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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路見林這幅棄夫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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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路見林這幅棄夫模樣

完蛋,剛擦幹的眼淚,又想哭了。

莊如璋說,“寶寶好堅強,我要向你學習!”

小影繼續摸摸她的頭,“媽媽比我更堅強,但是媽媽堅強太久了,所以想哭的話……”

小影說著拍拍自己的肩頭,“來吧!”

莊如璋徹底忍不住淚水了,抱著女兒哭得稀裏嘩啦,“寶寶,好愛你。”

“我也好愛你好愛你。”小影親親她的臉。

好在兩人坐在一大叢芭蕉後面,路過的行人都未關註到她們。

這些天,神經緊繃,總是松懈不下來。

她每天躺在床上,三四點才能勉強睡著,到了七點自己醒了,很累,卻毫無困意。

這樣哭了一陣兒,積蓄多日的情緒發洩過後,她覺得心裏暢快了很多。

莊如璋以前總覺得,她要在女兒面前當一個完美的媽媽,永遠堅強的大人,她小心翼翼地藏起任何情緒。

但今天,她才發現,她女兒的確比她想象中地更堅強,沒有被她的情緒壓垮。而她也可以比想象中脆弱一點。

就像小影說的,她可以不那麽堅強不那麽完美,她依舊是小影的好媽媽,小影依舊很愛她。

她哭夠了,收拾心情,跟小影重新逛了一遍動物園。

第一遍逛的時候,有講解員,但莊如璋那時候沒認真聽。

這一次,小影憑借著她的記憶,嘰裏呱啦地跟她介紹。

整個下午,都玩得十分盡興。

晚上吃了麥當勞,莊如璋瞧著外頭的天氣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

回到秘密基地,雨就下了下來。

前夫賣了房,她去把自己的東西搬了過來。但最近太忙,都沒帶小影來過。

雨聲還挺大。

一場秋雨一場寒,氣溫驟然就降了下來,悶熱不再。

母女倆洗完澡,穿的是她特意買的母女款睡衣。

小影窩在大熊玩偶的肚子上,找待會兒要和她一起玩兒的游戲。

已經好久沒跟她的寶貝一起悠閑地呆著了。

莊如璋把哈密瓜洗凈切塊,車厘子也去核對半切開,薯片袋子卷起來一半兒擱上兩只零食夾,一人一杯甜牛奶。

她把吃的喝的放在小木桌上,去臥室拿了一條又大又厚的毯子蓋住小影。

小影蛄蛹一陣,探出腦袋,拍拍身旁,“媽媽快來。”

她脫了鞋,鉆進毛毯裏。

聽著外頭劈裏啪啦的雨聲,抱著軟軟的女兒,溫暖的被窩和吃的,一起打游戲,別提多愜意了。

程錦珞知道莊如璋手殘,給她倆推薦了《星露谷物語》。

這是一款像素風的模擬經營游戲,主角厭倦了城市生活,繼承了爺爺的農場。

小影興奮地找各種Npc聊天,在地圖上亂逛。老母親則勤勤懇懇地釣魚種菜砍樹。

母女倆玩得正上頭,剛攢夠了材料建了雞舍,養了兩只小雞,手機鈴聲就響起了。

是路見林。

她心裏又是一緊,連連接通了,“怎麽了。”

他說,“路航在你那兒嗎?”

她說,“不在呀,怎麽,她不見了嗎?”

小影連連問,“媽媽,怎麽了?”

路見林說:“好,沒事了。”

莊如璋著急了,“你說話呀。”

他說,“我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了,路航不見了。”

“那我去平常我們去過的地方找找。”她說著就起身換衣服。

小影聽了個七七八八,連連爬起來自己也換好了衣服。

母女倆剛一打開門,就看見門口走廊蜷縮著一個渾身濕透了的小女孩。

莊如璋松了一口氣,連連把小航牽進來,叫小影找衣服給她換,自己撥通了路見林的電話——

“餵?你不用去了,我剛一開門,孩子在我門口。”

路見林也松了一口氣,“那麻煩你照顧她一會兒,我馬上來。”

小航淋得濕透了,小影已經找了套自己的睡衣給她換上。

莊如璋用厚毛毯裹住她,給她吹幹了頭發。

小丫頭紅著眼,還是一副想哭的樣子。

她抱著小孩,心軟地要命,“寶貝,你怎麽一個人過來啦?”

小航還沒開口就哭了。

小影看她哭自己也想哭,忍著扯了紙巾給小航姐姐擦眼淚。

小航哭了會兒,說,“莊阿姨,我能不能一直跟你住?”

莊如璋連連問,“怎麽啦?你爸爸罵你了?”

小航搖搖頭,“我爸要帶我回去北京了。讓我跟著二姑住,我不想,我不認識她。”

莊如璋問:“為什麽呀?”

小航只垂下眼不說話。

小影不懂成年人的規則,抱著小航,緊緊地貼著她的臉頰,“那小航姐姐就住在我這裏吧,不要走了。”

莊如璋說,“不行呀,寶寶……”

小影說:“媽媽不是說,這裏是我的秘密基地,我想帶誰來都可以嗎?”

這話當然是莊如璋說的。

屬於小影的房子,大人的承諾,都是小影安全感的基礎。

莊如璋要守對小影的t承諾,但她不可能替路見林做決定。

她跟女兒解釋,“寶寶,你當然可以,想帶誰來都可以。但是小航姐姐住在哪裏,也要考慮她爸爸的意見,對不對?”

小影想了想,也對。

於是她問,“小航姐姐,你去北京,是跟你爸爸商量的嗎?”

小航一臉懵,“商量?”

小影說,“對呀,如果你先答應了你爸爸,現在又反悔的話,也不太好哦。”

小航搖頭,“我不知道,我爸從來都不跟我說。”

小影這下明白了,憤憤地說,“我最討厭那樣自作主張的大人!還是我媽媽好,媽媽有什麽事都會問我怎麽想。”

小航一聽見這話,想起自己馬上要去陌生的二姑家裏了,又開始掉眼淚。

莊如璋連忙哄著,保證她來把小航的意見傳達給路見林。

小航這才止住了哭,巴巴兒地看著她。

唉,小可憐兒。

小航一直打噴嚏,莊如璋給她吃了點兒童感冒藥,兩個孩子去被窩裏躺下了。

又坐了一會兒,路見林來了。

她說孩子睡了,開門見山地問,“你為什麽要把小航送去北京?”

路見林說,“這是我的安排,跟你沒關系。路航在哪間房?”

她沒動,“你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嗎?她說她不認識二姑,不想跟她二姑住。”

“她才幾歲。”

“你再努力相親一陣子,說不定就……”

他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想。”

“為什麽?”她問,“你自己也說了,小孩需要媽媽。”

“但這不意味著我要為她犧牲我自己。”他說。

“你哪裏犧牲了?找個人陪你睡,給你帶孩子,你不是更省心嗎?”

他沈默一瞬,起身,緩緩踱到窗邊,背對著她看窗外的雨。

莊如璋沒打算放過他,跟了過來:“你考慮一下呀,就算是你姐,小孩子獨自一人,也會覺得寄人籬下沒有安全感的。不要送走了,你不是嫌小女孩不好教嗎?我周末帶她跟我的女兒一樣……”

他開口,“周末難免會跟你見面。但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為什麽?”

“不為什麽。”他說。

她一臉懵,還有點不爽,“我最近又沒得罪你,矜矜業業打工,孩子不也帶得挺好的——起碼比你帶得好。”

路見林卻是惜字如金,“是。”

莊如璋本來就因為這事兒破大防,懷疑自己不是個好媽媽還一事無成。

看路見林這副樣子,她也拿不準到底是為什麽。

“哎,你說話呀,什麽都不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嘆了口氣。

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問,“是因為我做得不好嗎?其實你直接告訴我,我是可以接受的。我很討厭一句話不說,直接把人給拒了的……”

路見林打斷了她的話,“所以在你看來,我和你找的那些投資人沒什麽兩樣。”

莊如璋說,“你不一樣啊,我沒打算找你當投資人。我倆都那樣了,你當我投資人不成潛規則了?”

他看了她一眼,眼睛裏居然有幾分罕見的悲傷。

她大概猜到了原因。

也許他真的動了心?她心軟了,但她也沒辦法。她又不是神,渡不了所有人。

莊如璋嘆了口氣。她只希望他們的事不要影響到孩子。現在路見林難過就難過吧,誰叫他是個當爹的呢?總不能叫七歲小孩讓著他吧。

她給他倒了杯熱水,輕聲說,“我是覺得,是我們自作主張把小孩帶到這世界上,有些事,優先考慮孩子是應該的。”

路見林說:“但她二姑不會虧待她。”

“也許你沒住過親戚家,不知道那種感覺。我弟弟出生之後,有一陣子,查計劃生育,我媽就把我送到了姑媽家。我記得我的指甲長長了,從游離線那裏斷開,不時刮到衣服,很疼。但我不敢跟姑媽說話,不敢要指甲剪。我趁著姑媽不在,偷偷在她房裏找,結果她們回來了,說我偷錢。我挨了一頓打,說我只是在找指甲剪,她們說我從小就撒謊。”

他看著她,眼裏疼惜無比,卻又不敢再擁抱她。

她別開他的視線,“我不是訴苦啊,那事兒早過去了。也不是說你二姐會冤枉小航。我是想說,小航比那時候的我更敏感,更沒有安全感,她剛在我身邊的時候,想上廁所都不敢說,一直憋到小影說要上廁所,她才連忙跟著一起去。”

路見林說:“我不知道這些。”

“你當然不知道。但小航現在好點了。你僅僅因為不想見到我,就把她送走,我不知道她會自己藏多少委屈。”

路見林沈默一瞬,說,“好,我知道了。”

“那你怎麽說?”

“還是按照以前來吧。這個月的費用我叫Marcus補給你。”

莊如璋應了下來。

他在客廳坐下,沒有帶孩子離開的意思。

莊如璋站著看他,“你不走嗎?”

他一臉哀怨,“你就這麽盼著我走?”

莊如璋這輩子沒想過,居然能看見路見林這幅棄夫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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