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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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回歸
郝帥拉著行李箱回到自己的公寓，這裏簡約利落，處處透著他獨有的清冷格調，比李竟臣的別墅少了幾分暖意，入目皆是刺骨的冰冷，孤身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只覺得滿心的孤寂悄然漫開，壓得人喘不過氣。
簡單洗漱休整後，次日一早，郝帥便換上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驅車直奔自己一手創立的外貿公司。
他的身影剛踏入公司，原本忙碌的辦公區瞬間安靜一瞬，員工們擡頭看清來人後，眼裏齊刷刷湧出發自內心的驚喜。
“郝總！您回來啦！”
“郝總好久不見，您終於回來了！”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響起，滿是雀躍與安心。過去這半年郝帥因車禍失憶休養，公司沒了主心骨，眾人心裏一直懸著，此刻見他歸來，總算感到踏實下來。
郝帥微微頷首，臉上揚起淺淡疏離卻溫和的笑意：“大家辛苦了，這段時間多虧你們。” 褪去失憶時的軟糯，此刻的他周身是熟悉的銳利幹練，氣場全開，一轉身便快步走向總裁辦公室，利落得不帶一絲拖沓。
關上門，他將私人情緒盡數壓下，翻開助理提前整理好的文件。積壓了半年的工作堆得滿滿當當，合同審批、項目對接、財務報表，樁樁件件都需親力親為。
郝帥深吸一口氣，指尖翻飛間迅速進入工作模式，蹙眉審閱、簽字批覆、撥通電話對接客戶，動作幹脆精準，半點不見剛經歷變故的狼狽，仿佛從未離開過崗位。
忙到午後，助理敲門進來送補充文件，見他神色疲憊卻依舊專註，忍不住輕聲開口：“郝總，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多虧了李總常過來坐鎮。好幾次公司遇到棘手的事，都是他出面穩住局面，尤其是溫氏集團故意刁難的那幾筆大單，全靠他從中周旋化解，不然咱們公司損失可就大了。”
郝帥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小團墨漬。助理口中的李總，自然是李竟臣。
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五味雜陳瞬間翻湧而上。他想起失憶時李竟臣的溫柔呵護，想起自己決絕離開時他的狼狽哀求，又想起當年那份沈甸甸的責任，還有那份沒說出口的愛意。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李竟臣早已默默為他做了這麽多，可越是這樣，心底越是亂得厲害，情感與理智拉扯著，疼得他心口發緊。
“我知道了。”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指尖用力攥緊筆桿，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文件放下吧，你先出去，沒要緊事別打擾我。”
助理見狀不敢再多言，悄悄退了出去。辦公室裏重歸安靜，郝帥盯著文件上那團墨漬看了許久，終究還是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專註工作。過去的糾葛再亂，也不能耽誤公司的事，這是他的心血，容不得半點差池。
這一忙，便忙到了華燈初上。
窗外夜色漸濃，城市霓虹次第亮起，萬家燈火連成一片溫暖的星海，映得寫字樓裏的孤寂愈發清晰。
郝帥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晚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和遠處亮起的燈火，他忽然覺得格外孤獨。失憶時有人細心周到地寵溺呵護他，哪怕是假象，也暖過心口；如今恢覆記憶孑然一身，偌大的城市裏，竟再沒一處能讓他全然放松的歸處。
他帶著一身的疲憊驅車回到公寓，樓道感應燈隨著腳步一盞盞亮起，開門的瞬間，一室的清冷便撲面而來。沒有暖光，沒有煙火氣，連空氣裏都帶著涼絲絲的滯澀。
他隨手將西裝外套搭在玄關椅上，沒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霓虹微光站在客廳中央。指尖撫過冰涼的沙發扶手，記憶裏全是失憶時曾窩在李竟臣懷裏看電視的暖意，那人會把他的手揣進自己掌心捂熱，會把剝好的堅果一顆顆遞到他的嘴邊。
心口又是一陣鈍痛，他不是不愛，恰恰是愛得太滿，才容不得這份愛裏摻著半分勉強。當年他掏空積蓄抵押公司幫李竟臣渡難關，是心甘情願；酒後意外點頭嫁他，是揣著孤註一擲的念想；如今執意離開，更是反覆思量後的決心——他太懂李竟臣的性子，重情重義，把虧欠刻在骨子裏，若自己不做得決絕，那人這輩子都會背著恩情的包袱，困在他身邊，永遠不敢去追隨心底真正惦記的人。
郝帥緩緩蹲下身，雙臂環住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裏。明明是自己選的路，明明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樣才是為李竟臣好，可真真切切獨處時，那鋪天蓋地的空落還是攥得他喘不過氣。他想起簽離婚協議那天，李竟臣紅著眼問他是不是真的鐵了心，他硬著心腸點頭，不敢看那雙盛滿痛苦的眼，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會潰不成軍。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他才慢慢起身，摸索著按下客廳的燈。慘白的燈光照亮了一室空曠，餐桌上落著薄薄一層灰，冰箱裏空蕩蕩的，連瓶水都沒有。
失憶時，李竟臣總把家裏的冰箱塞得滿滿當當，全是他愛吃的東西；夜裏他稍有動靜，那人便會驚醒，第一時間安慰他。
他走到陽臺，點燃一支煙，晚風卷著涼意吹過來，煙霧繚繞間，下意識擡頭望向李竟臣別墅的方向，夜色早已深沈，哪裏看得見半點亮光。他自嘲地勾了勾唇，也好，這樣才好，斷得幹凈，才能讓李竟臣徹底放下。
【再撐撐，郝帥，等竟臣徹底放下，等他和溫然重歸於好，就好了。哪怕往後餘生，你只能孤身一人，只要他過得幸福，就夠了。】
只是他沒看見，公寓樓下的樹蔭裏，一輛黑色轎車已靜靜停了許久。李竟臣驅車過來守在樓下，不敢靠近，不敢驚擾，只敢隔著距離，看著那扇窗的燈亮了又滅，直到天光微亮，才輕輕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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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帥拉著行李箱回到自己的公寓，這裏簡約利落，處處透著他獨有的清冷格調，比李竟臣的別墅少了幾分暖意，入目皆是刺骨的冰冷，孤身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只覺得滿心的孤寂悄然漫開，壓得人喘不過氣。
簡單洗漱休整後，次日一早，郝帥便換上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驅車直奔自己一手創立的外貿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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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響起，滿是雀躍與安心。過去這半年郝帥因車禍失憶休養，公司沒了主心骨，眾人心裏一直懸著，此刻見他歸來，總算感到踏實下來。
郝帥微微頷首，臉上揚起淺淡疏離卻溫和的笑意：“大家辛苦了，這段時間多虧你們。” 褪去失憶時的軟糯，此刻的他周身是熟悉的銳利幹練，氣場全開，一轉身便快步走向總裁辦公室，利落得不帶一絲拖沓。
關上門，他將私人情緒盡數壓下，翻開助理提前整理好的文件。積壓了半年的工作堆得滿滿當當，合同審批、項目對接、財務報表，樁樁件件都需親力親為。
郝帥深吸一口氣，指尖翻飛間迅速進入工作模式，蹙眉審閱、簽字批覆、撥通電話對接客戶，動作幹脆精準，半點不見剛經歷變故的狼狽，仿佛從未離開過崗位。
忙到午後，助理敲門進來送補充文件，見他神色疲憊卻依舊專註，忍不住輕聲開口：“郝總，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多虧了李總常過來坐鎮。好幾次公司遇到棘手的事，都是他出面穩住局面，尤其是溫氏集團故意刁難的那幾筆大單，全靠他從中周旋化解，不然咱們公司損失可就大了。”
郝帥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小團墨漬。助理口中的李總，自然是李竟臣。
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五味雜陳瞬間翻湧而上。他想起失憶時李竟臣的溫柔呵護，想起自己決絕離開時他的狼狽哀求，又想起當年那份沈甸甸的責任，還有那份沒說出口的愛意。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李竟臣早已默默為他做了這麽多，可越是這樣，心底越是亂得厲害，情感與理智拉扯著，疼得他心口發緊。
“我知道了。”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指尖用力攥緊筆桿，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文件放下吧，你先出去，沒要緊事別打擾我。”
助理見狀不敢再多言，悄悄退了出去。辦公室裏重歸安靜，郝帥盯著文件上那團墨漬看了許久，終究還是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專註工作。過去的糾葛再亂，也不能耽誤公司的事，這是他的心血，容不得半點差池。
這一忙，便忙到了華燈初上。
窗外夜色漸濃，城市霓虹次第亮起，萬家燈火連成一片溫暖的星海，映得寫字樓裏的孤寂愈發清晰。
郝帥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晚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和遠處亮起的燈火，他忽然覺得格外孤獨。失憶時有人細心周到地寵溺呵護他，哪怕是假象，也暖過心口；如今恢覆記憶孑然一身，偌大的城市裏，竟再沒一處能讓他全然放松的歸處。
他帶著一身的疲憊驅車回到公寓，樓道感應燈隨著腳步一盞盞亮起，開門的瞬間，一室的清冷便撲面而來。沒有暖光，沒有煙火氣，連空氣裏都帶著涼絲絲的滯澀。
他隨手將西裝外套搭在玄關椅上，沒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霓虹微光站在客廳中央。指尖撫過冰涼的沙發扶手，記憶裏全是失憶時曾窩在李竟臣懷裏看電視的暖意，那人會把他的手揣進自己掌心捂熱，會把剝好的堅果一顆顆遞到他的嘴邊。
心口又是一陣鈍痛，他不是不愛，恰恰是愛得太滿，才容不得這份愛裏摻著半分勉強。當年他掏空積蓄抵押公司幫李竟臣渡難關，是心甘情願；酒後意外點頭嫁他，是揣著孤註一擲的念想；如今執意離開，更是反覆思量後的決心——他太懂李竟臣的性子，重情重義，把虧欠刻在骨子裏，若自己不做得決絕，那人這輩子都會背著恩情的包袱，困在他身邊，永遠不敢去追隨心底真正惦記的人。
郝帥緩緩蹲下身，雙臂環住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裏。明明是自己選的路，明明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樣才是為李竟臣好，可真真切切獨處時，那鋪天蓋地的空落還是攥得他喘不過氣。他想起簽離婚協議那天，李竟臣紅著眼問他是不是真的鐵了心，他硬著心腸點頭，不敢看那雙盛滿痛苦的眼，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會潰不成軍。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他才慢慢起身，摸索著按下客廳的燈。慘白的燈光照亮了一室空曠，餐桌上落著薄薄一層灰，冰箱裏空蕩蕩的，連瓶水都沒有。
失憶時，李竟臣總把家裏的冰箱塞得滿滿當當，全是他愛吃的東西；夜裏他稍有動靜，那人便會驚醒，第一時間安慰他。
他走到陽臺，點燃一支煙，晚風卷著涼意吹過來，煙霧繚繞間，下意識擡頭望向李竟臣別墅的方向，夜色早已深沈，哪裏看得見半點亮光。他自嘲地勾了勾唇，也好，這樣才好，斷得幹凈，才能讓李竟臣徹底放下。
【再撐撐，郝帥，等竟臣徹底放下，等他和溫然重歸於好，就好了。哪怕往後餘生，你只能孤身一人，只要他過得幸福，就夠了。】
只是他沒看見，公寓樓下的樹蔭裏，一輛黑色轎車已靜靜停了許久。李竟臣驅車過來守在樓下，不敢靠近，不敢驚擾，只敢隔著距離，看著那扇窗的燈亮了又滅，直到天光微亮，才輕輕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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