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堵得慌

頭腦裏一團亂麻，郝帥盯著城市的夜景出神，直到提示音接連響了兩聲才回神，是梁路的消息，“剛忙完，沒看手機”，緊跟著就是視頻連線申請。

他出神了片刻劃開接通，梁路睡眼惺忪地含著牙刷，說話都含含糊糊的：“祖宗你可算接了，在米蘭咋樣？李竟臣沒欺負你吧？身體好些沒？”

郝帥彎了彎唇，語氣松快：“沒事啦，早好透了。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啊？”

梁路抓緊漱了漱口，又擠出洗面奶開始洗臉  “是啊，我晚上比較有靈感，熬夜就是家常便飯。”

“你真行，給你頒發一個努力工作獎。”

“哈哈！必須的。”梁路洗去臉上的泡沫，又扯過毛巾擦臉。

“這麽晚了，你快睡吧。”

“別呀，你這突然給我發短信，肯定有事吧？咋了，寶貝，啥事啊？是不是李竟臣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沒有！”郝帥趕緊連連擺手，“那個……也……也不是什麽大事……”郝帥猶豫著，又探頭往梁路身後掃了掃，確認沒旁人，才壓低聲音：“路路，你身邊沒人吧？想問你個事。”

梁路一楞，立刻轉頭走出浴室，鎖了主臥的門，湊到鏡頭前：“沒人沒人，歐陽出差了，多多早就睡下了。你說，咋還神神秘秘的。”

郝帥抿了抿唇，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問道：“你知道溫然嗎？”

梁路臉上的輕松瞬間僵住，眉頭擰起滿是詫異：“溫然？你怎麽突然問他？難道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沒有。”郝帥垂垂眼睫，指尖無意識摩挲手機邊緣，“就昨天跟李竟臣吃飯偶遇他了，總覺得他和李竟臣之間的氛圍怪怪的。回來我就忍不住查了一下，才知道他跟李竟臣以前有婚約。外面新聞說得亂七八糟的……我就想來問問你，清楚實情不。我想知道……他們當初到底是怎麽分的。”

聽到他的問題，屏幕那頭梁路的臉上明顯透出猶豫，眼神閃爍著，似乎是在斟酌措辭。郝帥沒催，只是眼底帶著執拗盯著他，看他依舊不開口，連忙放軟語氣說道：“就跟我說說唄，路路。從昨天到現在，我心裏一直堵得慌，說不出的難受……你可是我最好的閨蜜，除了你，我再沒有人能問了，拜托了……”

梁路不忍看他自己瞎琢磨，猶豫了一下還是嘆了口氣開口道：“小帥，具體我也不全清楚，就知道當初是溫家先撕的婚約。溫然那時候死活要跟李竟臣在一起，跟家裏鬧翻了天，最後溫家把他禁足了好一陣子，婚約就這麽黃了。”他頓了頓，補的話讓郝帥心口一沈，“那段時間李竟臣狀態差到了極點，整個人消沈得不像樣，短短半個月就瘦了一大圈，看著特別嚇人。公司也走到破產邊緣，李氏家族那邊也是頻頻出事，雙親又相繼離世……”

郝帥心猛地揪緊，昨晚的夢驟然清晰——淅淅瀝瀝的雨，昏黃燈光下，他捧著保溫桶站在李竟臣的公司樓下，遞過去的湯被揮手打翻，湯水濺滿身，入耳全是對方的厭煩疏離，字字如冰。畫面太真實，此刻想起指尖還泛涼。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微顫追問：“那個時候……我是不是正在追李竟臣？”

梁路楞了楞隨即點頭，語氣摻著無奈心疼：“可不是嘛。自打知道他跟溫然婚約黃了，你就沒松過勁，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年多，砸錢砸資源，連自己全副身家都快填進去了，才硬生生把他的公司從破產邊緣拽了回來。”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郝帥心上，沈甸甸的。他攥緊手心，眼裏滿是茫然的希冀，迫不及待地繼續追問：“那他最後……就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梁路看著他的急切，無奈聳肩：“上次不就跟你說了？具體細節我真不清楚。那時候你心思重，這事從頭到尾不肯跟我多提一句，我只知道你熬了兩年多，最後你們倆就真在一起了。”

郝帥沒再說話，指尖微微發顫，梁路還在絮叨讓他別瞎想，他卻一句也聽不去了。

原來夢裏的難堪不是假的，原來他當初追得那樣辛苦，原來他們的開始，是他賭上一切換來的。那李竟臣現在的好，是愧疚，是習慣，還是有幾分真心？

正失神，門外突然傳來刷卡開門的輕響。郝帥心頭一緊，有些慌亂地撇下一句：“不說了，路路，我還有點事，先掛了！”不等梁路回應，就飛快掐斷了視頻通話，順手把手機倒扣在護欄上，心臟忍不住在胸腔裏砰砰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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