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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只許州官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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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只許州官放火

莊如璋回到了正題,問,“所以這次沒被否決咯。”

路見林說,“你說的核心工作時間制有一定的道理,之前我沒有推進是因為沒有必要花費精力。但你既然有意願,我沒有必要阻止,對我而言沒有損失。”

莊如璋恍然大悟,“對哦!因為你自己就是嘛!你想去就去,哪裏管打不打卡的”

路見林說,“外出攝制的員工占了我們公司的半數,他們和坐班員工之間如何平衡,你思考之後給我切實可行的方案。”

莊如璋點點頭。

路見林忍不住多嘴又提醒了一句,“如果你想要更輕松,可以改變你的思維。”

莊如璋問,“怎麽說?”

路見林說,“你現在是典型的打工思維,用自己時間和精力換取即時的報酬。所以你必須一直勞動。但你沒有平臺,不擁有股權紅利和結構分紅,項目失敗,或者短劇的風口過了,再或者你惹得你的老t板不高興了,你就一無所有。”

她調侃一句,“你就是我的老板呀。”

“所以我之前告訴過你,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但你對我的恐懼依然在。我思考過後認為,你害怕跟我結婚被我剝奪你勞動的權利,因為這是你唯一的收入來源。即使婚後開支由我負擔,那些錢你認為並不屬於你。這是你沒有安全感的原因之一。”

她明白他的意思,覺得他的角度來解釋,挺有道理的。

她說,“但我沒有錢呀,怎麽可能有資本呢?怎麽可能從打工人變成資本持有者呢?你不會又要我跟你結婚吧?”

路見林無奈地說,“我也不是唯利是圖的那種人,現在只是沒有任何功利地聊聊天。”

莊如璋仿佛聽見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路見林說,“你可以自己尋找初創階段的小公司,用自己的能力換股權。或者尋找投資人設立投資基金,對方出資金,你出技術,去篩選項目、融資、參與分賬等。”

莊如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感到,自己頭頂的某種玻璃天花板消失了。

紅燈,車子停下,他想著她都對他講些不入流的話了,兩人界限大約不再分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她推開他的手,正色道:“路總,不要動手動腳。”

他無奈地笑,“我的這項權限也被你回收了嗎?”

她說:“我以為我們最多是朋友關系。”

“只許州官放火?”

“你燃點太高了。”她回嘴。

伶牙俐齒。他收回手,握住方向盤,嘴角上揚。

此後,莊如璋比以前更忙了。

她要親自物色適合替代梁新的人,目前還沒找到,於是只能自己幹起來。

白天上班的工作忙,她就在等電梯或者在食堂排隊的時候拿出手機,看某些外企和日企的核心工作制經驗,有靈感了就記在備忘錄裏。

中午去游泳。

路見林給她找的游泳館是女性專屬的,教練很耐心。

教練以為二人是戀人,莊如璋第一次能夠在水裏浮起來的時候,教練未經她允許,拍了個視頻發給路見林。

路見林評價道,“這件泳衣好看,下次不要穿連體式的。”

她嫌他滿腦子那種事,更嫌他對沒關系的女人口無遮攔。

他倒理直氣壯地說“男人都是這樣的”。

沒過幾天,就收到了好幾套非常性感的三點式泳衣。

快遞是宋昭拿的,莊如璋毫無防備在家裏拆開,惹得她們哄堂大笑,路見林喜提新外號——好色老頭。

那泳衣她偷摸帶去了,在換衣間穿上拍了照片。

拍完照片,自己欣賞一番。

發給路見林太超過了,她太有良心,舍不得讓段成之又難過。

於是發給段成之。

段成之秒回一串紅色愛心,說他已經在找骨折游泳攻略了,一起啊。

她笑著說你做夢,又換上自己規規矩矩的連體式平角泳衣。

此後一次也沒穿過,藏在衣櫃最深處,但游泳堅持了下來。

在水裏的確和在跑步機上的感受不一樣。

她沈入水中,煩惱、焦慮全被隔絕在水面之上了。

然而這些情緒就像是等在岸邊的衣服,還是她一上岸,自動穿在她身上的那種。

段成之出院那天定在周末,莊如璋打算先開車接上段家父母,再去醫院。

小影出去玩兒慣了,見媽媽開車,硬是跟了過來。

車上,小影問:“媽媽,為什麽要接段叔叔呀。”

莊如璋想了想,“曲線救國”地說,“因為段叔叔的媽媽和趙姥姥是好朋友。”

小影說:“那我叫她段姥姥?”

莊如璋點頭,趁著紅燈,探向後排摸摸女兒的小臉兒,“可以呀。”

“那我不應該叫叔叔,應該叫成之舅舅。”

小影最近分清了這種稱呼,執行起來非常嚴格。

不必擔心小影的社交能力。

車子停在段家門口,小影已經拉開車門,站在旁邊。

遠遠瞧見二老,她就跑了過去,喊著“段姥姥”。

段宜自是驚喜無比,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小丫頭。

竟像是久別重逢一般。

小影說,“段姥姥,我叫莊清影,你呢?”

說著就撿起小石頭在水泥地上寫名字。

段宜說,“寶貝,我叫段宜。”

她接過小影的石頭,也並排寫上自己的名字。

原勁秋瞧著有趣,也蹲了下來。

小影一晃神看見他,嚇了一跳,無不浮誇地拍了拍胸口,“大舅舅,嚇到我了!”

莊如璋失笑,“什麽大舅舅,叫原姥爺。”

“原姥爺!”小丫頭立即甜甜地喊了一句。

原勁秋笑容滿面地回應。

莊如璋與二老打了招呼,問候著,“伯父,現在氣色不錯嘛。恢覆得可以喔。”

原勁秋笑著,“是,多虧你常去醫院看看成之,我少操了不少心。”

莊如璋也客套道,“哪裏哪裏。”

段宜早已把小丫頭抱在懷裏,兩人嘰嘰咕咕說著話。

莊如璋高中時撿的那只狗狗C9聽到動靜,慢吞吞踱了過來。

老狗了,行動緩慢,沖小影緩緩搖了搖尾巴。

小影是喜歡狗的。

奈何莊如璋最近才帶著娃兒安頓下來,此前根本不考慮養狗。

看見狗狗,先把手伸到狗狗鼻子底下,叫它熟悉自己的味道,等狗狗放松下來,再輕輕抱住它的脖頸,親了又親。

上了車,小影宣布她的新發現:“媽媽!原姥爺居然會笑。”

莊如璋問:“咦?怎麽了?”

小影說:“我的姥爺從來都不笑呀,我還以為只有姥姥會笑。”

莊如璋想起她小時候,也是這樣以為。知道弟弟出生後,她爸臉上才有笑意。

長大後的莊如璋才明白,不笑不是因為他不會。

莊如璋說:“因為有的人不會笑呀。”

小影說:“那下次回家我要教姥爺。”

莊如璋說:“好呀。”

小丫頭睡一覺起來,就會把這話忘掉的。

車上,小影隨她,暈車,沒多久就趴在段宜懷裏睡著了。

莊如璋瞥見老兩口面上難掩喜色,自己也很高興。

看見小影趴在段宜懷裏,忽然想起從前的自己。

她記得高中的時候,她和段成之的事被找家長,徹底在眾人面前攤開後,有好幾個周末,段家有什麽家庭活動,都會帶上她。

十幾年前,小城市裏不到二十歲就結婚的很多,未成年辦酒的更是數不勝數,於是,莊如璋很自然地跟著段家人一起。

十幾年前,私家車在小城市還很稀奇,段家就有了一輛。

原勁秋開車,她暈車,坐在副駕駛。

車上會備上酸酸的水果夾心硬糖,緩解暈車用的。

明明車上只有她一個人暈車。

有時候暈得厲害,段宜就叫她坐在後座。

她靠著段宜的肩頭,聞著甜膩膩的化妝品和香香的洗發香波的味道,一直睡到目的地。

莊如璋有記憶起,紀紅梅就一直抱著弟弟。

弟弟長大了些,莊如璋就抱著他。

她還沒有機會被媽媽抱過。

她記得宋昭高一的時候寫了一片優秀的作文,老師覆印了貼在教室後面。

她對老師用紅色波浪線勾勒出的比喻、用典和對偶句子沒有興趣,她看到宋昭寫被媽媽抱住的時候,會聞到甜膩膩的化妝品和香香的洗發香波的味道。

她記住了,記了十幾年了。

這種味道就是莊如璋對母親的想象。

遇到段宜,這味道使“母親”具象化了。

那時候,她會想,如果這是她的家該多好呢?

有錢,有舒適的生活,有溫文儒雅的爸爸和善良活潑的媽媽。

但她不可能是段宜的女兒,於是,十幾歲的她瘋狂地渴望嫁給段成之。

嫁給他,她就能擁有一切。

人都是有執念的。

這種念頭無法用理智解釋,就是想,就是想。

有的人想要買房,有的人想環游世界,有的人渴望一個家庭。

她到這個年紀,自己有了,就對段成之沒什麽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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