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送鄉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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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送鄉臺
二叔公和三叔公以及他們的內人們，看到蔔玉和甘寧進了馬車裏面，開始還能忍著畏懼死人了，乖乖的跟著走。
眼看到了落霞坡，一個水溝斷了去路，只能淌水過去，他們就都開始鬧騰，想要讓車拉他們過去。
蔔玉沒心情搭理他們，人老了凈事。
申頭看在蔔家給的銀子面上，清了清嗓子：“諸位這落霞坡也叫送鄉臺，若是有親屬送行的，都會來這裏相送，本押頭也不是不近人情，大家有話快說，我給大家一炷香的功夫敘舊，然後，咱們就趕路了，傍晚要到下一個落腳點。
就算你們想風餐露宿，我們這群押司衙役們也不想受苦，互相理解，不要為難我們。”
申頭這話說的體面通情達理，眾人聽到有人過來送行，一個個都不喊累了，走路都有勁兒了。”
離的不遠就看到幾十輛馬車，還有烏泱泱的人等在那裏。
終於，雙方見面了。
“哥哥！”
“爹！”
“舅舅！”
“…”
烏泱泱的哭訴一片，這時候就是體現娘家親疏的時候了。
蔔家人多，娶進門的多，嫁出去的更多。
有人來送行的，都是悲喜交加的抱著親人互訴衷腸。
相對的，沒有親人來送行的人就臉色沒那麽好看了。
本就難看的臉色，透露出了灰敗。
親人來送行，哪個不是帶著銀子幹糧還有棉衣棉被的，多一份幫助就是多一份生機。
蔔玉的外祖家也來了人，就連甘寧的舅舅和姨母也都來了。
“玉兒啊～苦了你了，舅母們給你準備好了路上要用的東西。這兩位是你母親奶娘的兒子，鐘心和鐘誠，他們負責一路上護送你們到北疆，替我們照顧你。”
蔔玉的三個舅舅都是朝中官員，為了避嫌，讓三位舅母過來相送。
大舅母一伸手，身後的仆人遞過來一個布袋子。一把塞給蔔玉懷裏：“這是特意給你們準備的銀棵子，用來打通關系的，錢財都不打緊，活著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嗎？”
蔔玉眼淚止不住了，這一幕是外祖家對他的全全心意，上輩子他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如今懂了，何其珍貴！
“舅母多謝你們，替我和外祖父外祖母還有舅舅們說聲好，我蔔玉一定會好好活下去，來日若有出頭之日，必不忘外祖一家關懷相護。”
說罷，蔔玉雙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此恩沒齒難忘。
蔔玉被舅母們拉扯起身時，給舅母塞了東西，互相對視一眼，這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甘寧一下子撲進小舅舅懷裏：“小舅舅！我好想你啊！”
分開懷抱時，舅甥倆都哭成了淚人。
甘寧的小舅舅周端一臉滄桑，胡茬子長的茂盛，眼裏都是疲憊。
“對不起小寧，是小舅舅沒用，護不住你。”
甘寧瘋狂搖頭，“小舅舅能來送我一趟，我很歡喜。甘寧從未怨過小舅舅，周家落魄不是你的錯，小舅舅要振作起來，我和阿玉在北疆才能安心。”
周端苦笑搖頭：“算了，是我無能我認了，京都太難熬，我已徹底放下。如今，我已賣了房子商鋪，打算和你們一道去北疆定居。”
甘寧大為震驚！
“小舅舅你別犯糊塗啊？北疆苦寒無比，您何必呢？”
周端看向遠方的風景，“窮途末路是因為無路可走，只要有方向，窮途未必不是坦途！”
蔔玉送走了舅母一家，過來對著周端就是一拜，娘親舅大，周端之前因為他們婚禮倉促沒能趕回來，錯過了。
周端算是甘寧唯一的親人了，蔔玉的禮數非常周全鄭重。
“小舅舅。”
周端受了這一禮。
“你還算有擔當，甘寧沒看錯人，我姐的眼光總算好了一回。”
這話說的，就差點甘縣令的大名了。
蔔玉笑著擡頭：“那是自然，小舅舅好氣魄，當斷則斷不受其亂。”
周端笑著拍了一下蔔玉的肩膀，“說來還是你小子讓我明白，我是真沒想到你能說放棄就放棄，多少人寒窗苦讀也得不到的榜眼被你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舍棄，你可知道你離開京都，氣死了多少人？”
甘寧瞪大眼睛，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氣死了？”
周端嚴肅點頭：“就是氣死了，氣死了兩個糟老頭子，以為熬到老就能考得功名，別人有了居然不要，可不就怒火攻心給氣死了。一個五十五一個五十七，也是壽數到了。也給蔔玉揚了名了。如今，京都的文人可是提起你夫君就是咬牙切齒的恨吶！”
蔔玉失笑：“我算是成了文人公敵了。”
“唉，也不全是，有不少少年人佩服你的很，羨慕你的灑脫，拿的起放的下的人才是真本事。”
蔔玉羞愧難當，他也是經歷了生生死死才做得到的，上輩子為了功名利祿付出代價還少嗎？
送君一別終有時，前路漫漫還需行。
申頭一鞭子脆響，打斷了黏黏糊糊的離別。
不少衙役都得了好處，孝敬申頭的自然不少，規矩不能亂，該走還得走。
“上路嘍！”
遠處的楊頭一眾衙役們看的眼熱死了。
都是押送犯人流放北疆，那邊混的油水都要鼓出來了，他們這邊連個動靜都沒有。
四個個衙役給重犯們一人一鞭子，罵罵咧咧的：“活該你們遭罪，連個送行的都沒有，也配做回人嗎？看看人家看看你，都是人，你們活的連個豬狗都不如，豬狗還有幾個哼哼唧唧的，你們兩個送話的都沒有，還不如死在這呢，浪費糧食。”
一行人在傍晚，總算是到了落霞村的破廟。
破廟看著破敗不堪，實際上這個廟宇當年也是風光過的，看的出來曾經香火旺盛的痕跡。
因此，規制不算大氣，以中軸線為對稱軸修建的廟宇，最前面是山門，一群人從空門進入山門。
兩側是整排的廂房，正殿西廂房是齋堂，東廂房是客房，後殿有藏經閣，西側是方丈和監寺的院子，規矩又方整。
哪怕是這麽多人住進來，也完全容納得下。
最好的房子，自然是方丈和監寺的院子，被申頭和楊頭占了。
押司衙役們把幾個門的鎖落了。
楊頭那邊先生了火開始做飯，十三個重犯，一人就給分了半個黑色的像石頭一樣的饃饃。
甘寧看他們吃的都覺得硌牙，“幸虧夫君你有先見之明，這東西看著就廢牙。”
蔔安看到一個重犯吃的直抻脖子，強行把自己嘴捂上沒讓自己笑出來。
蔔玉這邊之前分給蔔家人不少幹糧，都是按戶分的，一個枝的家主過來領取食物。
蔔家人實在是多，押司衙役們不可能給他們拿那麽多食物，一路人能把押司衙役們累死。
蔔玉的自備幹糧倒是省了他們不少事，雙方都很滿意安排。
唯獨不滿的反倒是楊頭，看著蔔家人吃的比他帶的押司衙役們的飯還好，心裏嫉妒的要死。
重枷犯人聞到味道，也直勾勾的盯著蔔家眾人的口糧，垂涎的把蔔家蔔知道那家的小子逗的直樂，絲毫沒有流放北疆的不安膽怯感。
蔔平看著蔔家底下的人這個德行，居安思危不懂也就罷了，都到了這副田地了，還不懂得收斂。
蔔平看了一眼蔔玉冷漠的眉眼，怪不得要氣質不顧。
死人了都沒能喚醒某些人的神經，也是活該他們去死。
蔔家人口還是太多了，七百多人，總要舍棄一些敗類，才能留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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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公和三叔公以及他們的內人們，看到蔔玉和甘寧進了馬車裏面，開始還能忍著畏懼死人了，乖乖的跟著走。
眼看到了落霞坡，一個水溝斷了去路，只能淌水過去，他們就都開始鬧騰，想要讓車拉他們過去。
蔔玉沒心情搭理他們，人老了凈事。
申頭看在蔔家給的銀子面上，清了清嗓子：“諸位這落霞坡也叫送鄉臺，若是有親屬送行的，都會來這裏相送，本押頭也不是不近人情，大家有話快說，我給大家一炷香的功夫敘舊，然後，咱們就趕路了，傍晚要到下一個落腳點。
就算你們想風餐露宿，我們這群押司衙役們也不想受苦，互相理解，不要為難我們。”
申頭這話說的體面通情達理，眾人聽到有人過來送行，一個個都不喊累了，走路都有勁兒了。”
離的不遠就看到幾十輛馬車，還有烏泱泱的人等在那裏。
終於，雙方見面了。
“哥哥！”
“爹！”
“舅舅！”
“…”
烏泱泱的哭訴一片，這時候就是體現娘家親疏的時候了。
蔔家人多，娶進門的多，嫁出去的更多。
有人來送行的，都是悲喜交加的抱著親人互訴衷腸。
相對的，沒有親人來送行的人就臉色沒那麽好看了。
本就難看的臉色，透露出了灰敗。
親人來送行，哪個不是帶著銀子幹糧還有棉衣棉被的，多一份幫助就是多一份生機。
蔔玉的外祖家也來了人，就連甘寧的舅舅和姨母也都來了。
“玉兒啊～苦了你了，舅母們給你準備好了路上要用的東西。這兩位是你母親奶娘的兒子，鐘心和鐘誠，他們負責一路上護送你們到北疆，替我們照顧你。”
蔔玉的三個舅舅都是朝中官員，為了避嫌，讓三位舅母過來相送。
大舅母一伸手，身後的仆人遞過來一個布袋子。一把塞給蔔玉懷裏：“這是特意給你們準備的銀棵子，用來打通關系的，錢財都不打緊，活著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嗎？”
蔔玉眼淚止不住了，這一幕是外祖家對他的全全心意，上輩子他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如今懂了，何其珍貴！
“舅母多謝你們，替我和外祖父外祖母還有舅舅們說聲好，我蔔玉一定會好好活下去，來日若有出頭之日，必不忘外祖一家關懷相護。”
說罷，蔔玉雙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此恩沒齒難忘。
蔔玉被舅母們拉扯起身時，給舅母塞了東西，互相對視一眼，這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甘寧一下子撲進小舅舅懷裏：“小舅舅！我好想你啊！”
分開懷抱時，舅甥倆都哭成了淚人。
甘寧的小舅舅周端一臉滄桑，胡茬子長的茂盛，眼裏都是疲憊。
“對不起小寧，是小舅舅沒用，護不住你。”
甘寧瘋狂搖頭，“小舅舅能來送我一趟，我很歡喜。甘寧從未怨過小舅舅，周家落魄不是你的錯，小舅舅要振作起來，我和阿玉在北疆才能安心。”
周端苦笑搖頭：“算了，是我無能我認了，京都太難熬，我已徹底放下。如今，我已賣了房子商鋪，打算和你們一道去北疆定居。”
甘寧大為震驚！
“小舅舅你別犯糊塗啊？北疆苦寒無比，您何必呢？”
周端看向遠方的風景，“窮途末路是因為無路可走，只要有方向，窮途未必不是坦途！”
蔔玉送走了舅母一家，過來對著周端就是一拜，娘親舅大，周端之前因為他們婚禮倉促沒能趕回來，錯過了。
周端算是甘寧唯一的親人了，蔔玉的禮數非常周全鄭重。
“小舅舅。”
周端受了這一禮。
“你還算有擔當，甘寧沒看錯人，我姐的眼光總算好了一回。”
這話說的，就差點甘縣令的大名了。
蔔玉笑著擡頭：“那是自然，小舅舅好氣魄，當斷則斷不受其亂。”
周端笑著拍了一下蔔玉的肩膀，“說來還是你小子讓我明白，我是真沒想到你能說放棄就放棄，多少人寒窗苦讀也得不到的榜眼被你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舍棄，你可知道你離開京都，氣死了多少人？”
甘寧瞪大眼睛，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氣死了？”
周端嚴肅點頭：“就是氣死了，氣死了兩個糟老頭子，以為熬到老就能考得功名，別人有了居然不要，可不就怒火攻心給氣死了。一個五十五一個五十七，也是壽數到了。也給蔔玉揚了名了。如今，京都的文人可是提起你夫君就是咬牙切齒的恨吶！”
蔔玉失笑：“我算是成了文人公敵了。”
“唉，也不全是，有不少少年人佩服你的很，羨慕你的灑脫，拿的起放的下的人才是真本事。”
蔔玉羞愧難當，他也是經歷了生生死死才做得到的，上輩子為了功名利祿付出代價還少嗎？
送君一別終有時，前路漫漫還需行。
申頭一鞭子脆響，打斷了黏黏糊糊的離別。
不少衙役都得了好處，孝敬申頭的自然不少，規矩不能亂，該走還得走。
“上路嘍！”
遠處的楊頭一眾衙役們看的眼熱死了。
都是押送犯人流放北疆，那邊混的油水都要鼓出來了，他們這邊連個動靜都沒有。
四個個衙役給重犯們一人一鞭子，罵罵咧咧的：“活該你們遭罪，連個送行的都沒有，也配做回人嗎？看看人家看看你，都是人，你們活的連個豬狗都不如，豬狗還有幾個哼哼唧唧的，你們兩個送話的都沒有，還不如死在這呢，浪費糧食。”
一行人在傍晚，總算是到了落霞村的破廟。
破廟看著破敗不堪，實際上這個廟宇當年也是風光過的，看的出來曾經香火旺盛的痕跡。
因此，規制不算大氣，以中軸線為對稱軸修建的廟宇，最前面是山門，一群人從空門進入山門。
兩側是整排的廂房，正殿西廂房是齋堂，東廂房是客房，後殿有藏經閣，西側是方丈和監寺的院子，規矩又方整。
哪怕是這麽多人住進來，也完全容納得下。
最好的房子，自然是方丈和監寺的院子，被申頭和楊頭占了。
押司衙役們把幾個門的鎖落了。
楊頭那邊先生了火開始做飯，十三個重犯，一人就給分了半個黑色的像石頭一樣的饃饃。
甘寧看他們吃的都覺得硌牙，“幸虧夫君你有先見之明，這東西看著就廢牙。”
蔔安看到一個重犯吃的直抻脖子，強行把自己嘴捂上沒讓自己笑出來。
蔔玉這邊之前分給蔔家人不少幹糧，都是按戶分的，一個枝的家主過來領取食物。
蔔家人實在是多，押司衙役們不可能給他們拿那麽多食物，一路人能把押司衙役們累死。
蔔玉的自備幹糧倒是省了他們不少事，雙方都很滿意安排。
唯獨不滿的反倒是楊頭，看著蔔家人吃的比他帶的押司衙役們的飯還好，心裏嫉妒的要死。
重枷犯人聞到味道，也直勾勾的盯著蔔家眾人的口糧，垂涎的把蔔家蔔知道那家的小子逗的直樂，絲毫沒有流放北疆的不安膽怯感。
蔔平看著蔔家底下的人這個德行，居安思危不懂也就罷了，都到了這副田地了，還不懂得收斂。
蔔平看了一眼蔔玉冷漠的眉眼，怪不得要氣質不顧。
死人了都沒能喚醒某些人的神經，也是活該他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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