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回國

月子坐滿那日，奧地利的風正帶著深秋的蕭索，郝帥抱著懷裏軟糯的李念安，臉色早已養得紅潤，眉眼間盡是初為人母的柔和。

李竟臣提前一周便訂好了頭等艙的機票，將回國的一切安排得妥帖，連念安要用的奶粉、繈褓、小玩具都分門別類裝好，生怕路上委屈了一大一小。

臨行前，隔壁的漢斯夫夫特意拎著親手做的曲奇和嬰兒小毛毯趕來送別。

“郝帥，回國路途遠，你可得多靠著些竟臣，別累著自己。”迪昂將小毛毯裹在念安身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家夥的臉蛋，滿眼不舍，“這毛毯是我親手織的，軟和，路上給孩子蓋著擋風。”

漢斯則拍了拍李竟臣的肩，笑著叮囑，“Lee，往後要是有空，一定要帶著郝帥和念安再來奧地利，我們還等著看這小家夥長大呢。”

郝帥握著迪昂的手連聲道謝，眼底滿是暖意，李竟臣則微笑著頷首應下，將這份異國的溫情妥帖收好。

一路行程順遂，念安乖巧得很，大多時候都在熟睡，偶爾醒了，被李竟臣抱在懷裏輕輕晃著，聞著他身上的雪松氣息，便又安安穩穩地蜷起小身子，半點不鬧人。

郝帥靠在座椅上，看著身邊一大一小相依的模樣，心裏滿是踏實。

飛機落地國內時，正是傍晚，李竟臣拖著行李帶著郝帥從是機場的VIP專屬通道往外走，全程避開了喧囂的人潮和可能的媒體叨擾。

司機早已等候在通道出口，見他們出來便立刻上前恭敬地接過行李。李竟臣則始終將郝帥護在身側，一手穩穩托著他懷裏的念安，生怕夜風涼著小家夥，動作溫柔又妥帖。

車子平穩駛離機場，一路向著城郊而去，不多時便駛入熟悉的路段，最終穩穩停在他們的別墅門前。

推門而入的剎那，暖黃的燈光柔柔地漫過來，將屋內映照得幹凈又妥帖。李竟臣早就讓管家任洪帶著傭人提前清掃規整過，嬰兒床、溫奶器、奶瓶消毒器、專用小衣櫃一應俱全，連念安在奧地利用慣的那款小毛毯，都被細心鋪在了嬰兒床內側。

郝帥的目光掠過客廳，忽然定格在電視背景墻邊的玻璃櫃上，他失憶時，李竟臣特意買給他星空色籃球就靜靜地擺在那裏，旁邊那格是兩人曾一起玩過的賽車游戲手柄。

這些物件靜靜地躺在那裏，像是封存著那段意外又美好的時光。心底霎時湧上一陣酸澀，又裹挾著絲絲縷縷的甜意，他鼻尖微酸，擡眸望去，恰好撞進李竟臣盛滿眷戀的深眸裏。

“你一直都這樣放著？”郝帥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指尖微微顫抖。

李竟臣上前一步，握住他微涼的指尖，指腹輕輕摩挲著安撫：“嗯，從你走後，這些東西就沒動過。我總想著，等你回來了，我再帶你去打籃球，或者等你拉著我陪你再打一局游戲。”

郝帥眼眶泛紅，別過頭去看懷裏睡得安穩的念安，聲音帶著點鼻音：“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傻瓜。”李竟臣打斷他，俯身在他額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明明都是我的錯。我還沒跪搓衣板，沒領小教鞭呢。今晚給你補。”

郝帥被他的話瞬間逗笑，輕輕推了李竟臣堅實的胸膛一把，“去你的～”李竟臣也配合著捂著胸口倒退，然後又一臉撒嬌地纏上來抱住他蹭來蹭去地親昵，惹得他止不住的輕顫發笑，滿屋盡是溫柔繾綣的甜蜜。

接下來的兩天，李竟臣幾乎包攬了家裏所有的瑣事。他悉心調整著念安的作息，夜裏小家夥稍有動靜，他便輕手輕腳地起身照看，只反覆叮囑郝帥安心休養，半點不肯讓剛坐完月子的他費心勞累。待三人倒過時差，李竟臣便帶著郝帥和念安，拎著精心準備的禮品，驅車前往郝帥爸媽居住的老城區。

車子停在學校旁的老居民樓前，紅磚灰瓦的小樓雖不氣派，卻收拾得幹凈整潔。郝帥剛抱著念安走到單元樓下，就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倚在樓道口張望，正是劉鋒銳和郝冷，顯然是等了許久。

“爸，媽，我們回來了。”郝帥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劉鋒銳和郝冷也快步迎上來，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他懷裏的孩子身上，原本還帶著幾分急切的神情，瞬間被極致的歡喜取代，連聲音都顫了幾分。

“快，讓姥姥看看我的大外孫！哎喲，這小臉，多俊啊！”

郝冷也湊了過來，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繈褓裏的小家夥，平日裏教書育人時的嚴肅盡數褪去，只剩下滿眼的慈愛與歡喜。

進了家門，李竟臣將禮品放下，便主動去廚房幫忙燒水，郝帥則抱著念安坐在沙發上，任由爸媽圍著孩子細細端詳。

念安似是感知到親人的愛意，小眼睛微微睜開，烏溜溜的眸子轉了轉，小嘴巴輕輕咂了咂，惹得劉鋒銳和郝冷笑得合不攏嘴。

劉鋒銳小心翼翼地從郝帥懷裏接過念安，動作雖有些生疏，卻格外輕柔，托著孩子的脖頸，輕聲哄著，語氣裏滿是珍視：“我的乖外孫，可把姥姥姥爺想壞了，你看這眉眼，又像小帥，又像竟臣，真是個討喜的好孩子。”

郝冷坐在一旁，伸手輕輕摸了摸念安的小手，小家夥竟攥住了他的指尖，力道軟軟的，他瞬間笑開了花，連聲道：“好，好，這孩子跟我親！”

晚飯時，李竟臣幫著郝冷做了滿滿一桌子郝帥愛吃的家常菜。飯桌上，兩位老人的目光總離不開繈褓裏的念安，時不時就停下筷子，湊過去看看嬰兒車裏躺著的孩子，李竟臣見狀，便將念安抱到懷裏，方便兩位老人細看。

待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坐在沙發上，郝冷抱著念安不肯撒手，劉鋒銳看著眼前的小外孫，又看了看郝帥和李竟臣，忽然鄭重開口：“小帥，竟臣，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我們決定退休了。”

郝帥一楞，連忙道：“爸，媽，你們還沒到退休年紀，怎麽突然……”

“以前是想著站好最後一班崗，教書育人一輩子，也舍不得學生。”劉鋒銳看著丈夫懷裏的念安，眼底滿是笑意，“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有了大外孫，你們倆都要忙事業。你才剛坐完月子，身子還得養著，念安這麽小，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和你爸都是老教師，帶孩子、教孩子都有經驗，往後我們就專心幫你們帶念安，讓你們倆能安心做事，也能讓我們天天看著外孫，享享天倫之樂。”

郝冷跟著點頭，補充道：“學校那邊我們已經打聽好了，提前退休的手續能辦，我們也沒什麽牽掛，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你和竟臣過得好，看著我們的大外孫念安健健康康長大。”

這話一出，郝帥的眼眶瞬間紅了。李竟臣見狀，伸手輕輕攬住郝帥的肩，轉頭對著劉鋒銳和郝冷鄭重地鞠了一躬，語氣誠懇又恭敬：“爸，媽，辛苦你們了。往後我和帥帥一定不會讓你們費心太多，家裏的事我們多擔著，能讓你們陪著念安，是我們和孩子的福氣。”

劉鋒銳連忙擺手，笑著道：“傻孩子，說什麽辛苦，這是我們的親外孫，帶自己的外孫，高興還來不及呢！”說著便低頭逗弄起念安，小家夥似是聽懂了大人的話，小嘴巴一咧，露出個淺淺的笑渦，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屋內暖黃的燈光灑落，映著一家人的笑臉，滿室溫情。郝帥靠在李竟臣懷裏，看著抱著孩子笑得眉眼彎彎的爸媽，忽然覺得，所謂圓滿，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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