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眼裏的沙

晚餐後，郝帥和李竟臣麻利地收拾完碗筷，在小廚房裏並肩洗碗。水流嘩嘩作響，兩人指尖偶爾碰撞，帶著餐後的溫馨。

陪爸媽看了會兒電視，見時針指向八點，郝帥便牽著李竟臣起身告辭：“爸媽，我們先回去了，竟臣明天還要上班，需要早點休息。”

“這麽快就走？”劉鋒銳戀戀不舍地起身，“竟臣啊，工作別太拼，身體要緊。”

“知道了媽，您放心。”李竟臣笑著點頭，目光落在郝帥身上，滿是溫柔，“我們空了就來看您和爸。”

老兩口送到門口，看著小兩口手牽手下樓，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轉身進屋。“這倆孩子感情是越來越好了。”劉鋒銳靠在郝冷肩上，語氣欣慰，“雖然小帥記不起以前的事，但竟臣待他是真上心。”

出租車上，郝帥趴在半開的車窗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眼裏滿是新奇。他還沈浸在“現代世界”的震撼裏，沒註意到身旁的李竟臣早已沒了笑意，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將他往懷裏帶了帶。

“竟臣？”郝帥疑惑地擡頭，剛想問為什麽，就被李竟臣溫熱的手掌按住頭頂。

“風大，別吹著頭疼。”李竟臣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手臂收緊，將他牢牢圈在懷裏。郝帥乖乖地靠在他胸膛，聽著沈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冽氣息，心裏暖洋洋的。

可他沒看見，李竟臣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眼底早已泛起紅霧。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幾個月前，他出國參加商務活動，回程時滿心歡喜想給郝帥驚喜，等來的卻是冰冷的“離婚”二字。

郝帥說不愛了，語氣之間盡是紮人的冰冷。李竟臣不信，明明出國前他們還依偎在沙發上規劃未來，怎麽短短幾天就變了模樣？他瘋狂聯系，卻被郝帥全網拉黑，只能守在他新公寓樓下，求一個見面的機會。

那天暴雨傾盆，他看見郝帥開著黑色奧迪回來，剛想上前，一輛酒駕的貨車卻突然沖了出來。劇烈的撞擊聲劃破雨夜，奧迪車被撞得變形翻倒，郝帥卡在駕駛座上，額頭滲著鮮血，雙目緊閉。李竟臣瘋了似的沖進雨裏，聲嘶力竭地呼喊，卻只換來一片死寂。

【老婆，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李竟臣的心被回憶刺痛，低頭在郝帥發旋處輕輕落下一吻，手臂收得更緊，仿佛怕一松手，懷裏的人就會再次消失。

郝帥察覺到他的異樣，仰頭望去，正好撞見他眼底未散的紅霧，不由得一楞：“怎麽了？”

李竟臣慌忙別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道：“沒事，可能是吹進沙子了。”

“啊？”郝帥立刻緊張起來，連忙關上車窗，捧著李竟臣的臉仔細查看，“你俯低點，別動，我幫你吹吹。哪邊眼睛不舒服？”

“右邊。”李竟臣配合地低下頭，看著郝帥認真的模樣，眼底的酸澀漸漸褪去，只剩下溫柔的笑意。

郝帥小心翼翼地扒開他的右眼，鼓起腮幫子輕輕吹了幾下，氣息溫熱地拂過眼瞼：“怎麽樣？出來了嗎？”

李竟臣裝模作樣地轉了轉眼珠：“還沒，有點癢。”

郝帥又湊近吹了幾下，剛要追問，李竟臣突然拉下口罩，快速吻住了他的唇。

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等郝帥反應過來，他已經重新戴好口罩，眼底帶著得逞的笑意：“嗯，好像出來了。謝謝寶貝。”

出租車司機在前排假裝沒看見，郝帥瞬間臉紅到耳根，雙手捂臉，一頭紮進李竟臣懷裏，再也不敢擡頭。

直到下車，他都保持著鴕鳥姿勢，感受著對方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心裏又羞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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