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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燃白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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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燃白日晚

那幾十個人彼此看了幾眼,顯然沒把問心境的白辭霜傷放在眼裏,不約而同地掏出武器沖上前來,白辭霜輕嘆,“你們啊,看不清楚形勢。”

不消白辭霜動手,雪霧中的紅蛇已經長成一丈有餘,刀氣直接穿透前面幾個人修和妖修的胸膛,鮮血合進血霧,最後還剩幾個人修妖修他們從一開始便沒有參與,白辭霜走到他們面前,揮岀靈力全部打暈在地。

臺上的蛟輝從戰局開始就被禁錮在上方空間裏,直到發現自己傳不出訊息才意識到這個事實,此刻正急得四處亂轉,他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除了靈器,就只有妖族入劫境或者人修合道境才能禁錮空間,那黑蛇怎麽可能認識這樣的大能?是那個黑衣人修!

白辭霜走上臺階,迎著蛟輝恐懼的目光,他露出一個和緩的微笑:“放心,我不會殺你。”

隨後掀起衣擺在王位上坐下,視線掠過縮成一團的蛟輝,望著殿中的血霧。

血霧中只能看到不斷滑動的鱗片,中間的二長老被刀氣削弱到現在,身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裂口,霧氣轉淡,眼見長老身上的傷口飛快愈合,燭灰變成原形朝二長老撲去。

還是沈不住氣,老人獰笑一聲化作原形撞向巨蟒,燭灰和他僵持住,甚至隱隱有些落於下風。

二長老見此更是自傲,張開大口欲吞下燭灰,在燭灰的小半個頭將要被壓下來的利齒穿透時,他露出一個笑,紅色巨蟒抽幹血霧切向二長老的脖子。二長老沒有防備直接被狂放的刀氣一分為二,頭顱砸向王座,被空間一擋落在地上,死白的眼睛和蛟輝對視起來,蛟輝渾身打顫說不出話來。

燭灰穿透蛟身銜出一顆金色妖丹,朝王座緩緩爬去,蛟輝面如死灰,趴在地上喊道:“別殺我!別殺我,殺了我你們會被整個蛟族通緝的!”

他說著說著,空間出現一陣波動,不知從哪裏翻出底氣又笑起來:“來了!我父皇來了,你們準備受死吧!”

空間被大力撕扯著,白辭霜臉色不變,燭灰一尾巴穿透蛟輝的胸膛,妖丹看都沒看一眼地碾碎,拽起他的屍體時面露猶豫。

“徒兒,幹柴苦臭就別吃了,當心傷身。”白辭霜善意提醒道,說完他打開空間。

燭灰看他一眼,將屍體甩到大殿中央,爬向白辭霜。

虛空中一只深綠色的爪子攜著千鈞之力抓向燭灰,很明顯不是成丹境能擔得住的,速度很快,燭灰打出的血蛇刀氣被利爪鋒勢攪碎,眼看那蛟爪即將掐住他的頭顱,一把金白色的劍輕飄飄地將其架在半空。

劍柄處纏繞的枯草將持劍人瘦白的手襯出幾分蓬勃生氣,因微微用力崩出的紫色血管看起來溫暖甜香,燭灰搖搖頭拉回自己跑偏的思緒,從容地退到白辭霜身後。

“師父。”

“嗯?”白辭霜微微偏頭等著燭灰的誇讚,豈料燭灰說完走回王座坐下調起息來。

徒弟怎麽這個反應?那破座位有什麽好的。

白辭霜見這場英師救徒沒有起到預料中的效果,甚是遺憾。他擋回蛟爪收劍,向被穿透一個洞的屋頂喊道:“蛟皇,不如下來聊聊?”

“白辭霜,“蛟皇沒有進殿,數百丈的身體將蛟輝的宮殿一圈圈圍起來,他扒著石壁,從洞中透出一顆豎著的獸眼盯著白辭霜,“你以前就三番五次闖進蛟族地界,現在還放任你的徒弟殺了蛟輝,我們有什麽可聊的?”

“聊聊蛟二皇子與我徒弟賭命,如今技不如人,死無怨矣,你這老東西插什麽手?平白讓蛟輝蒙羞。”

啪,蛟爪抓碎了殿頂:“我兒什麽時候與他打賭!”

“沒打賭?”白辭霜低頭沈思片刻後擡頭,“是我錯了。”

“那可能是活夠了,找我徒弟送他一程。”

“卑鄙無恥的花妖!”蛟皇不再多話直接動手。

蛟爪穿過紙糊似的殿墻砸向師徒二人,白辭霜手中長劍浮在面前,擋下了所有的碎石晶塊。

無數守衛撲上去將光團層層覆蓋。

燭灰站起來變成原形,緊緊纏住白辭霜,抓住最後一絲光離開水宮,神識傳音道:“我們走。”

白劍穿透層層妖的身體和湖水回到主人手裏。

白辭霜半身被纏著卻並不影響他揮劍,劍氣逼退追兵,燭灰帶著白辭霜朝水面飛快游去。

蛟皇抽動身體跟上來,原本平靜的水朝燭灰擠壓過來,他的速度一點點放慢,白辭霜見狀朝水面劃出一劍,火紅色的劍光在水中燒出一條裂隙,而後,他又轉身向蛟皇揮出另一劍,亮白色的劍光攔住蛟皇,趁這時師徒二人破開水面站在千蛟湖上。

千蛟湖上懸著滿天繁星,倒影入湖有如點點銀礫灑落其中,有風襲來,水波泛起,星辰閃爍,鱗片帶出的漪瀾在撞擊中逐漸消卻。

燭灰在離開湖水時就變成人身,此刻二人身上沾水的衣服渡上白辭霜的靈力變得溫暖幹燥,相顧無言。

“不繼續跑嗎?”終究是白辭霜開了口。

燭灰避而不答,盯著水下逐漸逼近的黑影:“師父怎麽來了?”

白辭霜知道他想聽什麽,看他這固執難化的樣子,故意道:“為師喜歡帶鱗片的,蛟族四殿下長著金鱗龍族之外我最喜歡,故而過來看看。”

燭灰低頭沈默不語。

“嘩啦”,巨大的出水聲打斷白辭霜升起的一絲不忍,他收起情緒抽出長劍對燭灰道:“你的刀殺人補己,和鬼麒麟有些相似,威力彰顯在後程,不用擔心力竭。”

“刀劍出手有威懾,但一刀既出顯現的不只是你的刀法更是你心中萬象,只有將己身與手中刀當做一體,這套刀法才算創成。”

白辭霜黑色的袍子融進夜色,只有手中白劍遇光閃爍,他對著面前的龐然大物平靜開口:“蛟皇,你縱容蛟輝傷我徒弟這筆賬怎麽還?”

“送你們師徒去死,每次都像老鼠一樣抱頭四竄的花妖也敢向我要賬?”

墨綠色的蛟探出右爪,四周的湖水跟著波濤洶湧起來朝白辭霜壓去,在裂空的風即將扇到白辭霜的臉,他無奈一笑:“陪你演演戲,你還當真了。”

他單薄的身子迎著四周的潮水對上猙獰的綠蛟有著一往無前的架勢,手中長劍“嚓”的一聲撞上蛟爪,白辭霜巋然不動,蛟皇卻震了兩震,連四周的水都凝滯片刻,他面上露出驚色:“你怎麽可能比以前強這麽多!”

白辭霜仿佛沒聽見繼續道:“我就要你的右爪了。”

金紅色的劍光劃過天空,蛟皇丟出一個防禦法器擋了一下,那法器能擋入劫境大成傾力一擊卻只撐片刻就變成粉末。

這下蛟皇的臉上露出的是實打實的恐懼了。

白辭霜卻沒有在乎他,手中長劍從劍柄散開,金綠色枯草竟是一把把細劍,一共九根,它們宛若鋼針帶著灼炎劍氣朝蛟皇殺過去。

“霜燃白日晚!”

五字劍訣出口,金草劍尾端無火自燃,透出辭霜花虛像,每一劍都有撼天動地的威力,它們穿透蛟皇身上所有的防禦,從蛟尾到蛟頭把他釘在空中。

開在火焰裏的花朵被業火燒著,蛟皇皮開肉綻,不住哀嚎,白辭霜面前還剩一把白色主劍,白光一閃削去蛟皇右爪。

燭灰的目光沒有放在蛟皇身上而是看著火中重重疊疊的白藍花瓣,好像能看出山火環繞,被燒得幾近暮色的天空下靜謐的霜山和火中掙紮的白辭霜。

“業火灼華葉,霜燃白日晚。”這就是他和我說過的灼炎劍法的劍訣。

他是怎樣練出這種劍法的?在紅色業火中燒得疼不疼?

“燭灰,看明白了?”白辭霜突兀地發問。

燭灰拉回自己思緒,看著白辭霜的劍法想著自己的刀法,殺招放在最後可以,但無論是怎樣的刀出手都應該見血封喉,即使做不到一刀斃命,也要重創對手,獵物陷入慌亂才能無暇思考被刀氣消磨。

至於身成刀他還沒有頭緒,難不成是要自己用手砍?

“我只要你的右爪。”劍光閃過蛟皇右肢掉進千蛟湖,白辭霜看著緩緩沈進湖中的綠蛟沈聲道。

十把劍落在白辭霜手中又組合成當初那把纏著枯草的白劍,不沾半滴血,劍身逐霜二字忽明忽暗。

白辭霜收了劍,看著站在空中正在思考的徒弟,正想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感覺到水域上好像被無形的東西壓著,心中一哂笑:這老蛟還真是老奸巨猾,睚眥必報,不就砍他了一條胳膊。

不過一打一可以,一打十、一打百則大可不必。

他剛才用去大半靈力,現在盡力穩住身形,在蛟皇的地盤不能輕易露出弱點,低聲道:“我們走。”

說完一把撕破面前的空間拽著燭灰走了。

他們剛離開湖面,趕來的明道境長老們就顯出形體來,很明顯是被派來試探白辭霜的,他們搜遍周圍,沒有發現白辭霜的氣息,只得對蛟皇回報。

他真的如此強悍?用了殺招之後還留有餘力撕開空間離開?這花妖的修為究竟到什麽境界了!

蛟皇想到這裏帶著面前送死沒送掉的屬下游回水宮打消了追殺他們的念頭。

被蛟皇惦記著的白辭霜此刻正和燭灰躲在他們來時的水潭裏,躲過長老的神識搜索之後他收回結界,從水底被燭灰拖上去呈大字形癱在水面上。

靈力耗盡的反噬讓他連眼皮都睜不開。

“徒弟,為師先休息一會兒。”白辭霜喃喃自語,枕著燭灰的蛇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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