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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心寬口拙面癱臉 弦思曰:我絕對沒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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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心寬口拙面癱臉 弦思曰:我絕對沒有不……

星槎欲去,稚子負笈,持手淚眼,斷腸人在流雲。

這真是催人淚下,真情流露的離別場景,我好感動。

弦思如是想,他面無表情地擡腕,看了一眼那造型古樸的計時腕環,上前一步,對著浮笙微微躬身,聲音依舊是平鋪直敘的板正:“浮笙小姐,吉時已至,請登槎。”

吉什麽時?我只是出門上學,不是從羅浮出嫁吧?

暈頭暈腦的浮笙擡起的腳又謹慎落下,用眼神發出質問。

弦思已經轉身離開了,遠遠走在前面操控星槎開門,頗有一種孤立所有人的氣場。

某個熱情的膳官姐姐熱情的攬住浮笙就往前走:“這可是符歌大人親自找蔔者算的,最適合我們返程的時間,所以我們不要辜負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嘛。”

浮笙一邊被這力大無窮的纖細臂膀攬著往星槎打包,一邊努力回頭和被一幫熱情幫忙道別的司饎宮成員圍住的白珩等人揮手,原先的離愁被沖淡,另有一種莫名的被e人包圍的惶恐湧上心頭。

現在,和白珩姐說我不走了,還來得及嗎。

厚重的艙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發出低沈的氣密聲,將最後的希望和屬於家園的喧囂徹底隔絕。

隨著星槎發動的低鳴,碼頭上的身影,那些揮舞的手臂,那些熟悉的面容,在舷窗視野中迅速縮小,最終化為巨大符文法陣背景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光點,徹底消失不見。

星槎內部空間遠比外觀看起來更為寬敞,裝飾典雅大氣,隨處可見生機勃勃的綠植與雖然看不懂但一看就很貴的藝術擺件。

自落入這無處可逃的空間,就感覺到被包裹在很多很多灼熱視線中被看得渾身僵硬的浮笙,努力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這些品味卓越的藝術品上面,堅決杜絕和那些熱切視線對上的可能性。

然而,等她剛一步步蝸牛一樣挪坐到角落裏鋪著柔軟織錦的座椅上,那群按捺了許久的司饎宮成員便又一窩蜂地圍攏上來,只是這次他們手上還拿上了各種在浮笙看來用來拷問的道具,那一雙雙灼熱的眼神中,滿是令社恐無處可逃的好奇與熱情。

浮笙覺得自己是一顆無處可逃,被暴曬在陽光下的蘑菇。

“浮笙小姐,航行體感如何?是否需要飲用特調的安神花露?這可是符歌大人最喜歡的一款哦。”

這是舉著一杯冒著可疑泡泡的無色液體,笑的和藹可親的醫官小姐姐。

“小姐,這是司饎宮內部編纂的《萬植圖錄(符歌司膳親筆批註精要版)》,您旅途寂寥,或可翻閱解悶。”

這是一臉狂熱,捧著厚厚一本書籍,姿勢十分接近獅子王中舉著辛巴的老狒狒的膳官小哥。

“小姐,關於您用於培育作物的特殊豐饒之力單位基礎數據,我們是否可以現在就進行一次初步的基礎采集和討論……”

這是眼鏡反光,搖晃著危險試管的科學狂人。

浮笙被這無孔不入的周到關懷和研究熱情包裹著,只覺得比當初在藥王秘傳巢穴周旋時還要耗費心神。

她臉上維持著僵硬到發灰發白發硬的禮貌微笑,內心早已是一片哀鳴:這絕對是符歌老師的下馬威!絕對的!

對一個真正的社恐最精準的打擊,就是將她投入一群熱情似火的陌生人包圍圈,去進行一場作為社交中心避無可避的交際!

符歌老師,她不會真的是在報覆我沒有及時給她報平安的事情吧 ...

浮笙實在無法承受那一雙雙仿佛在說“快讓我們深入了解你這塊被符歌大人看中的絕世璞玉”的眼神,終於支支吾吾的尋了一個想獨自觀賞一下星際風光的拙劣借口,在一連串“小姐請隨意”、“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的關切聲中,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主艙室。

司饎宮星槎的廊道安靜而潔凈,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圓形的窗戶將浩瀚神秘的寰宇星空切割成小小的風景圖。

浮笙漫無目的地走著,只想找到一個能讓她喘息片刻的角落。

在一個靠近觀景舷窗的僻靜角落,她看到了一組舒適的沙發茶幾,以及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剛見面就給浮笙留下了深刻的映像的弦思正獨自坐在靠窗的軟椅上,手中捧著一卷厚重的玉簡,專註地閱讀著。

舷窗外,是浩瀚無垠、流光飛逝的星海,在寰宇中的折射往覆億萬年的光線,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映照得半明半暗,更添幾分疏離。

感覺到有人靠近,弦思擡起頭,毫無情緒的墨黑眼瞳中映入浮笙游移不定的身影。

“浮笙小姐,”他放下玉簡,詢問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為何不與未來的同僚們多交流?是被他們過於直白的熱情困擾了嗎?”

這位,到底是只會打直球,還是對我有意見?

浮笙下意識的思考,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委婉些:“沒有的事,弦思前輩。大家都很友善。只是我初次離家遠行,驟然面對這麽多新面孔,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弦思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以一種教導主任在課堂上講紀律的口吻繼續:“請理解,他們此刻表現出的高度關註,主要源於你是符歌大人公開劃到自己個人名下、並親自簽發調令邀請的首位弟子,亦是當前司饎宮官方認可的唯一親傳。此種集體性的興奮情緒屬於階段性現象,待穩定下來,在司饎宮內部,你並不會,我也不會允許你再因此獲得任何超越規章制度的特殊待遇。”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在司饎宮,任何人最終能夠獲得何種級別的資源配給、權限開放乃至地位認可,完全取決於自身付出的努力、展現的天賦以及做出的實際貢獻。這一點,絕無例外。”

浮笙聽著這番話語,總覺得有些怪異,這番毫無人情味的發言是在告誡她不要心存僥幸、依賴師門嗎?

可她向來敏銳的感官偏偏又從那張冰封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惡意。

她在生氣被質疑和誠懇道謝中選擇先行試探:“前輩,您這其實是在提醒我嗎?告誡我不要想著依靠符歌老師的關系?但我覺得,符歌老師本身,就不像是會徇私枉法之人。”

弦思臉上依舊是毫無變化的漠然,語氣卻帶著一種浮笙在這些未來同僚身上越來越熟悉的近乎信仰般的篤定:“此乃必然。符歌大人的判斷從不失誤。她既選定你,必然是你具備了相應的潛質與價值。她不可能犯錯。”

他看著浮笙,意識到自己嘗試傳達某種正向信息,但效果顯然偏離預期的事實,不死心的追問:“我方才所言,意在激勵於你。你未能領會嗎?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嗎?”

這大概不是明不明顯的問題?為什麽真有這種腦子明明能敏銳聽得懂別人意思但自己說話卻這麽擰的人啊。

浮笙:“……”

她望著弦思那張不管說什麽都能說得毫無情緒的俊臉,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弦思觀察著浮笙無語凝噎的表情,熟練且失望的意識到了他們兩人溝通障礙的存在。

他嘆了口氣:“抱歉。我天生面部神經調控機制異於常人,過於淡定,不會和你們一樣做出各種多餘的表情,且思維方式與語言表達趨於絕對直率,不善迂回婉轉。符歌大人體諒你們這些觀察力沒她那麽強的常人,為我增加了一項規定,若我因為言辭有失,困擾到了同僚的身心健康,同僚可直接出手懲戒我,無需顧忌我的身份。”

浮笙:“……”

好氣哦,這個人面癱也就算了,說話怎麽還這麽氣人。

那前輩你究竟是如何在符歌老師手下存活至今,並且還沒被其他同僚聯手裁決的?

她內心瘋狂腹誹,臉上卻只能擠出一個更加勉強的笑容。

“前輩言重了,我大概明白了。”

弦思思索片刻,認為自己已經圓滿完成了和新人的溝通需求,他便重新拿起桌上的玉簡,站起身:“既然我們之間初步的交際已完成足夠客套的程度,那我也不便繼續打擾需要獨自克服離家反應期的浮笙小姐了。若有任何合理需求,可通過艙內通訊器直接聯絡我。”

說完,他對著浮笙冷淡頷首,隨即邁著如同尺規量度過的平穩步伐,消失在廊道的轉角,留下浮笙一人站在那璀璨美麗的星河旁邊怔怔出神。

“這個人其實完全不知道客套兩個字怎麽寫吧?”

浮笙望著弦思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聲自語。

“小龍,你說,能夠同時容納下符歌老師那般風格卓絕的人物,以及弦思前輩這種別具一格的存在,司饎宮,究竟會是一個怎樣深不可測的地方啊……”

話音落下,空氣中只有星槎引擎低沈的嗡鳴作為回應。

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那聲熟悉的啾嗚聲。

浮笙這才猛然驚覺,小龍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

它留在了那個已經可以稱為家的地方,留在了丹楓的身邊。

一股強烈的、如同驟然缺失了重要部件的拼圖般的空洞,開始蠶食她的內心。浮笙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纖瘦的肩膀微微縮起,臉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落寞。

窗外飛速倒退的星辰在她眼中逐漸模糊成一小坨一小坨亮點,就在這時,她隨身攜帶的玉兆,忽然傳來一陣持續的震動。

呆毛低垂的浮笙疑惑地取出玉符,指尖輕點。

瑩瑩的光幕在她面前展開,上面赫然顯示著一張剛剛傳送過來的新鮮影像。

影像中央,她家那只平日裏總愛昂首挺胸、越來越註重自詡威嚴這件事的小龍,此刻正將整個腦袋都深深埋進了丹楓那件墨色常服的衣襟裏,只留下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金色身子,連向來慵懶的尾巴尖都藏了起來。

可惜那在丹楓衣襟上逐漸暈染開的痕跡暴露了要面子不吭聲的它正在偷偷啜泣的事實。

而在影像的右下角,景元那張帶著狡黠笑意的臉龐探了出來,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大大的耶,在他身後,丹楓微蹙著眉,無奈的看著鏡頭。

“噗——”

浮笙看著這張抓拍得恰到好處的照片,想象著流雲渡那邊此刻可能正在上演的場景,忍俊不禁,一下子笑出了聲。

方才積聚在眼眶裏的濕意,瞬間被沖散得無影無蹤。

她將玉兆輕輕按在心口,仿佛能透過這冰冷的物件,感受到來自遙遠羅浮的牽掛與支撐。

良久,她擡起頭,再次望向舷窗外那無垠浩瀚、充滿了未知、挑戰與無限可能的星海,就像剛剛意識到這美好的一面,臉上浮現出一抹純粹的向往。

命運嶄新的分支,已然在她腳下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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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情提要:

弦思第一次出場,見28章中格格不入不拍馬屁的冷面膳官

無責任模擬憶庭

很久以後,開拓者來司饎宮找浮笙領任務。

在閑逛的路上被弦思以一如既往的語言風格吐槽了。

開拓者氣到不做啞巴,找浮笙告狀。

浮笙告知,不服你可以揍他,從來如此,司膳不負責由此產生的任何糾紛,後果自負。

開拓者拿著棒球棒去了。

圍觀的丹恒:難得看見她願意一次性講這麽多話,那個叫弦思的,是不是經常挨打。

浮笙:自從他當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輔佐官,大家就學會了寬容。

丹恒:沒當上之前呢?

浮笙:這麽多年他都沒學會說人話,很大程度是因為他通曉人類的第二種語言。

浮笙:所謂的如果閣下聽不懂,我也略知一些拳腳。

丹恒:略知?

浮笙:和鏡流五五開吧。

丹恒老師提起擊雲,踏上前去拯救小浣熊的路上。

浮笙目送他:但上一次弦思哥出手,ko了絕滅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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