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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救贖的微光 與白珩的短暫重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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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救贖的微光 與白珩的短暫重逢,如……

與白珩的短暫重逢,如同在無盡寒夜中點燃了一簇溫暖篝火,驅散了連日來盤踞在浮笙心頭的陰霾。

當她不得不與白珩別離,再次回到陰冷的淵渟殿時,行走在那昏暗的隧道的步履竟不自覺輕快了幾分,唇邊甚至溢出幾段悠揚的不成曲調的歌聲。

小龍更是雀躍不已,它小心翼翼抱著應星托白珩帶來的那個金屬圓盤,那個銘刻細密符文、結構精巧的小玩意兒,也就是曾在百冶大會一鳴驚人的造物羅盤。

它興高采烈地在浮笙身側盤旋飛舞,時常用腦袋輕頂圓盤,看它在空中劃出流暢弧線,又趕在圓盤掉落之前歡快地接住。

浮笙指間那枚嶄新的喇叭花造型的戒指,在她偶爾擡手時,其上的玉石流轉過一抹內斂的微光,宛若黑夜中的螢火,陪伴她行走於黑暗的隧道。

她無視一路各種覆雜的打量和瘋狂的實驗現場,徑直走向凇清分配給自己的那間獨立科研室,也就是那間唯一藏有持明卵的實驗室。

這個地方雖仍處於嚴密的監視下,卻至少擁有一部分自主權,讓她能暫避令人不快的窺探,潛心進行屬於自己的“研究”。

然而在她即將踏入實驗室的剎那,難得的平和心情還是被一道陰魂不散的身影驟然打破。

合同,也就是那個參與了凡煙失蹤事件的持簪人,一位面容白凈卻氣質傲慢陰郁的持明女子,如同無聲的幽影,自浮笙踏入淵渟殿起,便若即若離地尾隨其後。

浮笙本來懶得理會,只打算視她如無物。

但此刻,合同疾步上前,擋在實驗室門前。

她臉上依舊是毫不掩飾輕蔑的表情,手中拎著一株幾乎面目全非的植物殘骸。

那便是浮笙之前提供給丹鼎司質檢卻被藥王密傳扣押編織陰謀的蛟龍花。

而今這植株形態扭曲,本該飽滿的莖幹幹癟發黑,遍布詭異紫紅斑塊,花瓣零落,花心處不斷滲出粘稠腥臭的血肉狀渣滓。

“喏,”合同隨手將那令人作嘔的殘軀甩向浮笙腳邊,濺起幾滴惡濁黏液:“物歸原主。你這造物太過脆弱,實驗稍加力度便潰不成形,真是廢物。”

浮笙停下腳步,目光淡漠地掠過地上那團扭曲殘骸,神情靜如止水,並未露出讓合同滿意的表情。

倒是小龍低飛下去,憐惜地繞著那曾是浮笙得意之作的殘骸打轉,發出細弱嗚咽。

“不必在意了,小龍。”

浮笙的聲線平穩無波:“蛟龍花已經徹底被汙染異化,徹底失去生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合同見浮笙對自己的作品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無動於衷,眼波流轉間便將目光投向小龍。

她指向警惕註視她的小龍,語帶刻薄:“看來你豢養的這小東西,也不過是血脈稀薄的混血雜種。身上那點所謂不朽遺澤,淡薄得近乎無存,所以才會制造出這種同樣無能的副產物。但願你真能利用好我同胞血脈,否則豈非枉費我等投資?”

浮笙本不欲與此人多費唇舌,但合同失心瘋般詆毀小龍的言語,紮入她心底最不容觸碰的地方。

她可容忍針對自身的惡意,卻絕不容任何人傷害她的夥伴。

更何況,是如此荒謬的言論。

浮笙緩緩轉身,直視合同,那雙清澈杏眸中不再是先前的冷淡,而是一種冰冷的鄙夷。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不屑於和你解釋我的造物方法,也向來不屑於欺淩弱小。而你蠢笨惡毒的揣測,尚不值得我違背原則對你出手。”

她話鋒陡轉,似要穿透合同那層傲慢外殼,直窺其內心的卑瑣:“但我並非毫無脾氣。我清楚,你是在嫉妒,嫉妒我得凇清青睞,嫉妒我能接觸核心的研究,甚至嫉妒小龍所擁有的、即便在你口中稀薄也比你本身強大的不朽力量,那不就是你們窮盡手段,拋棄情感也想要重新擁有的榮光嗎?”

浮笙向前踏出一步,那瞬間迸發的氣勢逼得合同下意識後退半步。

“從此刻起,懊悔吧,合同。因為你的恐懼,無論是懼怕我終將超越你,還是懼你與你依附的一切終成笑柄,這些恐懼,必將悉數成真。”

合同如被踩中痛處般惱羞成怒地尖聲叫起來:“你是在威脅我?你竟敢威脅我?若你真能如我們般不擇手段,我倒是或會忌憚幾分!但我不信!我不信你會真將這些沒有破殼的持明視為晉升的階梯!”

她壓低嗓音,帶著惡意的得意:“我看見了!那夜我親眼所見!你以手貼附囚禁持明卵的容器玻璃,從指尖向那些破損的持明卵輸送治愈的微光!你根本沒有向師傅與師兄展現那般決絕!你尚且心存無用的憐憫!”

正當合同冷笑著拋出這些自以為能挾制浮笙的言辭時,浮笙眼角餘光瞥見,小龍已偷感很重的踮著腳尖繞至合同身後,毛茸茸的尾巴高高豎起,赤金豎瞳緊盯合同後腦,小爪子比劃著,似在認真考量是否該給她一記重擊,直接了事。

浮笙心下哭笑不得,朝小龍與得意洋洋的合同微微搖頭。

她平靜註視合同,如同凝視井中窺月的無知蛙類。

“那你為何不即刻稟報凇清龍師,言我懷有二心?”

浮笙反問,語氣帶著淡淡嘲弄。

合同喉頭一哽,強撐道:“我可不願犯傻!此時去說,師傅正看重你的能力,未必信我,反可能認為我嫉妒生事、搬弄是非!我要等待你遲遲無法取得他們所要的進展,遭其質疑之時,再拋出這鐵證!如此方能謀得最大益處!”

浮笙再次為這些叛徒如出一轍、唯利是圖的準則發出一聲嘆息。

貪婪與短視,蒙蔽了他們的雙眼,亦斷絕了他們最後一絲獲勝的可能。

“合同,”浮笙的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憐憫:“並非唯有通過傷害與掠奪他人,方能成就自我。這個道理你或會嗤之以鼻,視作天真笑談。”

她略作停頓,決意換種對方或能理解的話來講道理:“那麽,我便說些你能領悟的——真正的天縱之才,無需做任何取舍犧牲,便可登臨絕頂,成就偉業。我,就是這種天才,而你,永難參透此理。”

言畢,她不再理會合同瞬間鐵青的面色,徑直推開實驗室門,和小龍步入其中,將那副扭曲嫉妒的容顏徹底隔絕於門外。

面前依舊是一排排冰冷的儀器,以及那些在冰冷的溶液中掙紮著散發微光的持明卵。

浮笙行至容器前,如合同之前所言中一樣,將手掌輕貼於冰冷玻璃,通過生命的共振感受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搏動。

此後數日,浮笙就像是為了更好的打擊嫉妒的合同,在各種研發任務中展現出驚人的效率與才華。

針對那些因罹患各種頑疾、痛苦不堪的選擇投靠藥王秘傳尋找救贖的成員,浮笙研發了能成功緩解痛苦、穩定生命體征的藥物。

這些藥劑成效顯著,贏得了部分底層人員的感激與依賴,也再一步向凇清等人證明了浮笙的價值。

之後,她利用凇清提供的資源,成功培育了數種能更高效,溫和的引導和增幅豐饒之力的作物。

這些作物迅速取代了實驗室先前那些粗暴催生、極易失控的生命素材,大幅提升了實驗的成功率與穩定性,令藥王密傳的研究員對她刮目相看,亦使凇清愈發確信自己掘得了珍寶。

但浮笙於百忙之中,始終有一件事情掛在心頭—即使凡煙身上疑點重重,但她是為了自己才身陷囹圄的。

浮笙覺得如果因為自己不聞不問導致凡煙失去被救的生機,那她一輩子都會對此感到愧疚,於是日常便常常借著與一些對她懷有好奇或敬意的研究員交談之機,探問凡煙下落。

所得消息雖零碎,卻指向一致,凡煙在被曼陀羅帶走後,關押在了曼陀羅私有的一處隱秘密室。

曼陀羅對外宣稱,凡煙已經是她的私有財產與預定的研究素材,嚴禁任何人插手過問。藥王密傳亦有人悄悄和浮笙八卦,稱凡煙以往與曼陀羅有舊情,相處融洽,不理解凡煙她為何突然出爾反爾,背叛了藥王秘傳。

又是夜深人不能寐的一晚,浮笙獨坐於冰冷的實驗室裏,一邊記錄實驗數據,一邊對伏於膝頭呼呼大睡的小龍低語。

“無論凡煙姐姐過往立場為何,”她指尖梳理著小龍脊背柔軟的絨毛,目光落定那些依舊插在卵殼裏的導管:“她都是為守護這枚卵,為庇護弱小的同胞,才深陷險境。她履行了對青玉龍師的承諾,沒有坐視同胞遭扼殺。”

她輕聲嘆息,話音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既然如此,於情於理,我皆不能袖手旁觀。我必須設法救她脫困。”

幽冷的光線映照著她專註的側顏,那枚戴於指間的同心花戒指上細小的玉石,再次流轉過一縷淺淡的紫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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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責任模擬憶庭:

很久很久以後

一位持明族的小朋友的日記其一

今天,龍師給我們上課,說人如果不牢記自己的來處,就搞不清自己該去何方。

小夥伴們都前往了聖地,追憶持明的過往。

我不明白,不能回去的時候,為什麽還要追憶。

而且我根本不記得好多世以前的事情了,我只記得這一世,我的來處。

在冰冷的黑暗中,我一直在被掠奪,

變得虛弱,虛弱,虛弱得快死掉了。

我記得,黑暗中的微光,好溫暖。

現在我知道了,那是浮笙大人的螢火,是她救了我,讓我活了下來。

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那些大人,我的長輩們,因為沈浸在回不去的來處,想要掠奪同胞的未來。

我很討厭這樣追憶這好多好多世之前來處導致看不清現在和未來的大人。

我相信浮笙大人的話,只要我努力長大,就是持明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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