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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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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別走

李竟臣扶著溫然上車,剛駛離會所,外面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雨點敲在車窗上,暈開一片朦朧。

他側目看了眼身旁,溫然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長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緒,少了應酬時的銳利,倒添了幾分少年時的軟態。

李竟臣心頭五味雜陳,覆雜得難以言喻。昔日種種如潮水湧來,婚約裏的歡喜、李家敗落時的相守、他提悔婚時對方通紅的眼,再到如今溫然以大客戶身份驟然出現,萬般心緒纏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

他收回目光,眉間下意識地微微蹙起,輕聲讓代駕將車速稍稍放緩。

車子穩穩停在溫然別墅門口,雨勢又大了些。李竟臣扶著溫然下車,推門進屋時,客廳裏一片冷清,連盞多餘的燈都沒開,偌大的屋子空蕩蕩的,半點人氣都沒有。

他心裏了然,溫然攥緊溫氏實權後就搬離了祖宅,與一心禁錮他的家族徹底決裂,這些年怕是一直獨居,連個傭人都沒留。

半扶半攙地把溫然送進臥室,李竟臣小心扶著人躺到床上,替他蓋好薄被,又轉身去廚房找水。櫥櫃幹凈得發亮,角落裏只擺著一罐醒酒茶,想來是溫然偶爾應酬備用的。

他燒了熱水沖泡好,端著溫熱的茶走進臥室,坐在床邊輕輕喚他:“溫然,起來喝點醒酒茶再睡。”

溫然迷迷糊糊睜開眼,乖順地靠著他的胳膊小口喝著,茶水入喉,臉色確實褪去幾分酒意的潮紅,精神也好了些。

李竟臣見他安穩下來,便起身收拾了茶杯,沈聲開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溫然突然伸手死死拽住他的手腕,半點不見方才的昏沈。

李竟臣蹙眉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只聽溫然聲音發啞,帶著急切的挽留:“竟臣,別走!”

李竟臣沈下臉:“溫然,你醉了。快躺下好好休息,我該回去了。”

“我沒醉!”溫然猛地擡頭,眼底清明得刺人,滿是不甘與執拗,當年李家被陷害,資金鏈斷裂宣告破產,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連昔日交好的合作方都落井下石。只有他,不顧家族的強硬反對,執意要跟李竟臣履行婚約,最後卻落得被禁足老宅,連見心上人一面都難如登天的下場!

“竟臣,我想你……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念你……”

這話像根鋒利的針,猝不及防地紮進李竟臣心底。那些最狼狽不堪的日子瞬間翻湧上來,被溫然握著手腕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喉間發緊,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竟臣,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溫然聲音沙啞,眼底翻著酸澀,“當初你到我家當著我父母的面親手撕毀婚約,說你配不上我,說要斬斷和我之間所有的念想……可我比誰都清楚,你是覺得自己已經一無所有,怕會連累我才寧願自己硬扛,也不肯讓我陪你共渡難關……”

李竟臣喉結狠狠滾動,終是啞著嗓子開口:“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別再提了。”

“過去了?我怎麽能讓它過去!”溫然猛地拔高聲音,又很快壓下去,字字帶著執念,“這些年我從沒放棄過,我拼命掙脫家族束縛,靠著自己一步步往上爬,踩著多少人的骨血才坐到如今溫氏實控人的位置,我為的是什麽?竟臣,你難道不知道嗎?”

他擡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竟臣,語氣帶著偏執的篤定:“我知道你跟郝帥在一起,不過是感恩他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幫過你,並不是真的愛他。當年若不是我被家族禁足壓制,沒有半點能力幫你,郝帥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趁之機!你知道的竟臣,若是我可以,我當時也會壓上一切挽救李氏集團,更會努力幫你穩住公司,絕不會讓你受到半分委屈!”

“夠了!”李竟臣厲聲打斷,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和他的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溫然嗤笑一聲,帶著幾分苦澀和酸楚,“竟臣,你欠他的,不過是落魄時的幾年陪伴,這些年你掏心掏肺寵他護他,早就應該還清了,不是嗎?就算沒還清,以後我來替你還!郝帥想要什麽我都能給,錢、資源、安穩的日子,只會比你給得更多更周全!”

他攥著李竟臣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語氣急切又帶著懇求:“求求你,面對你的心好不好?別再自欺欺人,別再對我視而不見了,好不好?我真的好痛苦,好難過……”

李竟臣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用力抽回手,眉頭擰成川字,語氣冷硬如鐵:“溫然,我再說最後一次,別說了。”

溫然卻只當他是猶豫不決,眼底閃過一絲急切的光亮,翻身下床快步走到書桌前,翻出一個精致文件袋,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協議遞到李竟臣面前:“你好好看看,這是郝帥跟我簽的合作協議。”

李竟臣低頭看去,協議上“合作方”一欄赫然是郝帥與溫氏集團的署名,條款清晰,落款處郝帥的字跡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不等他細看,溫然的聲音就帶著刺骨的涼,狠狠砸在他心頭:“這份協議,是郝帥拿跟你離婚換的。沒有離婚這個前提,我絕不會松口跟他合作。”

李竟臣如遭雷劈,渾身瞬間僵住,血液像是驟然凝固在四肢百骸,耳邊嗡嗡作響。

郝帥出車禍之前,他們確實在鬧離婚,那段時間郝帥對他冷得像塊冰,話都懶得說,所有變故來得猝不及防,他只當是自己當年的冷漠疏離讓郝帥始終無法釋懷,從未想過還有這層可能。

他腦子裏亂成一團麻,那些被刻意壓下的細節忽然冒出來——郝帥簽協議時躲閃的眼神、車禍前欲言又止的模樣、米蘭之行裏偶爾的失神……他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麽,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又沈又疼,卻偏偏不願意立刻接受這個猜測,潛意識裏拼命抗拒。

見他失神,溫然趁熱打鐵,聲音放得又軟又沈,帶著蠱惑:“你看,郝帥根本就沒有那麽留戀你們之間的婚姻和愛情。他當初拼命追求你不過是被一時的新鮮感沖昏了頭腦,不惜砸錢砸資源用盡下作的手段趁虛而入。摘不到的星星永遠是最美的,得到手了就覺得不過如此……如今為了一己私欲,連和你的婚姻都能拿來做交易,對你哪裏有半分真心可言?

竟臣,你早該看清楚了,從始至終只有我才是唯一真心待你的人!這些年,我對你的愛從來都沒有變過。和我重新開始,好不好?”話剛落,溫然突然悶哼一聲,臉色驟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周身開始彌漫開濃烈的梔子花香——那是獨屬於他的信息素,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瘋狂外洩,顯然是方才情緒過激引發了信息素失控。

他身子晃了晃,眼底湧上紅絲,失控的信息素帶著脆弱又纏人的壓迫感,瞬間充斥整個冷清的別墅。

溫然的理智被翻湧的信息素沖得七零八落,卻依舊執拗地盯著李竟臣,指尖微微顫抖,用盡全身力氣啞聲喚道:“竟臣……別走……我需要你……”他攥著李竟臣的衣角,渾身泛起細密薄汗,梔子花香裏裹著難忍的脆弱。

他身子軟得站不住,聲音破碎又帶著哀求:“竟臣……我真的好難受……抱我,好不好?”說著,他擡手攀住李竟臣的脖頸,眼底蒙著水光,語氣裏添了幾分瘋魔的渴求:“占有我,竟臣,像以前說好的那樣……我只要你……”

這話像根燒紅的針,狠狠紮在李竟臣緊繃的神經上。鼻尖縈繞著溫然紊亂的信息素,眼前是他泛紅的眼尾和脆弱的模樣,過往的種種與此刻的掙紮纏在一起,心口翻江倒海。

他猛地攥住溫然不安分的手腕,壓抑著翻湧的情緒,力道重得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俯身將人狠狠按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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