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我不走

病房裏的夕陽暖光軟乎乎落在床沿，郝帥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吵醒的。

眼睫顫了顫掀開眼，入目便是李竟臣俯身的側臉，他正用指腹輕輕蹭著寶寶的小耳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捧琉璃。往日鏡頭前那雙清冷鋒利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周身淡而清冽的雪松信息素裹著暖意層層漫開，穩穩籠住整張病床，淡得剛好裹住他和寶寶，暖得熨帖了周身每一寸疲憊。

“醒了？”李竟臣聞聲擡頭，眼底瞬間浮起欣喜，忙伸手探他的額頭，指腹帶著暖意蹭過微涼的皮膚，“還疼不疼？渴不渴？”

郝帥嗓子幹澀得發疼，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掠過身側熟睡的寶寶，又落回李竟臣布滿紅血絲的眼底，心口五味雜陳。

昨夜是這人瘋了似的把他打橫抱起往醫院沖，Alpha的信息素繃得發緊，滿是極致的慌亂與後怕，在產房外更是寸步不離守了整夜。可這份周全，到底是愧疚催生的責任，還是遲來的真心愛意？他分不清，也不敢深想，只淡淡挪開視線：“你守了一夜，回去歇著吧。”

“我沒事。”李竟臣沒聽勸，連忙倒了溫水，拿棉簽沾著細細餵他潤唇，動作比昨夜更熟稔妥帖，指腹輕托著他的下巴，力道輕得像碰著易碎的瓷，“醫生說你體虛得厲害，得好好養著。寶寶很乖，夜裏就哼唧兩聲，沒鬧你。”他說著，雪松信息素又柔了幾分，順著郝帥的呼吸鉆進去，悄悄撫平他後頸腺體殘留的酸脹。

郝帥任由他伺候，指尖卻悄悄蜷起，後頸腺體莫名泛起一陣輕癢——那是被他標記過的痕跡，此刻正被熟悉的信息素熨得發軟。望著寶寶皺巴巴的小臉，眉眼間分明摻著他和李竟臣的模樣，心裏軟得發疼，可那份不確定的惶恐也跟著翻湧上來。他想趕李竟臣走，可眼下剛生產完身子虛，寶寶又小，何況是在人多眼雜的醫院，真鬧起來動靜肯定小不了。以李竟臣的身份，必然會被人指指點點，到頭來只會給他添更大麻煩。他只能硬生生壓下心緒，沈默著不肯再多說一句，連周身的草莓香信息素都繃得愈發淺淡。

李竟臣瞧著他疏離的模樣，心口澀得發慌，卻不敢逼得太緊，只靜靜守在床邊，目光寸步不離地落在他身上，雪松信息素穩穩縈繞，不越界卻始終不散，是無聲的守護。

這時，寶寶哼唧著醒了，小臉皺成一團，小腦袋蹭來蹭去找奶喝，小小的身子裏飄出極淡的奶香味，混著郝帥的氣息，軟得人心頭發顫。

李竟臣立刻起身沖奶粉，嚴格照著護士教的比例兌溫水，手抖得差點灑出來，反覆試了三次才調好溫度。端過來時還細心晃勻，湊到自己手腕上試了又試，確認不燙才敢靠近床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郝帥靠在床頭看著他笨拙又無比認真的模樣，心裏又甜又疼，像被細密的針輕輕紮著。他本能地貪戀著Alpha這份小心翼翼的疼愛，貪戀著這縷讓人安心的雪松信息素，可理性又一遍遍提醒自己，該盡快斬斷這份早該封存的依戀，指尖不自覺地摳緊了床單。

李竟臣把奶瓶遞過來，耳根微微泛紅，雪松信息素裏摻了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以後這些事都我來，你好好養身體，千萬別累著，腺體別再受涼了。”

郝帥接過奶瓶餵寶寶，看著小家夥咕嘟咕嘟喝奶的乖巧模樣，小嘴巴一鼓一鼓的，終究還是逼著自己狠下心，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李竟臣，你沒必要這樣。”

李竟臣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眼底滿是急切與認真，雪松信息素驟然濃了幾分，裹著懇懇切切的暖意：“我有必要。帥帥，我想守著你，守著寶寶。”

郝帥握著奶瓶的手微微一頓，刻意避開他灼熱的雙眸，努力維持著語氣平穩：“你先回去吧，這裏有護士照應。”他刻意壓著自己的信息素，生怕被對方察覺心底的動搖。

李竟臣沒動，只輕輕覆上寶寶伸出繈褓的小手，指尖小心翼翼碰著那溫熱的小肉墊，眼底的急切瞬間軟下來：“我不走，要走也是等你和寶寶出院一起走。我知道你心裏不安，我給你時間，多久都等，只是別再趕我走，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郝帥看著他眼底的執拗，終究沒再開口。他確實沒力氣趕人，更怕動靜鬧大影響李竟臣。

寶寶喝完奶打了個小奶嗝，小手無意識地攥住了李竟臣的指尖，力道很輕，卻攥得格外緊實。李竟臣瞬間僵住，眼底漫開珍視又溫柔的笑意，周身的雪松信息素都透著軟，小心翼翼纏著那縷小小的奶香，溫柔得不像話。

郝帥看著這一幕，心口的結又緊了幾分，索性閉上眼假裝休憩，可翻湧的心緒讓他再無半點睡意，睫毛顫得厲害，連呼吸都亂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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