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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那裏有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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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那裏有水源

銀虎的臉瞬間漲紅,又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神色覆雜得像個調色盤。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被一個雌性指著鼻子這麽罵,偏偏一句都無法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掙紮,任由自己像個累贅一樣掛在樂清身上,被她半拖半拽地朝著洞穴的另一個方向挪去。

洞穴不深,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外面透進來的、灰蒙蒙的天光。

冷風夾雜著雪粒子灌了進來,讓兩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往哪邊走?”樂清的聲音在風中有些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累的。

“瀑布,山谷?”銀虎的嘴唇已經開始發青,說話都有些費力,“那裏有水源,也好躲藏。”

“那就走!”

樂清沒有絲毫猶豫,架著他一頭紮進了風雪裏。

他們身後的洞穴裏,傳來劍齒虎不甘而憤怒的低吼,但終究沒有追出來。

火,是所有野獸都刻在基因裏的恐懼。

雪地難行,一腳深一腳淺。

樂清的身高只到銀虎的胸口,架著他這個一米九幾的壯漢,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呻吟,肺部像個破風箱,吸進來的全是冰碴子。

銀虎的身體越來越沈,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餵,別睡!”樂清感覺肩上的重量猛地一沈,連忙吼道,“跟我說話!”

“說什麽?”銀虎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說你蠢!”樂清毫不留情地譏諷,“你說你是不是部落最強的戰士?怎麽就被一頭大貓搞得這麽狼狽?你們虎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她故意這樣的,就是刺激的對方氣血翻滾。

這樣,可以讓他能堅持更長的時間。

“我……”銀虎被她氣得精神了一瞬,想要反駁,卻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什麽我?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行?單槍匹馬就敢來挑釁這種史前巨獸?”

樂清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像個機關槍一樣輸出,

“你當這是你們部落後山的小野豬嗎?讓你隨便戳?我看你不是銀虎,你是紙老虎!”

“你……”

“閉嘴,聽我說!”

樂清打斷他,感覺他的身體又在往下墜,她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上扛了扛。

“想想你的部落,想想你的族人,想想你的崽子!你要是死在這裏,他們怎麽辦?讓別的雄性睡你的女人,打你的崽子嗎?”

“他敢!”銀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睜開眼,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裏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雖然只有一瞬,但足夠了。

樂清松了口氣,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和他一起摔倒。

“那就給我撐住。”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疲憊的沙啞。

“你要是個男人,就自己多用點力氣,別指望我一個女人把你拖回去。我力氣有限,你要是真想死,我也攔不住。”

銀虎沈默了。

他側過頭,只能看到樂清被風雪打濕的鬢角,和她緊緊抿著的毫無血色的嘴唇。

她的身體在發抖,抖得比他還厲害,但她的肩膀,卻像一塊堅硬的巖石,死死地撐著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又酸又麻。

他試著將一部分力氣轉移到自己的腿上,努力減輕她的負擔。

兩人就這麽在風雪中,像兩只相依為命的困獸,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那未知的瀑布山谷挪去。

不知走了多久,樂清感覺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機械地邁動。

而她肩上的銀虎,身體卻越來越燙,呼吸也變得滾燙而急促。

“餵……”樂清的心猛地一沈,“銀虎?”

沒有回應。

她再一晃,銀虎高大的身體軟軟地朝一側倒去。

“銀虎!”

樂清驚叫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拉住他,卻被他沈重的身體帶著,兩人一起重重地摔進了厚厚的積雪裏。

世界,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風雪“嗚嗚”地刮過耳邊。

樂清被壓在他身下,掙紮著擡起頭,看到的是銀虎緊閉的雙眼和毫無生氣的臉。

她伸手探向他的額頭,一片滾燙。

傷口感染,發燒了。

在這冰天雪地裏,一個失血過多的重傷員,開始發高燒。

樂清的心,一點點沈入了谷底。

這簡直就是死亡通知單。

死寂。

冰冷的死寂。

樂清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被積雪給填滿了,她奮力地咳了幾聲,吐出一口冰渣子,才勉強從銀虎沈重的身體下掙紮出來。

風雪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疼得刺骨。

她顧不上自己,手忙腳亂地去探銀虎的脖頸。脈搏還在,又快又弱,像一只快要掙脫牢籠的鳥。

他的呼吸滾燙,每一次呼出的白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操!”樂清低低地罵了一句,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她環顧四周,一片白茫茫,分不清東南西北。

但隱約間,她似乎聽到了熟悉的,沈悶的轟鳴聲。

是瀑布!

他們離山洞不遠了!

這個發現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註入了她幾近枯竭的身體。

“銀虎,你個王八蛋,聽見沒有?”她抓著他獸皮衣的領子,用力搖晃著他毫無反應的頭顱。

“你要是敢死在這兒,我就把你扒光了餵野狗,讓你的族人都來看看他們最強的戰士是怎麽光著屁股上路的。”

沒有回應。

樂清咬碎了後槽牙,一股血腥味在嘴裏彌漫開來。

她不再廢話,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銀虎翻了個身,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抓著他的兩條胳膊,開始在雪地裏一步一步地往後拖。

男人的身體重得像一座小山,每一步,積雪都淹沒到她的膝蓋,每一步,她的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可她不敢停。

那微弱的水聲,就是她的燈塔。

終於,當她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拖著銀虎穿過那冰冷的水幕時,山洞裏溫暖幹燥的空氣撲面而來。

洞內,火堆靜靜地燃燒著,火光將兩個小小的身影映在石壁上。

他們蜷縮在柔軟的獸皮裏,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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