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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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指點
“唉, 真的沒辦法了。”
晚飯後，林佳抱著狗子坐沙發上，一下一下撫摸著, “鐵頭，咱現在沒本事，你先乖乖去村裏跟爺爺奶奶一起住。等我以後賺錢了，我們再一起住。”
“媽不同意？”林曉看過去。
林佳“嗯”了聲，心裏有點情緒，但很快釋然。
“沒辦法, 媽每天太忙了, 我也要上學, 確實不能照顧到鐵頭，總不能把它關家裏就是一整天吧？”
說著, 又一臉羨慕，“姐, 我什麽時候能像你一樣賺錢啊？這樣我就能自己養鐵頭了。”
不僅是鐵頭, 還有許多她喜歡的狗子，哈士奇、薩摩耶、柴犬、阿拉斯加……
林佳：“我的終極夢想，就是一個大house, 房子自帶小院，我要在我自己的房子裏, 養上十七八只狗。”
林曉在腦海裏想象妹妹未來的“家”, 也不知是不是沒有藝術細胞,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滿屋子亂糟糟的家具和碎紙屑，以及一整個院子的屎粑粑。
林佳：“姐，你真沒生活美學。”
林曉笑出聲，鼓勵說：“嗯, 你有，你以後努力賺錢養著一堆狗子吧。”
說完，扭頭看向另一個妹妹，“慧慧你呢，你以後也想養一屋子的貓？”
林慧連連擺手，一臉驚恐表情，“我不要。”
“欸？為什麽，你不是也喜歡嗎？”
“我只喜歡一只貓，一直一直喜歡它，小咪沒有離開我之前，我是不會養別的貓的。”
林曉了然，隨著年齡增長，兩個妹妹的差異越來越大了。
不過對個體來說，每個人保持自我獨特性，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上午，林曉坐動車回學校。
這個暑假難得寢室人員較多，晚上她和呂詩意李媚一起去學校小吃街又好好搓了一頓。
次日，實習生報道的日子。
林曉比約定的時間還要提早十五分鐘，等到公司大樓底下，就給趙崢發了條短信。
不過五分鐘，趙崢下樓接人。
“你這來挺早，比咱們約定的時間還提前。”趙崢打招呼，刷卡進入，然後站著等電梯。
林曉：“沒打攪學長你工作吧？我是想著早點過來，萬一路上堵車什麽的。”
趙崢擺擺手，“沒，今年招實習生，這事情是我負責的。”
林曉“哦”了聲，不再說話。
兩人坐電梯上去，一直到22層出來。
趙崢領著人進公司大門，一邊走一邊介紹公司布局。
林曉這才知道，原來這棟大廈有兩層都是公司的，而且單層面積還挺大，至少在300平面積。
“華中總部不在這裏，兩層辦公其實算不上多大，只是因為這塊地段交通便利，所以設立這麽一個辦公點。”
“這還不大？”
林曉驚呆住，一個投資公司而已，她在電視上看到，一群辦公精英也就只是在大廈一層辦公罷了。
趙崢失笑，“那電視裏的投資公司規模確實一般，不過華中科投之所以排場大，還有一個原因，公司不完全屬於個人，裏面至少有40%是市政參與。”
“屬於國企性質？”
“還是有差別的，但華中很多重大投資項目，都會看到政策影子。在市場運作方面，落實政府戰略方針與把控市場風險是同步進行的。做市場評估時，往往需要雙人核對，當然也有一些弊端，比如一些項目的審批時間會比較長，最終決策落地還需多方投票……”
趙崢將自己知道的大概介紹給林曉，也說了自己為什麽會選擇進華中的原因。
“淩導的很多課題會和金陵乃至整個蘇省經濟市場掛鉤，和政府合作很密切。華中算是他合作較多的一個投資公司，大樹底下好乘涼，我也算托了淩導面子進來的。”
趙崢的優秀毋庸置疑，至少林曉旁觀淩文華帶著的這幾屆研究生，就沒有比他更有能力的。
說是沾了導師的光，但打鐵還需自身硬。
“學長你別謙虛了，你要是能力不行，班導連推薦信都不會寫的。他這人的脾氣，我算是看明白了。”
趙崢只是笑笑，沒接這話。
兩人把公司大致部門轉了一圈，趙崢就領著人去人事部。
人事經理也是人精，聽趙崢說新來的實習生是淩文華的學生，而且還是大三生，只暑假實習兩個月，立馬態度熱情不少。
對於這種不占公司實際名額的，且有些來頭的實習生，人事都願意照拂，做到你好我好大家好。
“趙崢啊，實習生這塊是你負責，小姑娘既然是你學妹，你就自己看著辦，安排到哪個部門？”
趙崢點點頭，“黎經理，我想讓林曉跟著我去市場部。”
“市場部？她這個能力辦得到嗎？”
黎經理面上為難，公司最重要的兩個部門，就是市場部和技術運營部。
前者負責市場前端，直接收集相關經濟數據並進行跟蹤，所需要的工作能力是最直觀體現的。
但凡拖一點後腿，市場部那群人就得嚷嚷的整個公司都知道，恨不得把人一腳踹出去。
而技術運營部，則是掌控所有投資方向的大後方，作為技術支撐的後勤保障部門，一個個也是鼻孔朝天。仗著一身過硬的本事，看人不是人，大有唯我獨尊的架勢。
黎想作為人事部經理，每年負責公司內部員工調動，對這兩個部門卻是敬而遠之。
奈何不時有空降人員，總是想方設法要去這兩個部門，而她一個小嘍啰兵，則是兩頭受氣。
要不是華中有政府資源，福利待遇好，她每天都想跳槽。
趙崢看出對方為難，於是說道：“黎經理你放心，部門內部矛盾我會自己解決。”
換言之，怎麽鬧也不會鬧到你面前。
黎想一瞬舒坦了，笑容再次堆滿，“能者多勞，辛苦你了，那行，這邊信息已經全部錄入，這是林曉的工作牌，以後和其他員工一樣上下班打卡，至於飯補交通補貼，老規矩實習生八折。”
林曉親眼見證無聲的辦公室硝煙，跟著趙崢走出去後，忍不住小聲說道：“學長，大公司都這樣嗎？”
“什麽樣？”
“嗯……就是每個人都八百個心眼子。”
林曉回憶兩層辦公區域逛下來的場面，有種公司掃地阿姨都特別精明的感覺。
趙崢聽笑了，“沒那麽誇張，大部人都挺好相處的。我現在帶你去市場部，裏面有一個是帶我的師父，我介紹給你認識。”
趙崢一進華中就被安排在市場部，帶他的師父叫馮勇，人稱馮工，是部門裏的二把手。
林曉本以為，像趙崢這樣溫柔和煦的人，跟著的師父應該也是差不多性格。
卻不想，和這位馮工初次見面，對方直接問了三個問題。
“會基礎數據處理收集嗎？相應各項指標確認核對的活能不能上手？”
“會不會進行市場跟蹤，能建模寫市場報告嗎？”
“投資篩選會不會，基本金融模型看得懂嗎？”
趙崢想要回答，馮勇一擺手，“你別說話，我問實習生。”
馮勇看了眼工牌，又說：“林曉是吧，你回答我的問題。”
林曉有一瞬腦子是懵的，三個問題來回思考，但都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回答。
她不知道真正進入經濟市場後，自己所學的內容究竟該如何運用。怕自己回答出來也詞不達意，幹脆避免直接回覆。
念頭一轉，林曉說起自己在校三年學到的本事。
相關專業只講了近一年寫的所有市場分析，以及唯一一篇完整的交給班導的有可能發表的專業論文。
著重說了自己在數學建模和金融模型分析的基礎能力，用相關數據去表達學習程度。
最後就是計算機編程，她只說了學習進度，畢竟這一塊在技術運營部大佬面前，自己完全就是三腳貓。
林曉沒有忘記趙崢之前提到的，帶他的師父原先是技術運營部的人。
馮勇聽完，臉色不大好，實習生這個水平，能力太弱了。
放在其他部門倒是可行，但是扔他們市場部？
他們部門也不需要覆印小妹啊。
再看自己徒弟，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馮勇看得牙酸，誤以為新來的實習小姑娘是徒弟喜歡的人。
最後勉為其難答應。
“這樣，趙崢帶你上手熟悉，三天時間，如果你能幹得來基礎活就留下，要是幹不明白，市場部不留閑人。”
林曉立即站直身體，“謝謝馮工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幹的。”
中午，趙崢帶著人下樓吃飯，兩人就近選了一家面館。
“學妹，我師父和淩導是熟人，你之前一直不讓我說這層關系，是怎麽想的？”
趙崢想要講明，但是被雙方都給制止了。
他師父是不耐聽，他的小學妹是偷摸拉扯不讓他講。
林曉咬斷面條，手一攤表情無奈，“說了也沒用，馮工一看就不是能講關系套近乎的人。我要是沒達到他要求，三天後我肯定得走人，那告訴他我和班導的關系，豈不是給班導丟人？”
“你倒是想得明白。”聽林曉這樣說，趙崢反而欣慰。
林曉：“我沒想那麽多，先學著吧，爭取能留下來，以後馮工自然會知道這些小事的。”
自己沒本事，到處嚷嚷著有什麽後臺的人，到哪也不會被重視。
但若自己有本事，即便沒有後臺沒有所謂的關系，也會被人認可。
林曉進市場部的第一天，就跟著大家一起加班了。
部門最近在跟進的項目處於初始階段，相關政策目標、市場風向標以及可行性分析等前期工作都得收集大規模數據。
林曉作為實習生，還沒能力接觸到制圖繪圖階段，這些瑣碎的活正好分派給她。
也不知是不是馮勇事先打過招呼，部門裏的好幾個人都“順手”就把一部分工作內容交給林曉。
“小林，這一塊內容明天中午之前需要拿到所有數據，你抓緊。”
“小林，明天下午能交給我嗎？你幫忙辛苦下。”
“小林……”
林曉一一應下，然後“哞——”的一聲就是幹。
從下午兩點一直忙到晚上十點，中途喝了一杯咖啡兩杯濃茶。
夜深人靜，部門裏“人煙稀少”，林曉窩在自己的那張小小辦公桌上，頭也不擡。
直到有人扣桌面，把她驚醒。
林曉擡頭，咧嘴笑，“學長，你還在公司呢。”
“奶茶，還有泡芙。”
趙崢把袋子遞過去，隨手翻了下桌子上的文件，厚厚一疊，內容大同小異。
但是來源實在是雜。
“他們把活交給你，你就全接了？”趙崢看不下去。
林曉咬著吸管，卻是搖頭，“非也，我心裏有成算的。”
“嗯，怎麽說？”
“我觀察過，不是所有人都會把活扔給我，那些交給我的活都是我目前能力範圍內能解決的。我懷疑他們得到了上頭的旨意。”
趙崢一秒領悟，“你說我師父找人故意為難你？”
林曉又搖頭，“不一定是為難，也可能是想看我的表現。我觀察一天了，市場部是真的忙，每個人都不得空，馮工說不養閑人這話不假。”
趙崢點點頭，“那你繼續加班嗎？要不要我幫你，這些——”
“學長！”
林曉打斷對方，做了個“不要”的手勢。
趙崢懂了，大家都是要強的性格，萬事不過剛開頭，沒有人會服軟。
林曉這一忙，從第一天一直到第三天。
她只在第二天晚上十點半後回學校，主要為了洗漱換一身幹凈的衣服，不至於自己太邋遢。
其餘所有時間，都在工位上。
市場部的其他人原本就是看熱鬧的心態，想要瞧瞧一個本科實習生，究竟多久能放棄。
要知道，他們部門就是來一個研究生畢業的實習生，一開始也得哭爹喊娘。
但是！
林曉的表現出乎意料，竟然堅持下來了。
三天後，所有基礎工作全部完成，並且做好排序，自制相關ppt，把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問題提出來。
“馮工，這是我的一點個人想法，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林曉心裏有數，但沒把話說滿。
馮勇看完所有上交的工作內容，眉頭略微舒展，雖然還沒有達到他的標準，但就小姑娘本科在讀的身份，屬實不易。
對事不對人，他可以挑剔，但不能百般為難。
於是大手一揮，“勉勉強強，及格分，你留在市場部吧。”
林曉懸了三天的心終於落下，一個沒忍住，笑得一口白牙，“謝謝馮工！”
“別急著謝，這些都是小兒科，你既然留下來，我之後會給你正式派活。我不管你是實習幾個月，能不能轉正，在我這都得幹正式工的活。”
林曉巴不得自己不被區別對待，能被“委以重任”，高興還來不及。
“馮工你只管吩咐，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絕不說一個不字。”
“態度還蠻好，行了，稍微收拾下，十分鐘後開會。”
……
林曉再次回到寢室，已經是兩天後。
呂詩意剛從廁所出來，和人正面撞上，一臉驚訝，“曉曉，你出門撿垃圾去了？”
“剛從公司回來。”
林曉把雙肩包往桌上一放，整個人趴桌子上，累得不想動。
呂詩意走上前，湊近聞了聞，“嘖，人都餿了。”
能不餿麽，又兩天沒洗過澡了，這可是夏天！
林曉心裏腹誹，但不想說長句，只短短“嗯”了一聲。
這一幅懶散樣，看得人心疼，反正呂詩意是受不了了，趕緊投餵零食。
林曉吃了一個面包，喝了一瓶牛奶，最後嚼著薯片，慢慢恢覆過來。
然後開始嫌棄自己這一身臭味，立即收拾衣服去洗澡。
李媚回寢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但是寢室黑乎乎的，沒開燈。
“詩意？”
“哎。”
“你在呢，怎麽不開燈？”
“曉曉睡得正香，我在看電影。”
呂詩意把兩個耳機都摘了，打開臺燈，側過身問：“你吃飯了沒，要不要一起吃砂鍋去？”
“你還沒吃飯？”李媚驚訝，這可不符合一個吃貨的行為模式。
呂詩意指了指桌上，拆開的包裝袋好幾個，不過都沒吃完。
“我想著曉曉好不容易回來，要不咱們三個一起吃吧。真挺神奇的，我們都在學校，竟然沒幾回湊的齊。”
三個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因為作息不同，半個月時間裏，也就兩次碰到一起。
其餘時間，不是你已經睡了，就是我已經早起走了。
“媚媚，你回來了？”林曉睡醒，翻個身，扒拉著鐵欄桿聽底下說話。
李媚擡手揮了揮，“睡好了？那我們一起吃晚飯去。”
學校內小吃街，三人各自點了一個愛吃的砂鍋口味，林曉實在肚子餓，又叫了一份蛋炒飯。
砂鍋吃完，蛋炒飯幹掉三分之一，林曉終於舍得說話。
“舒坦了，這才是我想要的大學生活。”
呂詩意聽到這話，直接調侃，“那你還這麽積極去實習？”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雖然我很願意去享受，但如果不去實習，我心裏不踏實。”
林曉說到這，真心感慨，“我一直以為自己學得挺好的，你看我是不是專業成績挺不錯，也拿國獎了？”
對面兩人點頭。
林曉又說：“都是紙上談兵，我往人公司部門裏一站，啥也不是。”
“華中這麽厲害嗎？”李媚不太了解。
呂詩意是本地人，對華中有一些基本印象，“我聽我爸說過，華中好像有政府股份，裏面的正式工待遇比一般國企要好，同時又有十三薪，其中年終獎和績效直接掛鉤，有本事的人賺的特別多。”
呂詩意的父親也做金融相關產業，但公司規模一般般，和華中這種大型投資公司相比，那就是小卡拉米。
華中在金陵乃至整個蘇省，那就是行業龍頭，很多投資方向更是風向標。
對經濟市場敏感的投資者，很能從華中的各項投資項目中看出些苗頭。
這一點，林曉作為實習生，只參與工作半個月，就嗅到了不一般。
但她有一點不明白，於是趁著空隙偷摸問趙崢，“學長，這些難道不應該保密嗎？但我一個實習生就知道了。”
趙崢擡頭，笑著說：“嗯，你知道了，但是那又怎樣呢？”
“欸？”
“有些項目必須經過政府審批，有些項目前期需要巨額資金投入，還有些項目風險太高，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一般投資公司即便知道有利可圖，也不會碰。”
說白了，就是抗風險能力不行，他們即便想要分一杯羹，但本身實力不夠。
若是貪圖太大，一個不小心在風浪中翻船，那就真的是血本無歸。
林曉恍然，“原來是這樣，確實，馮工最近帶的項目，我前期收集數據就感覺到很龐大，我應該不是負責全部內容吧？”
“那肯定的，師父怎麽可能完全信任一個實習生，你應該負責的是最前端的數據，大概占了10%？我沒具體參與，也不知道師父怎麽分配的。”
趙崢還得兼顧其他實習生，馮勇交給他的工作都屬於後端，前端內容並不涉及太多。
林曉又問了些市場相關問題，得以解惑後就抓緊時間吃飯，她得趕緊回工位上去。
今天的目標是，爭取九點鐘下班。
忙忙碌碌快一個月，林曉的實習生涯比學習更充實。
市場實踐能直接得到反饋，她三年所學的專業知識，原本只是書本上一個模糊印象或者概念，但隨著一次次具體操作，她對這些理論知識有了實際認識。
回頭再看學過的內容，發現很多知識點已經不知不覺印在腦子裏了。
有種知識焊牢的錯覺。
“班導，我這算是收獲嗎？”
八月初，林曉打電話給淩文華，匯報實習進度，順便說了自己大半個月來的體會。
淩文華聽完，給予肯定，“能有這個認知，說明你還有進步的空間。馮工這人性子直，但好學好教，你嘛嘴巴不用太甜，但是臉皮必須得厚，他讓你加班，你就拉他一起。”
“班導，這不好吧？”林曉覺得自己班導有點瘋狂，哪有這樣纏著領導的。
誰知淩文華來了句，“馮勇那老小子，年輕時候有過之而不及，趙崢還是臉皮嫩，跟了一年也沒學到精髓。”
淩文華為此深感遺憾。
林曉掛斷電話，心裏一番天人糾葛。
最終，還是野心和渴望獲勝，她決定在公司，不要臉了。
馮勇最近被纏的沒辦法，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實習生“打敗”。
但小姑娘努力上進肯學，也是他樂於見成的，實在不好拒絕。
更重要的是，對方一點就通，也不是很難教，就是問的問題太多太雜，仿佛要把他榨幹了才肯罷休。
這讓他想起曾經的自己，再看眼前小姑娘，心情很是覆雜。
林曉又一次逮著人，把最近兩天積攢的問題請教完，然後恭恭敬敬行禮。
“謝謝馮工，打擾了馮工，我給你倒茶去。”
林曉拿起保溫杯，熟門熟路去茶水間，再回來，一杯枸杞茶已經續滿。
“馮工，我放桌子上了，你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林曉沒直接退出去，拿著筆記本等待任務下派。
馮勇本想擺擺手，想到什麽問道：“你這牛皮糖的勁哪裏學來的，趙崢教你的？”
但想到自己徒弟懂禮知進退，又覺得不可能。
林曉略一沈思，老實回答：“我班導教我的，做學生的，就應該聽老師的話。”
“你班導？你班導誰呀？”
“淩文華，我本科班導，以後也會是我研究生導師，我班導人很好的。”
馮勇：“……”表情微妙，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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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真的沒辦法了。”
晚飯後，林佳抱著狗子坐沙發上，一下一下撫摸著, “鐵頭，咱現在沒本事，你先乖乖去村裏跟爺爺奶奶一起住。等我以後賺錢了，我們再一起住。”
“媽不同意？”林曉看過去。
林佳“嗯”了聲，心裏有點情緒，但很快釋然。
“沒辦法, 媽每天太忙了, 我也要上學, 確實不能照顧到鐵頭，總不能把它關家裏就是一整天吧？”
說著, 又一臉羨慕，“姐, 我什麽時候能像你一樣賺錢啊？這樣我就能自己養鐵頭了。”
不僅是鐵頭, 還有許多她喜歡的狗子，哈士奇、薩摩耶、柴犬、阿拉斯加……
林佳：“我的終極夢想，就是一個大house, 房子自帶小院，我要在我自己的房子裏, 養上十七八只狗。”
林曉在腦海裏想象妹妹未來的“家”, 也不知是不是沒有藝術細胞,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滿屋子亂糟糟的家具和碎紙屑，以及一整個院子的屎粑粑。
林佳：“姐，你真沒生活美學。”
林曉笑出聲，鼓勵說：“嗯, 你有，你以後努力賺錢養著一堆狗子吧。”
說完，扭頭看向另一個妹妹，“慧慧你呢，你以後也想養一屋子的貓？”
林慧連連擺手，一臉驚恐表情，“我不要。”
“欸？為什麽，你不是也喜歡嗎？”
“我只喜歡一只貓，一直一直喜歡它，小咪沒有離開我之前，我是不會養別的貓的。”
林曉了然，隨著年齡增長，兩個妹妹的差異越來越大了。
不過對個體來說，每個人保持自我獨特性，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上午，林曉坐動車回學校。
這個暑假難得寢室人員較多，晚上她和呂詩意李媚一起去學校小吃街又好好搓了一頓。
次日，實習生報道的日子。
林曉比約定的時間還要提早十五分鐘，等到公司大樓底下，就給趙崢發了條短信。
不過五分鐘，趙崢下樓接人。
“你這來挺早，比咱們約定的時間還提前。”趙崢打招呼，刷卡進入，然後站著等電梯。
林曉：“沒打攪學長你工作吧？我是想著早點過來，萬一路上堵車什麽的。”
趙崢擺擺手，“沒，今年招實習生，這事情是我負責的。”
林曉“哦”了聲，不再說話。
兩人坐電梯上去，一直到22層出來。
趙崢領著人進公司大門，一邊走一邊介紹公司布局。
林曉這才知道，原來這棟大廈有兩層都是公司的，而且單層面積還挺大，至少在300平面積。
“華中總部不在這裏，兩層辦公其實算不上多大，只是因為這塊地段交通便利，所以設立這麽一個辦公點。”
“這還不大？”
林曉驚呆住，一個投資公司而已，她在電視上看到，一群辦公精英也就只是在大廈一層辦公罷了。
趙崢失笑，“那電視裏的投資公司規模確實一般，不過華中科投之所以排場大，還有一個原因，公司不完全屬於個人，裏面至少有40%是市政參與。”
“屬於國企性質？”
“還是有差別的，但華中很多重大投資項目，都會看到政策影子。在市場運作方面，落實政府戰略方針與把控市場風險是同步進行的。做市場評估時，往往需要雙人核對，當然也有一些弊端，比如一些項目的審批時間會比較長，最終決策落地還需多方投票……”
趙崢將自己知道的大概介紹給林曉，也說了自己為什麽會選擇進華中的原因。
“淩導的很多課題會和金陵乃至整個蘇省經濟市場掛鉤，和政府合作很密切。華中算是他合作較多的一個投資公司，大樹底下好乘涼，我也算托了淩導面子進來的。”
趙崢的優秀毋庸置疑，至少林曉旁觀淩文華帶著的這幾屆研究生，就沒有比他更有能力的。
說是沾了導師的光，但打鐵還需自身硬。
“學長你別謙虛了，你要是能力不行，班導連推薦信都不會寫的。他這人的脾氣，我算是看明白了。”
趙崢只是笑笑，沒接這話。
兩人把公司大致部門轉了一圈，趙崢就領著人去人事部。
人事經理也是人精，聽趙崢說新來的實習生是淩文華的學生，而且還是大三生，只暑假實習兩個月，立馬態度熱情不少。
對於這種不占公司實際名額的，且有些來頭的實習生，人事都願意照拂，做到你好我好大家好。
“趙崢啊，實習生這塊是你負責，小姑娘既然是你學妹，你就自己看著辦，安排到哪個部門？”
趙崢點點頭，“黎經理，我想讓林曉跟著我去市場部。”
“市場部？她這個能力辦得到嗎？”
黎經理面上為難，公司最重要的兩個部門，就是市場部和技術運營部。
前者負責市場前端，直接收集相關經濟數據並進行跟蹤，所需要的工作能力是最直觀體現的。
但凡拖一點後腿，市場部那群人就得嚷嚷的整個公司都知道，恨不得把人一腳踹出去。
而技術運營部，則是掌控所有投資方向的大後方，作為技術支撐的後勤保障部門，一個個也是鼻孔朝天。仗著一身過硬的本事，看人不是人，大有唯我獨尊的架勢。
黎想作為人事部經理，每年負責公司內部員工調動，對這兩個部門卻是敬而遠之。
奈何不時有空降人員，總是想方設法要去這兩個部門，而她一個小嘍啰兵，則是兩頭受氣。
要不是華中有政府資源，福利待遇好，她每天都想跳槽。
趙崢看出對方為難，於是說道：“黎經理你放心，部門內部矛盾我會自己解決。”
換言之，怎麽鬧也不會鬧到你面前。
黎想一瞬舒坦了，笑容再次堆滿，“能者多勞，辛苦你了，那行，這邊信息已經全部錄入，這是林曉的工作牌，以後和其他員工一樣上下班打卡，至於飯補交通補貼，老規矩實習生八折。”
林曉親眼見證無聲的辦公室硝煙，跟著趙崢走出去後，忍不住小聲說道：“學長，大公司都這樣嗎？”
“什麽樣？”
“嗯……就是每個人都八百個心眼子。”
林曉回憶兩層辦公區域逛下來的場面，有種公司掃地阿姨都特別精明的感覺。
趙崢聽笑了，“沒那麽誇張，大部人都挺好相處的。我現在帶你去市場部，裏面有一個是帶我的師父，我介紹給你認識。”
趙崢一進華中就被安排在市場部，帶他的師父叫馮勇，人稱馮工，是部門裏的二把手。
林曉本以為，像趙崢這樣溫柔和煦的人，跟著的師父應該也是差不多性格。
卻不想，和這位馮工初次見面，對方直接問了三個問題。
“會基礎數據處理收集嗎？相應各項指標確認核對的活能不能上手？”
“會不會進行市場跟蹤，能建模寫市場報告嗎？”
“投資篩選會不會，基本金融模型看得懂嗎？”
趙崢想要回答，馮勇一擺手，“你別說話，我問實習生。”
馮勇看了眼工牌，又說：“林曉是吧，你回答我的問題。”
林曉有一瞬腦子是懵的，三個問題來回思考，但都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回答。
她不知道真正進入經濟市場後，自己所學的內容究竟該如何運用。怕自己回答出來也詞不達意，幹脆避免直接回覆。
念頭一轉，林曉說起自己在校三年學到的本事。
相關專業只講了近一年寫的所有市場分析，以及唯一一篇完整的交給班導的有可能發表的專業論文。
著重說了自己在數學建模和金融模型分析的基礎能力，用相關數據去表達學習程度。
最後就是計算機編程，她只說了學習進度，畢竟這一塊在技術運營部大佬面前，自己完全就是三腳貓。
林曉沒有忘記趙崢之前提到的，帶他的師父原先是技術運營部的人。
馮勇聽完，臉色不大好，實習生這個水平，能力太弱了。
放在其他部門倒是可行，但是扔他們市場部？
他們部門也不需要覆印小妹啊。
再看自己徒弟，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馮勇看得牙酸，誤以為新來的實習小姑娘是徒弟喜歡的人。
最後勉為其難答應。
“這樣，趙崢帶你上手熟悉，三天時間，如果你能幹得來基礎活就留下，要是幹不明白，市場部不留閑人。”
林曉立即站直身體，“謝謝馮工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幹的。”
中午，趙崢帶著人下樓吃飯，兩人就近選了一家面館。
“學妹，我師父和淩導是熟人，你之前一直不讓我說這層關系，是怎麽想的？”
趙崢想要講明，但是被雙方都給制止了。
他師父是不耐聽，他的小學妹是偷摸拉扯不讓他講。
林曉咬斷面條，手一攤表情無奈，“說了也沒用，馮工一看就不是能講關系套近乎的人。我要是沒達到他要求，三天後我肯定得走人，那告訴他我和班導的關系，豈不是給班導丟人？”
“你倒是想得明白。”聽林曉這樣說，趙崢反而欣慰。
林曉：“我沒想那麽多，先學著吧，爭取能留下來，以後馮工自然會知道這些小事的。”
自己沒本事，到處嚷嚷著有什麽後臺的人，到哪也不會被重視。
但若自己有本事，即便沒有後臺沒有所謂的關系，也會被人認可。
林曉進市場部的第一天，就跟著大家一起加班了。
部門最近在跟進的項目處於初始階段，相關政策目標、市場風向標以及可行性分析等前期工作都得收集大規模數據。
林曉作為實習生，還沒能力接觸到制圖繪圖階段，這些瑣碎的活正好分派給她。
也不知是不是馮勇事先打過招呼，部門裏的好幾個人都“順手”就把一部分工作內容交給林曉。
“小林，這一塊內容明天中午之前需要拿到所有數據，你抓緊。”
“小林，明天下午能交給我嗎？你幫忙辛苦下。”
“小林……”
林曉一一應下，然後“哞——”的一聲就是幹。
從下午兩點一直忙到晚上十點，中途喝了一杯咖啡兩杯濃茶。
夜深人靜，部門裏“人煙稀少”，林曉窩在自己的那張小小辦公桌上，頭也不擡。
直到有人扣桌面，把她驚醒。
林曉擡頭，咧嘴笑，“學長，你還在公司呢。”
“奶茶，還有泡芙。”
趙崢把袋子遞過去，隨手翻了下桌子上的文件，厚厚一疊，內容大同小異。
但是來源實在是雜。
“他們把活交給你，你就全接了？”趙崢看不下去。
林曉咬著吸管，卻是搖頭，“非也，我心裏有成算的。”
“嗯，怎麽說？”
“我觀察過，不是所有人都會把活扔給我，那些交給我的活都是我目前能力範圍內能解決的。我懷疑他們得到了上頭的旨意。”
趙崢一秒領悟，“你說我師父找人故意為難你？”
林曉又搖頭，“不一定是為難，也可能是想看我的表現。我觀察一天了，市場部是真的忙，每個人都不得空，馮工說不養閑人這話不假。”
趙崢點點頭，“那你繼續加班嗎？要不要我幫你，這些——”
“學長！”
林曉打斷對方，做了個“不要”的手勢。
趙崢懂了，大家都是要強的性格，萬事不過剛開頭，沒有人會服軟。
林曉這一忙，從第一天一直到第三天。
她只在第二天晚上十點半後回學校，主要為了洗漱換一身幹凈的衣服，不至於自己太邋遢。
其餘所有時間，都在工位上。
市場部的其他人原本就是看熱鬧的心態，想要瞧瞧一個本科實習生，究竟多久能放棄。
要知道，他們部門就是來一個研究生畢業的實習生，一開始也得哭爹喊娘。
但是！
林曉的表現出乎意料，竟然堅持下來了。
三天後，所有基礎工作全部完成，並且做好排序，自制相關ppt，把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問題提出來。
“馮工，這是我的一點個人想法，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林曉心裏有數，但沒把話說滿。
馮勇看完所有上交的工作內容，眉頭略微舒展，雖然還沒有達到他的標準，但就小姑娘本科在讀的身份，屬實不易。
對事不對人，他可以挑剔，但不能百般為難。
於是大手一揮，“勉勉強強，及格分，你留在市場部吧。”
林曉懸了三天的心終於落下，一個沒忍住，笑得一口白牙，“謝謝馮工！”
“別急著謝，這些都是小兒科，你既然留下來，我之後會給你正式派活。我不管你是實習幾個月，能不能轉正，在我這都得幹正式工的活。”
林曉巴不得自己不被區別對待，能被“委以重任”，高興還來不及。
“馮工你只管吩咐，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絕不說一個不字。”
“態度還蠻好，行了，稍微收拾下，十分鐘後開會。”
……
林曉再次回到寢室，已經是兩天後。
呂詩意剛從廁所出來，和人正面撞上，一臉驚訝，“曉曉，你出門撿垃圾去了？”
“剛從公司回來。”
林曉把雙肩包往桌上一放，整個人趴桌子上，累得不想動。
呂詩意走上前，湊近聞了聞，“嘖，人都餿了。”
能不餿麽，又兩天沒洗過澡了，這可是夏天！
林曉心裏腹誹，但不想說長句，只短短“嗯”了一聲。
這一幅懶散樣，看得人心疼，反正呂詩意是受不了了，趕緊投餵零食。
林曉吃了一個面包，喝了一瓶牛奶，最後嚼著薯片，慢慢恢覆過來。
然後開始嫌棄自己這一身臭味，立即收拾衣服去洗澡。
李媚回寢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但是寢室黑乎乎的，沒開燈。
“詩意？”
“哎。”
“你在呢，怎麽不開燈？”
“曉曉睡得正香，我在看電影。”
呂詩意把兩個耳機都摘了，打開臺燈，側過身問：“你吃飯了沒，要不要一起吃砂鍋去？”
“你還沒吃飯？”李媚驚訝，這可不符合一個吃貨的行為模式。
呂詩意指了指桌上，拆開的包裝袋好幾個，不過都沒吃完。
“我想著曉曉好不容易回來，要不咱們三個一起吃吧。真挺神奇的，我們都在學校，竟然沒幾回湊的齊。”
三個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因為作息不同，半個月時間裏，也就兩次碰到一起。
其餘時間，不是你已經睡了，就是我已經早起走了。
“媚媚，你回來了？”林曉睡醒，翻個身，扒拉著鐵欄桿聽底下說話。
李媚擡手揮了揮，“睡好了？那我們一起吃晚飯去。”
學校內小吃街，三人各自點了一個愛吃的砂鍋口味，林曉實在肚子餓，又叫了一份蛋炒飯。
砂鍋吃完，蛋炒飯幹掉三分之一，林曉終於舍得說話。
“舒坦了，這才是我想要的大學生活。”
呂詩意聽到這話，直接調侃，“那你還這麽積極去實習？”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雖然我很願意去享受，但如果不去實習，我心裏不踏實。”
林曉說到這，真心感慨，“我一直以為自己學得挺好的，你看我是不是專業成績挺不錯，也拿國獎了？”
對面兩人點頭。
林曉又說：“都是紙上談兵，我往人公司部門裏一站，啥也不是。”
“華中這麽厲害嗎？”李媚不太了解。
呂詩意是本地人，對華中有一些基本印象，“我聽我爸說過，華中好像有政府股份，裏面的正式工待遇比一般國企要好，同時又有十三薪，其中年終獎和績效直接掛鉤，有本事的人賺的特別多。”
呂詩意的父親也做金融相關產業，但公司規模一般般，和華中這種大型投資公司相比，那就是小卡拉米。
華中在金陵乃至整個蘇省，那就是行業龍頭，很多投資方向更是風向標。
對經濟市場敏感的投資者，很能從華中的各項投資項目中看出些苗頭。
這一點，林曉作為實習生，只參與工作半個月，就嗅到了不一般。
但她有一點不明白，於是趁著空隙偷摸問趙崢，“學長，這些難道不應該保密嗎？但我一個實習生就知道了。”
趙崢擡頭，笑著說：“嗯，你知道了，但是那又怎樣呢？”
“欸？”
“有些項目必須經過政府審批，有些項目前期需要巨額資金投入，還有些項目風險太高，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一般投資公司即便知道有利可圖，也不會碰。”
說白了，就是抗風險能力不行，他們即便想要分一杯羹，但本身實力不夠。
若是貪圖太大，一個不小心在風浪中翻船，那就真的是血本無歸。
林曉恍然，“原來是這樣，確實，馮工最近帶的項目，我前期收集數據就感覺到很龐大，我應該不是負責全部內容吧？”
“那肯定的，師父怎麽可能完全信任一個實習生，你應該負責的是最前端的數據，大概占了10%？我沒具體參與，也不知道師父怎麽分配的。”
趙崢還得兼顧其他實習生，馮勇交給他的工作都屬於後端，前端內容並不涉及太多。
林曉又問了些市場相關問題，得以解惑後就抓緊時間吃飯，她得趕緊回工位上去。
今天的目標是，爭取九點鐘下班。
忙忙碌碌快一個月，林曉的實習生涯比學習更充實。
市場實踐能直接得到反饋，她三年所學的專業知識，原本只是書本上一個模糊印象或者概念，但隨著一次次具體操作，她對這些理論知識有了實際認識。
回頭再看學過的內容，發現很多知識點已經不知不覺印在腦子裏了。
有種知識焊牢的錯覺。
“班導，我這算是收獲嗎？”
八月初，林曉打電話給淩文華，匯報實習進度，順便說了自己大半個月來的體會。
淩文華聽完，給予肯定，“能有這個認知，說明你還有進步的空間。馮工這人性子直，但好學好教，你嘛嘴巴不用太甜，但是臉皮必須得厚，他讓你加班，你就拉他一起。”
“班導，這不好吧？”林曉覺得自己班導有點瘋狂，哪有這樣纏著領導的。
誰知淩文華來了句，“馮勇那老小子，年輕時候有過之而不及，趙崢還是臉皮嫩，跟了一年也沒學到精髓。”
淩文華為此深感遺憾。
林曉掛斷電話，心裏一番天人糾葛。
最終，還是野心和渴望獲勝，她決定在公司，不要臉了。
馮勇最近被纏的沒辦法，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實習生“打敗”。
但小姑娘努力上進肯學，也是他樂於見成的，實在不好拒絕。
更重要的是，對方一點就通，也不是很難教，就是問的問題太多太雜，仿佛要把他榨幹了才肯罷休。
這讓他想起曾經的自己，再看眼前小姑娘，心情很是覆雜。
林曉又一次逮著人，把最近兩天積攢的問題請教完，然後恭恭敬敬行禮。
“謝謝馮工，打擾了馮工，我給你倒茶去。”
林曉拿起保溫杯，熟門熟路去茶水間，再回來，一杯枸杞茶已經續滿。
“馮工，我放桌子上了，你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林曉沒直接退出去，拿著筆記本等待任務下派。
馮勇本想擺擺手，想到什麽問道：“你這牛皮糖的勁哪裏學來的，趙崢教你的？”
但想到自己徒弟懂禮知進退，又覺得不可能。
林曉略一沈思，老實回答：“我班導教我的，做學生的，就應該聽老師的話。”
“你班導？你班導誰呀？”
“淩文華，我本科班導，以後也會是我研究生導師，我班導人很好的。”
馮勇：“……”表情微妙，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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