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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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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瘋魔

飛機落地時,異國暖陽透過舷窗落在郝帥臉上,暖意裹著濕潤的風,稍稍吹散了長途跋涉的疲憊。

這座他千挑萬選的城市果然溫潤,沒有國內那般刺骨寒風,連空氣裏都飄著草木的清甜,正是他為腹中孩子選定的安穩之地。他拎著輕便行李箱走出機場,提前約好的華人司機早已在出口等候,一路平穩駛向近郊的公寓。

公寓是他托當地中介早早置辦好的,兩層小樓帶一方小庭院,推窗便是成片綠植,距離對接好的產科醫院不過十分鐘車程。推門而入時,陽光正好鋪滿客廳,郝帥輕輕撫著隆起的小腹,聲音柔得發顫:“寶寶,我們到家了。”

他慢慢收拾行李,將安胎藥擺在餐桌最顯眼的地方,又把那幾件提前備好的小嬰兒衣物小心翼翼展開,貼在臉頰旁。鼻尖驟然一酸,眼眶湧起淡淡熱意——若是李竟臣在,定會笑著調侃他小題大做,轉頭卻會把這些小物件收得比誰都仔細,連邊角褶皺都要一一捋平整。

往後的日子,郝帥漸漸適應了這裏的慢節奏。每日晨起先喝一杯溫牛奶,照著醫生囑咐做清淡營養的餐食,午後便坐在庭院藤椅上曬太陽,指尖一遍遍輕撫小腹,感受著小家夥日漸清晰的胎動。偶爾被那輕輕一腳踢中掌心,他總會忍不住彎起嘴角,眼底漾開細碎的溫柔。

他會定期去醫院產檢,醫生耐心又細致,醫院的設備也先進齊全。看著B超屏幕裏蜷縮著的清晰胎兒輪廓,郝帥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意。醫生笑著寬慰:“胎兒發育得很好,郝先生放寬心,我們這邊產後護理很完善,就算是單身媽媽,也能享全套陪護服務。”

可每當深夜獨處時,濃稠的思念總會趁虛而入。他常坐在窗邊望著天邊圓月發呆,想起國內此刻該是大雪紛飛,想起以前李竟臣總在雪夜把他的手揣進溫暖的掌心,哈著熱氣一遍遍暖著;想起兩人曾在雪地裏並肩慢行,腳印深深淺淺疊在一起,李竟臣攥著他的手說,要這樣一起走一輩子。

他摸出藏在厚書本夾層裏的舊照片,那是兩人唯一的合照。照片裏李竟臣眉眼溫柔,穩穩摟著他的肩,笑得滿眼都是他。郝帥指尖反覆摩挲著照片上李竟臣的臉,片刻後又慌忙塞回原處,指尖冰涼。

他不敢看國內任何新聞,不接任何電話電話,就連唯一一次跟梁路的視頻通話,都只敢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裏進行,全程不過廖廖數分鐘,生怕洩露了自己的蹤跡。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養胎上,日子過得平靜卻透著刻骨的孤寂。

這天深夜,一陣猝不及防的宮縮突然襲來,小腹墜得鉆心的疼。郝帥扶著墻慢慢挪到沙發上,疼得額間冒滿冷汗,指尖冰涼得連水杯都握不穩。他慌亂摸出那本藏著合照的書,顫抖著翻開,望著李竟臣的笑臉哽咽出聲:“竟臣,我好怕……寶寶別嚇媽媽……”

哭聲壓抑又絕望,獨自孕育的委屈、遠離愛人的思念、宮縮帶來的恐懼瞬間盡數爆發,他卻只能咬著唇自己扛,連個依靠的肩膀都沒有。

而國內的城市,早已被暴雪裹得嚴嚴實實,天地間一片慘白,像極了李竟臣此刻的心境。

郝帥憑空消失後,李竟臣徹底瘋魔了。他停掉了所有的秀場活動,將公司大小事務全權托付給Eric,自己幾乎吃住都在車裏,日夜不停地穿梭在郝帥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從前兩人常去的粥鋪、公園、山間別墅,他一遍遍折返,逢人就問,哪怕是路邊擺攤的小販都沒放過。眼底布滿紅血絲,胡茬瘋長,往日那般矜貴挺拔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他派人查遍國內所有機場、高鐵站、港口的出行記錄卻毫無痕跡,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郝帥定是早有準備,連出行都做得滴水不漏。

查賬戶時又發現,三個月前郝帥就悄悄註銷了常用銀行卡,新開的匿名賬戶最後一筆錢流向了國外一個隱秘賬戶。

“三個月前……”李竟臣盯著窗外漫天飛雪喃喃自語,心底是翻湧的擔心和無措。

他一次次往郝帥的公司跑,從最初的急切追問,到後來的威逼利誘,可所有員工都守口如瓶,要麽說不知情,要麽就低頭沈默,沒人敢透露半個字。助理被他堵在辦公室,被逼得走投無路,也只敢硬著頭皮說:“李總,郝總走前特意交代過,他的去向是機密,任何人不得外洩,您就別再為難我們了。”

李竟臣看著對方決絕的態度,便知再問下去也是徒勞。郝帥性子本就決絕,既已做好安排,就絕對不會留下半點破綻。

他頹然地坐在車裏,望著大廈頂層那間曾屬於郝帥的辦公室,心口像被巨石死死壓住,悶得窒息。他恨自己太過謹慎,恨自己沒能早點把心意說透,恨自己明明日日都能感應到他的氣息,卻還是讓他悄無聲息地從自己身邊徹底消失。

Eric幾次勸他歇一歇,都被他嘶吼著罵回去:“找不到他,我歇什麽?!”

直到風雪漸停,城裏的積雪慢慢消融,春意悄然爬上枝頭,李竟臣的尋找依舊毫無頭緒。那顆瘋了般追尋的心,早已被絕望浸透,只剩最後一絲希冀還勉強支撐著他——再去找梁路問問,哪怕有一絲半縷的線索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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