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在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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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在夜跑。”

段成之又抱起她試圖吻她,手也不老實起來。

她下死勁兒狠狠咬了他一口。放開他時,他嘴唇被咬破了,往外滲著血,下巴的牙印t非常明顯。

段成之抹了一把嘴角,不顧手背的血,又把人摟進懷裏,笑著,“後天我去公司,有人可是一看就知道是誰幹了的。”

莊如璋忍不住想路見林會是什麽反應,但她嘴硬道,“什麽有人,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怎麽年紀大了,膽子卻小了?以前對我可是天天把喜歡掛在嘴邊,現在對別人,倒不敢承認了。”

“嘶……被我喜歡很榮幸嗎?這麽多年還戀戀不忘。”

“對啊,很榮幸。要記一輩子呢。”

手機忽然響鈴,段成之瞥了一眼,手卻鉆進她衣服裏,“路見林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做什麽?騷擾你?”

莊如璋咬著牙,“你都……這樣了……就別說人家了。”

段成之握著手機,本要掛斷,忽然想逗逗她,便接通了電話,手上不老實,故意掐了她一把。

莊如璋一下子捂住嘴,直瞪著他。

路見林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餵?”

莊如璋小聲地應了一聲,“路總。”

那邊卻是片刻沈默。莊如璋越發緊張,也不知他是否聽到了什麽動靜,咬著唇,又打了兩下段成之。

“你在忙?”路見林問。

莊如璋難得捋順了氣息:“在夜跑。”

段成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方便聽完我的話嗎?”他問。

“唔……方便。”

“接下來兩周我不在,小航可以去你家寫作業麽?”

莊如璋滿腦子都是段成之段成之段成之,根本想不了別的,只“嗯”了一聲。

“保姆的微信推給你了。多謝。”

“沒事……”

“你繼續,運、動、吧。”路見林一字一頓地說。

莊如璋連連掛斷電話,把手機往座椅上一摔,沖著段成之胸口又是一拳,“你有…病啊?我剛在打電話。”

他伏在她肩頭笑,“你知不知道你緊張的時候……”

“滾。”

高中那會兒,跟他在一起的前兩年,總是他主動抱她,她一副不情不願、勉為其難的樣子。

高三,她壓力特別大,午休和晚自習後,迫不及待地拉著段成之去走廊角落的儲物間。

手指,嘴唇,滿是灰塵的狹小空間裏,兩人渾身粘膩的汗,皮膚緊貼在一起。空氣裏是腥甜的暧昧氣息,聲音要克制,因為也許隔著一扇窗戶有三五成群的學生經過。

她喜歡令她窒息的擁抱。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她可以短暫地忘掉自己的生活有多不如意。

上癮。

對段成之上癮。

好在他這人什麽也不要,當下爽了就行。不像路見林,和這人私下喝個咖啡,都要以婚姻為目的。

“段成之。”

“嗯?”

“你就沒想過你老了怎麽辦?”

“沒有。”

“為什麽?”

“我不習慣提前為幾十年後的事擔心,我連明天怎樣都沒做好打算。”段成之說。

“你不怕嗎?那種不確定感。”

他說,“你這種人怎麽老想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呢?根本不可能吧,白費力氣。”

他說完笑了笑,又補了一句,“我現在就想跟你來一次。”

她到底還沒離婚呢,真跟他發生些什麽,太過頭了。於是她說,“悠著點吧你,人到中年了還縱欲過度,別死我身上。”

“我死了你會為我穿黑色長裙麽?想來也別有一番風味。”段成之說。

話是如此,莊如璋挺羨慕段成之這種人,跟畜生似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前途世事艱。

她又想起路見林。路見林也是她希望成為的樣子,她希望像他一樣,掌控可以掌控的,面對無法掌控的——比如她——就果斷放棄。

莊如璋做不到那樣果斷。

她嘆了口氣,推了推他,“撒開手,出了一身汗怪熱的。”

“下周去我家看看C9?”

名義上屬於她的小狗,被段成之爸媽養了這麽多年,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雖然心知肚明,這跟“我家貓會後空翻”或者“我有夜光手表”一樣,不過是借口。

他開車送她到小區樓下。

從小區門口到單元樓下那一段路,她總疑心有熟悉的人瞧見她,總覺得自己形跡可疑。

她暗暗下定決心,在離婚之前,再也不招惹段成之了。

人到底是視覺動物,喜歡身強力壯又漂亮的雄性大概也算生物本能。她到底不是個情場高手,沒辦法駕馭這種本能。剛才在車上,咋就沒管住手呢?

回到家,李霄正歪在沙發上,手指動得飛快,不知在和誰聊天。

他見莊如璋進門,連連按滅手機,“回來了。”

莊如璋有點詫異,“你今天不去公司?”

李霄說,“公司人事變動,我調崗了,現在清閑點。”

“什麽時候到事?怎麽不早說?”

“中午接到到通知。”

莊如璋面不改色地說,“咱們這種私企可不像吃公家飯的一樣啊,不養閑人的。”

李霄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在準備簡歷了。”

莊如璋想起前兩天熱搜看見了李霄在做的那款游戲,只簡單掃了一眼,似乎是背刺玩家,引起眾怒,玩家停止氪金逼迫換工作室。

當時她想著,那是公關該幹的活兒,跟李霄這個程序員沒什麽關系。

現在看來,大約是玩家維權成功,李霄作為舊勢力被打包邊緣化了。

她還想多問兩句,可小孩子對這些沒興趣,把寫完的作業往爸爸懷裏一摜,就要媽媽抱。

莊如璋蹲下來,把女兒抱進懷裏,貼著她的側臉。她的頭發和自己的很像,又黑又粗,還彎彎的。這樣一抱,彼此弄得都有點癢癢。

盡管在車上,她沒實質性地出軌,但一抱女兒,她就想起自己母親的身份,於是難以克制地厭惡自己了。

莊如璋的思想其實很傳統。瑪麗亞生下了耶穌,可她還是個貞潔的處女。華胥氏踩了個腳印就懷了,生下伏羲。劉邦他媽夢見白蛇,就懷了劉邦。

古往今來,“母親”和“性”是不能和諧共處的兩個詞。莊如璋就是在這樣的文化裏長大的。晚上和段成之在車裏的一切都化作汙泥,潑在她身上,莊如璋忽然覺得自己很臟,很惡心。

路見林曾問,你不是個好妻子,就不是好媽媽嗎?她已經不是個好妻子了,大概也不是好媽媽吧。

莊如璋松開了小影。然而小影又黏黏糊糊地抱了上來。

她給小影洗了澡,哄去睡了覺,回到客廳,剛打開電腦準備看看競品寫寫分析,李霄拿了一個方盒子來,放在她面前。

“這是什麽?”她好奇。

“就,我媽的朋友推薦了一個機構,香港的,咱們準備好生物檢材寄過去,可以查查寶寶的基因之類的,我怕有遺傳病什麽的。”李霄說這,居然從盒子裏取出一系列抽血的器材。

他正要撕包裝,莊如璋往後一縮,心中警鈴大作,“你做什麽?”

李霄掏出一疊文件,遞到她面前,“挺正規的,你瞧。”

莊如璋劈手奪了,看也不看就撕了,“你們是想查性別吧?”

李霄連連解釋,“不是,主要是查基因。”

“那我當初懷小影,你怎麽不查?”

“當時沒那個意識嘛,現在養孩子了才知道要科學育兒。我現在調崗降薪了,要是你生下來的孩子……不太好,咱們也養不起第三個是不是?”

莊如璋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用力地砍那些器材。

李霄原本試圖攔她,她把刀對著他,“李霄你怎麽這麽惡心?”

李霄也生氣了,可畏懼她的刀,不敢動,“我不查了,不查了,你生出缺胳膊少腿的我也累死累活養大好吧?”

“你滾,我不想看見你。”

“我們家買的房子,跟你姓莊的有什麽關系。”

莊如璋這些天本還心存幻想,也許李霄會有點良心,離婚時會考慮到她這些年的經濟付出。沒想到他比她想象得絕情多了。她登時氣急了,“什麽意思?我不生了,我憑什麽生一個姓李的?”

李霄聽了這話,連連哄道,“好了老婆,我錯了,你別氣到肚子裏的孩子。年紀大了容易流產。”

她雖然氣,卻不忘為自己之後的路子鋪墊,“什麽容易流產,跟我有什麽關系,明明是你的質量差。”

李霄有點生氣,這話簡直有辱雄風。但真怕氣到她,他耐著性子,“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計較好吧。你先別生氣了。”

“你滾不滾。”

李霄抄起桌上的鑰匙手機,“行行行,我滾。”

“哢噠——”一聲,客廳門被帶上了。

莊如璋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為了轉移註意力,她打開電腦決定繼續工作。

她跟關系好的同事有個小群,群裏罕見地聊了九十九條加消息。點進去翻了翻,發現她們都傳言,路總這次兩周不在,又行蹤不明,八成是去結婚了。還分析路總最近的狀況,有理有據,仿佛他身邊真有那麽一個女人。

最後,她們得出結論——這些天可以多摸會兒魚,再加上遲到早退,妙哉妙哉。

原來路總是去結婚了呀。他說的有事,t的確沒說是不是公事。雖然知道自己跟他沒可能,她心裏還是有點悵惘。

她甩甩頭,退出了聊天窗,寫起競品分析來,借以忘掉自己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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