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同床共枕 同舟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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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同床共枕 同舟共濟
他回來了。
穿越寰宇，披星戴月，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邊。
浮笙握緊手中的溫暖。
她沒有動，只是貪婪地凝視著景元熟睡的側臉。
晨光熹微，在他銀白色的纖長睫毛上投下細碎跳躍的光影。
他看起來睡的很沈，眼下濃重的青影未曾褪去，可即使如此，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依舊帶著一種讓浮笙心安的可靠。
這個人啊……總是這般模樣。
看似漫不經心，游戲人間，萬事不縈於心。
可每到緊要關頭，卻比磐石更沈穩可靠，比任何人都更值得托付。
現在的這份心情，就是喜歡嗎。
交握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喚回了浮笙的思緒。
景元濃密的睫毛顫了顫，隨即，那雙許久未見的金色眼瞳緩緩睜開。初醒的瞬間，他眸中還氤氳著些許茫然的霧氣，可下一秒，便映入浮笙染上紅暈的臉上，並隨之，漾開溫柔而清晰的笑意。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更添幾分慵懶的磁性。
“睡得可還安穩？”
浮笙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麽，喉頭卻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堵住，只能更緊地回握他的手。
景元捕捉到她細微的情緒波動，他沒有追問，只是用空著的那只手攬過她，撥開她頰邊散亂的發絲，指腹溫柔地擦過她微腫泛紅的眼角。
“眼睛腫得像桃子了。”
他低聲說，語氣裏含著毫不掩飾的疼惜。
“待會兒讓人取些冰塊來，裹上軟巾敷一敷。”
“你何時歸來的？”
浮笙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小聲的詢問。
“後半夜。”
景元笑了笑。
“我身上塵土太多，於是草草梳洗了一番，本來還擔心找不對你的房間，便聽見小龍這小家夥在你門外急得轉圈。”
他看了眼蜷在腳邊、因為聽到自己名字警覺地擡頭望著他們的小龍。
“進來一瞧，某個傻丫頭正被困在噩夢裏哭得慘兮兮，任我怎麽喚都喚不醒。沒奈何，只好犧牲一下我廣闊的懷抱，權當一回人形安神香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略帶戲謔調侃，可浮笙卻從那平靜的語氣下，聽出了背後風塵仆仆的艱辛、日夜兼程的疲憊，以及一路深藏的擔憂。
“玉闕那邊，諸事可都妥當了？”
浮笙不願多提羅浮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打擾此刻難得的溫情。
“嗯，大局已定，殘局瑣事自有玉闕將軍自己處置。”
景元轉而用手指耐心地梳理她睡得蓬亂的長發，動作輕柔。
“我惦記著家裏，便日夜兼程趕了回來。抱歉，我來晚了。”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皮膚，帶來細微酥麻的觸感。
浮笙垂下眼簾，耳根發熱，心口卻湧上一股暖意，帶著微微的酸澀。
“景元……”
她低聲喚他，名字在唇齒間輾轉，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嗯？”
景元溫柔應著，尾音微微上揚。
“我很想你。”
景元梳理她發絲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看著浮笙桃花般嬌艷的臉頰，和輕顫如蝶翼的睫毛。
金色的眼瞳裏先是出現淺淺的笑意，卻又很快消散，某種更為深邃、更為沈重的情感出現了，仿佛陽光照射下的深海，表面波光粼粼，深處卻暗流湧動。
“再說一遍，好不好。”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
“有你這句話，就不枉我星夜兼程，趕回來當抱枕了。”
浮笙的臉頰更燙了，羞惱地擡眼瞪他，卻猝不及防撞進他專註得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的眸子裏。
那裏面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樣，眼圈紅腫，發絲淩亂，狼狽，脆弱。
她忽然就不想再躲閃，不想再掩飾了。
“我很想你，無時無刻不思念著你。”
她迎著他專註的目光，傾吐心聲。
景元怔了怔，然後嘴角那抹笑意徹底化開，如同春冰消融，暖陽徹底破開雲層。
“我也是。”
他呢喃著，將浮笙緊緊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發頂，以一個全然保護的姿態擁著她。
“忽逢瓊琚之贈，如見雲開月明。”
他的聲音透過緊貼的胸腔傳來，帶著悶悶的笑意，也帶著鄭重的承諾。
“若蒙不棄，願以餘生為契，此後春櫻浮雪，你我共看；秋燈長夜，同守月明。”
浮笙把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胸前，無聲地揚起了嘴角。
但她的眼淚卻又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悄然浸濕景元胸前的衣料。
可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悲傷與絕望，而是摻雜了某種她自己尚未完全厘清、陌生而滾燙的情愫。
小龍不知何時也蛄蛹著鉆到了兩個人中間，正用毛茸茸的腦袋一下下、堅持不懈地拱著景元的手臂，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嗚嗚”聲，金色的大眼睛裏寫滿了“還有我！我也要！”的控訴。
景元失笑，松開浮笙，伸手將那個暖烘烘、沈甸甸的毛團也撈進懷裏，揉了揉它的腦袋。
“不會忘記小龍的，你自然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
他認真的對小龍說。
小龍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親昵地蹭了蹭浮笙的臉頰，又端詳了景元那張真摯的面孔半晌，勉為其難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景元的手背。
這才心滿意足地蜷縮在兩人中間，將自己團成一個完美的圓形，發出愜意而響亮的呼嚕聲。
晨光越來越盛，透過素白的窗紙，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柔和明亮的暖金色。
遠處隱隱傳來侍從灑掃庭院的細微聲響，掃帚劃過青石地面的沙沙聲，以及早起鳥雀清越歡快的啁啾鳴唱。
新的一天，在傷痛未愈的羅浮，悄然拉開了序幕，但床上的兩人一龍，尚且貪戀著這久違的閑暇，不願起來。
歸塵庭，坐落於星槎海中樞最邊緣的僻靜處。
此處洞天高居雲端之上，面朝無垠雲海，終年雲霧繚繞，罡風凜冽。
建築本身摒棄了一切冗餘裝飾，通體以淺青色的玄石砌成，線條冷硬簡潔。
唯有檐角懸掛的幾串青銅風鈴，在永不止息的風中搖曳碰撞，發出空靈、蒼涼、悠遠不絕的聲響，如泣如訴，似在吟唱一首永恒的安魂曲。
鏡流靜立於入口處的石階之上，還是那副抱劍而立的姿態，一身素白如雪，寬大的衣袍在凜冽晨風中獵獵翻飛，勾勒出瘦削挺拔的身形，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倏忽之亂後，她遠比以往，更加沈默，更為威嚴。
她在思考，關於最近發生的一切。
昨夜丹楓離去前，和自己低聲囑咐，浮笙在昏睡前強打精神和他商量了一些化龍妙法覆生的禁忌，其中，就提及，聯結白珩靈魂的材料，務必確保是明確無疑、純粹屬於白珩的部分。
丹楓未曾詳釋緣由，但鏡流自己琢磨出了點原因。
越是與逝者本體聯系緊密、未曾受外界力量汙染的遺物，或許越能成為錨定其靈魂殘響、重塑存在根基的關鍵坐標。
況且將那兇險莫測的化龍妙法用在友人身上，自然是越謹慎越好。
只不過，這樣一來，所能使用的‘材料’，真的缺失太多了...
關於白珩遺物的提取，應星與她相約此處，故而她沒有徑直進入歸塵庭內部，而是在此靜候。
約莫一刻鐘後，應星的身影出現在下方蜿蜒的石階盡頭。
他手裏提著一個看起來頗為沈重、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箱子，步伐迅疾，臉色比昨夜更加晦暗。
鏡流打量了一番他手中的箱子，酒紅色的眼瞳中銳利的質問意味刺向應星。
那箱子絕非普通的器具，而是工造司特制、專門提供給十王司、用於封存高危能量反應物或重度汙染物的多層隔離箱。
箱體表面以精金與秘銀交錯鑲嵌，銘刻著密密麻麻、覆雜到令人目眩的封印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散發著暗沈如淤血的幽綠色熒光。
鏡流不會看錯這些符文，那是專門用來封印倏忽血肉的符文。
應星踏上最後一級石階，在鏡流面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應質疑的打算，只是看向歸塵庭那兩扇緊閉的玄石門扉，聲音幹澀，仿佛砂石摩擦。
“走罷。”
鏡流身形未動。
“你手中所提，何物？”
應星扯了扯嘴角，露出冰冷譏誚表情，帶著破罐破摔的意味：“你心中不是已有定見了，又何須多此一問？”
“我問你。”
鏡流面對著他，酒紅色的眼瞳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本質。
“你從十王司提取重重封印鎮壓的倏忽殘骸，有得到了誰的批準了嗎。”
不是疑問，而是冰冷的陳述句。
唯一能直接批準這件事的滕驍還在昏迷中，作為聯手暫代將軍職責的人員之一，鏡流確認自己沒有做出這種昏了頭的準許。
應星沈默了片刻，終於轉過頭，迎上她那雙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眼眸。他的眼睛裏血絲密布，眼神卻銳利如淬火重鑄的刀鋒，在疲憊與焦灼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孤註一擲的決絕火焰。
“是我自己，百冶畢竟也是代行將軍職責的人員之一，十王司的判官攔不住我。”
他承認得幹脆利落，沒有絲毫隱瞞。
“倏忽的部分血肉，與白珩的遺骸……在最後那場爆炸與黑洞的撕扯中，混合得太過徹底，已經無法將其完全分離了。”
“但或許，為了提高化龍妙法的成功率，我們最終需要這團混雜的白珩的雪血肉。”
“浮笙叮囑過，只需明確屬於白珩的部分。”
鏡流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棱，尖銳冰冷。
“倏忽的血肉，是劇毒，是汙染，是極不穩定的禍源，更是巨大的、無法估量的風險。你打算將這些東西，也一並投入化龍妙法的陣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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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笙握緊手中的溫暖。
她沒有動，只是貪婪地凝視著景元熟睡的側臉。
晨光熹微，在他銀白色的纖長睫毛上投下細碎跳躍的光影。
他看起來睡的很沈，眼下濃重的青影未曾褪去，可即使如此，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依舊帶著一種讓浮笙心安的可靠。
這個人啊……總是這般模樣。
看似漫不經心，游戲人間，萬事不縈於心。
可每到緊要關頭，卻比磐石更沈穩可靠，比任何人都更值得托付。
現在的這份心情，就是喜歡嗎。
交握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喚回了浮笙的思緒。
景元濃密的睫毛顫了顫，隨即，那雙許久未見的金色眼瞳緩緩睜開。初醒的瞬間，他眸中還氤氳著些許茫然的霧氣，可下一秒，便映入浮笙染上紅暈的臉上，並隨之，漾開溫柔而清晰的笑意。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更添幾分慵懶的磁性。
“睡得可還安穩？”
浮笙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麽，喉頭卻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堵住，只能更緊地回握他的手。
景元捕捉到她細微的情緒波動，他沒有追問，只是用空著的那只手攬過她，撥開她頰邊散亂的發絲，指腹溫柔地擦過她微腫泛紅的眼角。
“眼睛腫得像桃子了。”
他低聲說，語氣裏含著毫不掩飾的疼惜。
“待會兒讓人取些冰塊來，裹上軟巾敷一敷。”
“你何時歸來的？”
浮笙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小聲的詢問。
“後半夜。”
景元笑了笑。
“我身上塵土太多，於是草草梳洗了一番，本來還擔心找不對你的房間，便聽見小龍這小家夥在你門外急得轉圈。”
他看了眼蜷在腳邊、因為聽到自己名字警覺地擡頭望著他們的小龍。
“進來一瞧，某個傻丫頭正被困在噩夢裏哭得慘兮兮，任我怎麽喚都喚不醒。沒奈何，只好犧牲一下我廣闊的懷抱，權當一回人形安神香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略帶戲謔調侃，可浮笙卻從那平靜的語氣下，聽出了背後風塵仆仆的艱辛、日夜兼程的疲憊，以及一路深藏的擔憂。
“玉闕那邊，諸事可都妥當了？”
浮笙不願多提羅浮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打擾此刻難得的溫情。
“嗯，大局已定，殘局瑣事自有玉闕將軍自己處置。”
景元轉而用手指耐心地梳理她睡得蓬亂的長發，動作輕柔。
“我惦記著家裏，便日夜兼程趕了回來。抱歉，我來晚了。”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皮膚，帶來細微酥麻的觸感。
浮笙垂下眼簾，耳根發熱，心口卻湧上一股暖意，帶著微微的酸澀。
“景元……”
她低聲喚他，名字在唇齒間輾轉，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嗯？”
景元溫柔應著，尾音微微上揚。
“我很想你。”
景元梳理她發絲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看著浮笙桃花般嬌艷的臉頰，和輕顫如蝶翼的睫毛。
金色的眼瞳裏先是出現淺淺的笑意，卻又很快消散，某種更為深邃、更為沈重的情感出現了，仿佛陽光照射下的深海，表面波光粼粼，深處卻暗流湧動。
“再說一遍，好不好。”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
“有你這句話，就不枉我星夜兼程，趕回來當抱枕了。”
浮笙的臉頰更燙了，羞惱地擡眼瞪他，卻猝不及防撞進他專註得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的眸子裏。
那裏面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樣，眼圈紅腫，發絲淩亂，狼狽，脆弱。
她忽然就不想再躲閃，不想再掩飾了。
“我很想你，無時無刻不思念著你。”
她迎著他專註的目光，傾吐心聲。
景元怔了怔，然後嘴角那抹笑意徹底化開，如同春冰消融，暖陽徹底破開雲層。
“我也是。”
他呢喃著，將浮笙緊緊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發頂，以一個全然保護的姿態擁著她。
“忽逢瓊琚之贈，如見雲開月明。”
他的聲音透過緊貼的胸腔傳來，帶著悶悶的笑意，也帶著鄭重的承諾。
“若蒙不棄，願以餘生為契，此後春櫻浮雪，你我共看；秋燈長夜，同守月明。”
浮笙把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胸前，無聲地揚起了嘴角。
但她的眼淚卻又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悄然浸濕景元胸前的衣料。
可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悲傷與絕望，而是摻雜了某種她自己尚未完全厘清、陌生而滾燙的情愫。
小龍不知何時也蛄蛹著鉆到了兩個人中間，正用毛茸茸的腦袋一下下、堅持不懈地拱著景元的手臂，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嗚嗚”聲，金色的大眼睛裏寫滿了“還有我！我也要！”的控訴。
景元失笑，松開浮笙，伸手將那個暖烘烘、沈甸甸的毛團也撈進懷裏，揉了揉它的腦袋。
“不會忘記小龍的，你自然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
他認真的對小龍說。
小龍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親昵地蹭了蹭浮笙的臉頰，又端詳了景元那張真摯的面孔半晌，勉為其難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景元的手背。
這才心滿意足地蜷縮在兩人中間，將自己團成一個完美的圓形，發出愜意而響亮的呼嚕聲。
晨光越來越盛，透過素白的窗紙，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柔和明亮的暖金色。
遠處隱隱傳來侍從灑掃庭院的細微聲響，掃帚劃過青石地面的沙沙聲，以及早起鳥雀清越歡快的啁啾鳴唱。
新的一天，在傷痛未愈的羅浮，悄然拉開了序幕，但床上的兩人一龍，尚且貪戀著這久違的閑暇，不願起來。
歸塵庭，坐落於星槎海中樞最邊緣的僻靜處。
此處洞天高居雲端之上，面朝無垠雲海，終年雲霧繚繞，罡風凜冽。
建築本身摒棄了一切冗餘裝飾，通體以淺青色的玄石砌成，線條冷硬簡潔。
唯有檐角懸掛的幾串青銅風鈴，在永不止息的風中搖曳碰撞，發出空靈、蒼涼、悠遠不絕的聲響，如泣如訴，似在吟唱一首永恒的安魂曲。
鏡流靜立於入口處的石階之上，還是那副抱劍而立的姿態，一身素白如雪，寬大的衣袍在凜冽晨風中獵獵翻飛，勾勒出瘦削挺拔的身形，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倏忽之亂後，她遠比以往，更加沈默，更為威嚴。
她在思考，關於最近發生的一切。
昨夜丹楓離去前，和自己低聲囑咐，浮笙在昏睡前強打精神和他商量了一些化龍妙法覆生的禁忌，其中，就提及，聯結白珩靈魂的材料，務必確保是明確無疑、純粹屬於白珩的部分。
丹楓未曾詳釋緣由，但鏡流自己琢磨出了點原因。
越是與逝者本體聯系緊密、未曾受外界力量汙染的遺物，或許越能成為錨定其靈魂殘響、重塑存在根基的關鍵坐標。
況且將那兇險莫測的化龍妙法用在友人身上，自然是越謹慎越好。
只不過，這樣一來，所能使用的‘材料’，真的缺失太多了...
關於白珩遺物的提取，應星與她相約此處，故而她沒有徑直進入歸塵庭內部，而是在此靜候。
約莫一刻鐘後，應星的身影出現在下方蜿蜒的石階盡頭。
他手裏提著一個看起來頗為沈重、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箱子，步伐迅疾，臉色比昨夜更加晦暗。
鏡流打量了一番他手中的箱子，酒紅色的眼瞳中銳利的質問意味刺向應星。
那箱子絕非普通的器具，而是工造司特制、專門提供給十王司、用於封存高危能量反應物或重度汙染物的多層隔離箱。
箱體表面以精金與秘銀交錯鑲嵌，銘刻著密密麻麻、覆雜到令人目眩的封印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散發著暗沈如淤血的幽綠色熒光。
鏡流不會看錯這些符文，那是專門用來封印倏忽血肉的符文。
應星踏上最後一級石階，在鏡流面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應質疑的打算，只是看向歸塵庭那兩扇緊閉的玄石門扉，聲音幹澀，仿佛砂石摩擦。
“走罷。”
鏡流身形未動。
“你手中所提，何物？”
應星扯了扯嘴角，露出冰冷譏誚表情，帶著破罐破摔的意味：“你心中不是已有定見了，又何須多此一問？”
“我問你。”
鏡流面對著他，酒紅色的眼瞳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本質。
“你從十王司提取重重封印鎮壓的倏忽殘骸，有得到了誰的批準了嗎。”
不是疑問，而是冰冷的陳述句。
唯一能直接批準這件事的滕驍還在昏迷中，作為聯手暫代將軍職責的人員之一，鏡流確認自己沒有做出這種昏了頭的準許。
應星沈默了片刻，終於轉過頭，迎上她那雙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眼眸。他的眼睛裏血絲密布，眼神卻銳利如淬火重鑄的刀鋒，在疲憊與焦灼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孤註一擲的決絕火焰。
“是我自己，百冶畢竟也是代行將軍職責的人員之一，十王司的判官攔不住我。”
他承認得幹脆利落，沒有絲毫隱瞞。
“倏忽的部分血肉，與白珩的遺骸……在最後那場爆炸與黑洞的撕扯中，混合得太過徹底，已經無法將其完全分離了。”
“但或許，為了提高化龍妙法的成功率，我們最終需要這團混雜的白珩的雪血肉。”
“浮笙叮囑過，只需明確屬於白珩的部分。”
鏡流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棱，尖銳冰冷。
“倏忽的血肉，是劇毒，是汙染，是極不穩定的禍源，更是巨大的、無法估量的風險。你打算將這些東西，也一並投入化龍妙法的陣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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