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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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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聖物

光芒散去後的眩暈感還未消退,一股灼熱的氣浪便撲面而來,帶著刺鼻的焦糊味,狠狠灌入鼻腔。

樂清咳嗽著揮開眼前的煙塵。

腳下的觸感不是荒原冰冷的巖石,而是溫熱、甚至有些燙腳的石板。

她瞇起眼,視線穿過滾滾黑煙,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這裏是虎族部落的祭壇。

那個曾經舉辦過篝火晚會,那個獸人們歡聲笑語、幼崽們追逐打鬧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火海。

巨大的圖騰柱斷成兩截,倒塌在地上,表面被熏得漆黑。

原本整齊排列的石屋大半成了廢墟,殘垣斷壁間,紅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僅存的木料。

風不再是穿過峽谷的嗚咽,而是變成了烈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爆裂聲。

“不……”

身邊的銀虎發出一聲破碎的低鳴。

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那雙總是沈穩有力的腿此刻竟有些發軟。

剛毅的臉龐被火光映得通紅,眼眶裏布滿了血絲。

赤炎剛走,他拼了命趕回來,想要守護最後的家園,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副地獄般的繪卷。

地上躺著屍體。

有熟悉的虎族戰士,維持著死前搏鬥的姿勢,利爪還嵌在泥土裏;有來不及逃跑的老人,蜷縮在墻角,背上插著斷矛。

鮮血匯聚成暗紅色的小溪,在石板的縫隙間蜿蜒,然後被高溫蒸發成令人作嘔的腥甜霧氣。

“啊!”

銀虎仰起頭,喉嚨裏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

那聲音悲愴、憤怒,甚至蓋過了火焰的呼嘯聲,在整個山谷間回蕩。

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全身肌肉緊繃,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將這天地撕碎。

樂清的心臟被猛地揪緊。她沖過去,一把抱住銀虎的腰。

他的身體燙得驚人,肌肉硬得像鐵塊。

“銀虎!看著我!”

樂清大聲喊道,試圖喚回他的理智,“還沒結束!還有人活著!你看那邊!”

她並不是在空口安慰。

就在剛才,她腦海中的系統界面彈出了一連串紅色的警告,那是生命探測儀的反饋。

雖然微弱,雖然斷斷續續,但在那片廢墟之下,確實還有生命體征在閃爍。

銀虎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頓。他低下頭,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樂清。

“活著……”他沙啞地重覆,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對,活著。”

樂清松開手,迅速從空間裏掏出急救包和生命探測儀,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而專業,那個冷靜的急診科醫生又回來了。

“我們要救人。現在,立刻。”

她將探測儀塞到銀虎手裏,指著屏幕上跳動的光點:“這是族人的位置。你的速度比我快,去把壓在上面的石頭搬開。我是醫生,我來處理傷口。”

銀虎盯著那個小小的屏幕,那上面微弱的光點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星火。

他眼中的瘋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可怕的、壓抑到極致的冷靜。

“好。”

只有一個字。

他轉身沖向最近的一個廢墟點。

那裏原本是存放肉幹的倉庫,此刻已經坍塌了一半。

銀虎甚至沒有用工具,直接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抓住滾燙的石塊,發力掀開。

數百斤重的巨石在他手中如同無物。

樂清緊隨其後,手中的手術刀在火光下閃著寒芒。

“救……救命……”

微弱的哭喊聲從石縫深處傳來。

銀虎的動作更加粗暴迅速,碎石飛濺。

當最後一塊橫梁被移開時,一個渾身是血的小身影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個虎族的小幼崽,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左腿被砸得血肉模糊,臉上全是灰土和淚痕。

看到銀虎的那一刻,小幼崽呆滯的眼神裏迸發出求生的光芒。

“大……大統領……”

小幼崽哭得更兇了,聲音嘶啞,“你回來了……”

銀虎單膝跪地,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孩子,卻又怕弄疼他。

樂清已經擠了過去,動作麻利地剪開小幼崽腿上的獸皮。

傷口深可見骨,大動脈雖然沒斷,但靜脈破裂導致出血量很大,如果不及時處理,這孩子撐不過半小時。

“按住他。”樂清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銀虎立刻伸出手,固定住小幼崽的上半身。

樂清從急救包裏掏出一瓶銀色的噴霧,那是她用積分兌換的星際時代的止血劑。

“會有點疼,忍著。”

她對著傷口按下噴頭。

藍色的藥霧覆蓋在傷口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小幼崽疼得渾身抽搐,但在銀虎的鐵鉗下動彈不得。

幾秒鐘後,原本湧出的鮮血奇跡般地止住了,傷口表面結出了一層透明的薄膜。

樂清迅速纏上繃帶,打了個結,然後擡頭看向銀虎:“下一個。”

她的臉上沾著黑灰,眼神卻亮得驚人。

在這片絕望的廢墟中,她就是那根定海神針。

銀虎看著她,胸腔裏那團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不是毀滅,而是拯救。

他抱起小幼崽,將他放到相對安全的空地上,然後轉身再次沖向火海。

夜色降臨,但部落裏依舊亮如白晝。

那是火焰的光芒。

隨著樂清和銀虎的不斷挖掘,越來越多的幸存者被救了出來。

他們大多帶著傷,眼神驚恐,像是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祭壇下方的空地上。

這裏原本是部落最神聖的地方,現在成了臨時的避難所。

樂清忙得腳不沾地。她不僅要處理外傷,還要安撫這些受到驚嚇的族人。

好在她有系統輔助,加上前世急診科練就的快速分診能力,場面雖然混亂,但還算可控。

“水,水……”

一個剛被救出來的年輕雌性虛弱地呻吟。

樂清遞過水囊,餵她喝了兩口。

這雌性她認識,叫阿蘭,平日裏最是活潑,現在卻少了一只耳朵,半邊臉腫得老高。

“阿蘭,是誰幹的?”銀虎站在一旁,聲音冷得像冰窖裏的石頭。

他身上全是黑灰和血跡,手中的戰刀一直沒有歸鞘,刀刃上甚至凝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那是他在搜救過程中,順手宰了幾只還在部落裏游蕩徘徊、企圖補刀的鬣狗獸人留下的。

阿蘭聽到銀虎的聲音,渾身哆嗦了一下,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是雪長老。”

這個名字一出,周圍原本低聲哭泣的幸存者們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凝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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