣,身子直直往汙水裏沈去,沒了半點動靜。

恰在此時,水牢厚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墨書疾步闖入,神色焦灼。

“爺,咱們的人發現一行人潛入府中,皆是天香樓的死士!”

四目相對,沒想到這麽快人就趕來了。

“看來,虞鳳茗的身份已然洩露,冷嫣這是要將人帶走問話,或是……直接滅口?”

崔華卿眸光沈沈凝了凝,一時竟也揣不透冷嫣的心思,旋即沈聲追問:“那些人此刻身在何處?”

“盡數潛入了主院,關雎院周遭還暗伏著三人,瞧那架勢,絕非問話那般簡單,更像是要——滅口。”

聞言,崔華卿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管冷嫣當初與嬌奴有過何等約定,如今看來,她已是決意要舍棄這顆無用的棋子了。

虞靖軒已做出反應,不管事態如何,崔華卿的身份都不能洩露。

這是他現如今最想保護的人,沒有之一。

“把人拖去院中,吊在老槐樹上,做出以冷水淋身、嚴刑逼供的假象。

若是天香樓的探子探到此處,便索性演一場逼真的戲給他們看。”

無論對方是想擄人,還是欲滅口,都要讓他們篤定嬌奴已死,斷了將人帶走的念頭,唯有如此,才能保證自身安全。

墨書面露費解,這般周折算計,反倒不如直接殺了幹凈,一了百了省去後續禍患。

一旁的虞靖軒卻沈聲開口,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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