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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從她包裏翻出來路見林的領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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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從她包裏翻出來路見林的領帶夾

進了她們家門,發現宋昭正和程錦珞打視頻。

原來她摔了胳膊,骨折了,打算回來修養幾個月再作打算。

好在宋昭的丈夫已經去接她了,莊如璋倒不必擔心。

這個年紀,各人有各人的事,總不可能像高中的時候那樣,為著細枝末節的感情問題,就聊一整個通宵。

莊如璋打聽到宋昭回來的日期,又見她的確活蹦亂跳的,程錦珞也在好好吃藥,就打道回府。

一進家門,小影和李霄居然還坐在餐桌前。

小影今天居然沒像小狗一樣撲過來,反倒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餐桌前。

她覺得奇怪,她走近了,卻瞧見小影正抹眼淚。

小丫頭瞧見她,連連從凳子上跳下來,抱住她的腿,“媽媽,爸爸兇我!”

李霄倒委屈起來,一副要莊如璋主持公道的樣子,舉著她的作業本就來了:“老婆你看呀,寫個拼音,把‘j’反著寫。我糾正了多少遍,寫著寫著又寫反了。”

莊如璋看著滿滿一面的正著反著的“j ”,詫異道,“老師讓你們寫這麽多的?”

小丫頭連連說:“不是!!!是爸爸讓我寫一百個的,寫不到就不許我睡覺。”

李霄說:“那你不寫對,以後寫錯了老師說你怎麽辦?爸爸不也是為你好?”

小丫頭沒話反駁,一撇嘴就哭。

莊如璋把她的筆記本收起來了,擱進書包,“好了,不寫了。快十一點了,睡覺!”

小影立刻:“耶!!最喜歡媽媽了!”

李霄越發委屈:“這些天不是爸爸給你做飯,送你上下學,還陪你寫作業?你說最喜歡媽媽。”

莊如璋連忙和稀泥:“都喜歡,都喜歡。”

然而小孩子不管那麽多:“就討厭爸爸!爸爸今天中午做的雞翅太淡了!晚上還罵我!”

莊如璋說:“寶寶不可以這麽說呀,爸爸也很辛苦呀。”

小影拉著她的胳膊往浴室走,“爸爸天天在家裏玩,什麽也不幹,媽媽就給錢花。以後我長大了,我也要嫁給媽媽。”

莊如璋哭笑不得:“老公,我先幫小丫頭洗個澡,你先睡吧。”

李霄嘆了口氣:“行。哦對了老婆,我鑰匙不見了,是不是你不小心拿了兩把?”

她指了指茶幾上自己的包,“你看看吧,我也不知道。”

李霄翻了一會兒,倒翻出來一只銀色的長長的夾子似的東西。

“這是啥?”他問。

莊如璋也有點奇怪,這東西好像有點眼熟,但是她記得不是她的。

她說:“你放著吧,不知道猴年馬月放的我也不記得了。”

李霄轉了轉那枚銀白色鑲嵌黑曜石的領帶夾,將夾體邊“Cartier”的雕花,對著莊如璋:“噫?還是卡地亞的?”

莊如璋詫異道:“你看錯了吧。我哪有這東西。”

不過現在仿品也多,一元一件的也會印上大牌Logo,所以不算奇怪。

洗完澡,母女兩個相擁而眠。

莊如璋跟女兒囑咐道:“寶寶,以後不可以那麽說爸爸了。”

小影撇撇嘴,說,“媽媽,讓爸爸去上班吧。爸爸現在變得跟奶奶一樣啰嗦了。”

果然家務就是消磨人啊。

而且做多錯多。

莊如璋覺得,現在家裏,她仿佛才是那個“丈夫”似的。

她有點擔心李霄會變得像個傳統家庭的女人一樣。而且,他挺有“自尊”的,男人的自尊心碎了,可是會很t歇斯底裏的呀。

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如果媽媽帶著你去秘密基地住,想見爸爸的時候再見一面怎麽樣?”

小影想了想:“可是媽媽要上班,那誰接我放學呢?”

這倒是個問題。

靠她自己的工資,每個月請保姆的錢加上買菜錢,少說也得萬把塊了。

學校倒是有晚托,但是公司加班時間不一定。

莊如璋記得自己在某國企幹過一段實習,每當周五下午的時候,很多員工都會把小孩帶到公司。公司專門空了一間會議室給小孩玩兒,或者寫作業。只是沒有專人看著,家長們輪流去瞟一眼。

哎,要是棱鏡有這樣的地方就好了,最好還能請個幼師什麽的。那她自己的行動,說實在的,會自由很多。

不過,想想也是做夢吧。

她雖說是個副總,但要花錢的事兒,還是路見林決定。他那麽有錢,哪裏需要這種托兒所呢。

何況這是私企,還是以壓榨人著稱的短劇行業,更是想都別想。

想了半天,感覺離婚之路一片迷茫,又失眠了。

身旁的女兒倒是睡得香,依舊擺成一個“大”字。

她摸出手機來看點垃圾信息,那個詞條依舊掛在熱搜高位。

她點進去。

看到直播截圖的路見林她手都在抖——

李霄從她包裏翻出來的,是路見林的領帶夾。

廣場上已經有懂行的扒了,說是卡地亞某個限定款,全球就十只。

因為樣式很特別,所以很好認。

莊如璋暗暗祈禱,李霄千萬別刷微博點進這個詞條。

她忽然想起,今晚路見林翻了下她的包,問她戴套沒。

她怎麽可能把套放包裏隨身帶呀!平常掏口紅什麽掉出來多尷尬。

何況,這老男人早結紮了。

再何況,他自己都說了洗了澡了。

這老狐貍!就是故意放的,現在只能祈禱李霄多看看貼吧虎撲,別看微博了。

誰知沒過幾天,沒等來李霄的歇斯底裏,公司卻亂成了一鍋粥。

付苓完成了《trouble》的第五十集劇本之後,突然遞交了辭呈。

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付苓熟悉海外觀眾的心理,《cherished》在海外比競品火太多,是離不開付苓的。

莊如璋不敢擅自決定,屁顛屁顛送到路見林辦公室。

的確是說正事,但也能見他一面。他卻不在,給他微信釘釘連著發消息,也不回,只能打電話。

路見林那邊許久才接通,有幾分吵鬧:“正好,幫我接一下小航。”

莊如璋楞了一下,“你家那麽多人都沒空?”

“我在忙,沒空檢查她的作業。”

“行,路總……”她話沒說完,那邊電話就掛了。

莊如璋又打了電話過去。

這次他倒是很快就接通了,“怎麽了?”

“付編要辭職。”莊如璋一口氣兒地說:“路總,她可千萬不能辭職啊。她轉型非常成功,現在是我們海外組編劇團隊的核心成員。這次說不定是對家挖她,咱們丟了人才叫別人撿去了,簡直是雙倍吃虧。”

路見林:“你看著辦吧。”

莊如璋:“可是路總,我沒那個權限呀,有些東西不好冒昧答應人家,所以我也沒細問。”

路見林:“小事,你看著辦。”

莊如璋一時間驚了,“真的嗎?您不怕太離譜什麽的?”

路見林的聲音有幾分無奈:“莊總,我相信你會提供合理的解決辦法,請隨意。”

還沒等莊如璋回應,他就掛了電話。

莊如璋在驚愕中,給李霄發了個消息:“老公,幫我接一下我領導的女兒路航,小影認識。”

此時正是往學校走的點兒,李霄發了個“OK”的表情。

而後,端著電腦敲響了付苓辦公室的門。

差不多要下班了,莊如璋強拉著付苓去了一敘吃飯,邊吃邊聊,總不至於太客套,個人私事也好開口講。

兩人拿了肉和飲料,先沈默地吃了一會兒,莊如璋才開口:“付姐,你知道我來其實是想留你,路總也是這個意思。”

付苓說:“我知道,而且莊總和公司一直對我很好。但是我這陣子實在是沒時間。”

莊如璋有點詫異,因為付苓剛來沒多久,熟悉了工作之後,就要求居家辦公了。平常有會議也很少線下出席,莊如璋會專程讓實習生給她開個線上會議。

付苓笑了笑:“莊總,你也有孩子,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我家小孩前一陣子查出來有抽動癥,醫生說是因為孩子父親習慣性打壓他,平常要求也高,要遠離壓力源。我們為了孩子好就協議離婚了,現在還在走流程。過幾天正式離了,我小孩是沒人帶的。”

“那你不工作了?”

“全職我是辦不到的了,也許會找一些兼職吧,《cherished》的獎金不少,孩子父親也會給撫養費。”

莊如璋問:“那……你有沒有考慮過請保姆什麽的?”

付苓說:“不行的,小孩現在很敏感。碰見陌生人就緊張。”

莊如璋說:“嗯……我記得咱們組那個誰,不是經常請假接孩子嗎?”

——其實她偶爾也是。

付苓說:“是,唐嵐,孟清清也是。”

莊如璋想了想,又說:“我記得有小孩子的員工還不少,而且都挺年輕的,估計孩子也小。”

付苓笑了笑,“莊總想讓我克服困難?”

莊如璋連連說:“不是,我是想說,之前有的要接孩子,兩口子忙不過來,總是請假。路見林……哦不是,路總就把人家開了。但是其實重新招人也要考慮培養成本。”

付苓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

莊如璋奉了“聖旨”,但她也不太確定,比如把路見林空下來的辦公室改成小孩的晚托班……再請個幼教之類的,會不會太離譜。

她說:“你給我點時間,最晚下周五前給你一個解決方案,你要是不滿意的話再離職,好不好?”

付苓笑了笑,公筷撈起涮熟點肉來夾到莊如璋碗裏:“其實如果有兩全其美的法子,我也不想放棄工作。本來空窗幾年,能找到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

莊如璋詫異道:“怎麽會!你之前不是在好萊塢嘛!”

付苓說:“那都好些年前的事兒了,而且說實在的,我作為華裔,在那邊……倒不是說被歧視,而是一種patronizing的感覺。所以其實他們不願意把過重的擔子給我,真要說起來,我沒做幾個大項目,而且也是被邊緣化的。”

莊如璋沒想到,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之前看著她簡歷上寫的前好萊塢編劇,還覺得她好厲害,肯定如魚得水 ,沒想到也這麽不容易。

付苓說完,又歉意地笑了笑,“抱歉莊總,跟你說了太多工作以外的事兒。”

莊如璋連連擺手:“不會啊!畢竟現在是下班時間嘛!而且你說的那些,我能理解的!有些我自己也很有同感,比如孩子。”

付苓是性子很直的,她聽了這話,說:“那希望路總可以答應吧。這樣以後下了班,我倆還能一起出來聊聊天。”

吃完飯與付苓分開,莊如璋站在路邊跟路見林匯報了,順便提了一嘴在公司設立托育服務的想法。

路見林說:“不行。”

莊如璋賊心不死:“您起碼等我給您做個方案吧?”

路見林說:“錢是小事,小孩子的人身安全誰負責?托兒所的場地條件、資質、消防等都需要符合相關規定,不是隨便拿一間辦公室就可以的。另外,員工待遇是否平衡?單身或無孩員工不滿如何解決?我們的拍攝周期和工作時間並不規律,托兒所如何協調?”

莊如璋咬著唇,不說話了。

路見林說讓她隨意,她想著順帶手還能為自己鋪路。

現在被他一點,才意識到樁樁件件都是問題。

“對不起路總,是我考慮不周。”她低著聲音。

“你不需要道歉,有想法是好事,個人的思維都是有局限的,考慮不周也很正常。”路見林說。

他的聲音比方才軟了幾分。

是察覺了她的失落所以安慰她麽?

他做這種事,還真是少見呢。

莊如璋說,“那路總,我再想想,考慮周全了再給您提交方案。”

“這樣吧,叫付苓居家辦公。”路見林說。

“我考慮過,但是我們不定時要開會,劇本臨時修改什麽的,居家辦公信息、材料的傳達可能不太方便。”

“拖育服務的事兒你繼續推進,給我一份完備的策劃案,這種事不要太倉促。至於付苓,招個實習生,給付苓當編劇助理。”

她應了一聲:“好……”

他問,“你在哪?”

“我剛跟付編吃完飯,現在在一敘樓下。”

“等著。”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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